高牆兩立,深巷中,那三個黑衣蒙面人同方元興對峙。只見為首之人手握鋼刀,小臂上裝有一玄甲手盾,正是方才出手偷襲他的那人。
“下屬不懂事,驚擾了小兄弟,不知小兄弟可否賣我個面子,讓我等帶此二人回去受罰,事後定當重謝。”為首的黑衣人同方元興交過手,深知眼前這個奶娃子的厲害。即便人多勢眾,在沒有十分把握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方元興哼哼笑道:“你丫唬鬼呢!你不自報家門,我哪知道你丫是誰?”
“死小鬼。”
那人心中暗罵,卻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我等乃是郎月閣門人,小兄弟若是日後有事相求,盡管來此。”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郎月閣呀!失敬,失敬。”方元興突然客氣起來,眼含笑意,拱手上前。
面對方元興的變臉,那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正詫異時,一對大錘已經到了眼前。
“什麽郎月閣,只聽你唬,真當小爺是個雛啊!”方元興或許不出名,但平陽山的名頭可不是空響。他堂堂平陽山話事人的師弟,平陽山二把手,又豈會對江湖上的勢力不做了解。東起邊疆,西至都城,江湖大小勢力,壓根就沒有叫郎月閣的。這種情況無非有兩種可能:一是大名國以外的勢力,二是純屬瞎編亂造。
大錘襲來,宛如一顆隕星落下,其勢迅疾,鋪天蓋地。為首那人將心一橫,抬起手盾來擋,身後二人也急忙運起真力,掣刀相迎。
那錘揮出,真力激放,四周的空間震蕩,那擋來的兩把鋼刀應聲破碎。真力的余威滲入體內,震得他們髒腑。三人口吐鮮血,齊齊飛出,重摔在地。
為首蒙面人的手盾也被打爛,整條手腕扭曲成麻花狀,筋脈充滿瘀血,癱軟似死蛇。胸膛碎片倒插,血肉模糊,原來方才貫出的力道打碎鋼刀後,余力直接將將碎刃推出,盡落在他身上。
那人起身後,發現手腕已失去知覺,低頭看去,須臾,痛嚎聲在巷中傳開。
另外兩個蒙面人連忙點住他身上的幾處大穴,疼痛緩解了些許。
“箭,箭!”反應過來,從腰間拔出一張單手疊弩,扣動扳機,一支支三棱箭簇群蜂似的撲了上去。
方元興不得追擊,將錘橫在身前,乒乒乓乓盡皆擋下。
“不宜久留,把人帶走,撤!”那人強忍痛意,扣動扳機,令方元興不得不用大錘抵擋,以此遮擋他的視線。
但是方元興的聽覺何其靈敏,很快便發覺異動,抬頭看去,發現那些黑衣蒙面人準備開溜了。
“想逃,你們逃得掉嗎?”方元興哼哈兩聲,摁住雙錘,鼻中擤出兩道黑氣,那兩道黑氣似兩條水蛇在他周身遊走。體內莫名出現一股強橫的真力,在筋脈中流轉。
此時的方元興雙目血紅,呼吸粗重,臉上盡顯桀驁之色。其身後驀地出現一道朦朧的人形黑霧,黑霧中閃爍著的赤光像極了一對眼睛。人形黑霧出現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氣隨之凝固。
“屍枕千山!”
轟隆!
似是平地一聲驚雷,地晃天搖。
哢擦!
正在逃跑的三人突然聽見身後的異響,扭頭看去,只見兩邊高牆出現一條極粗的裂隙,下一瞬高牆破碎,大塊巨石坍塌,落在巷道。
“你們先走。”為首的蒙面人吼道,欲留下斷後。
“你瘋了!現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那巨石非真力凝罡境能擋,
再不走就沒機會了。”他的同伴焦急地喊道,讓他不要做傻事。可是以高牆坍塌的速度若是沒有人阻擋,只怕他們誰都走不掉。 “少廢話,把盾給我。”為首的蒙面人從同伴那奪過手盾,止住腳步。
“不就是真力凝罡嗎!”只見他從懷中摸出一粒紅色丹藥,飲下,體內的真力好似面入油鍋開始膨脹,
真力煉兵,手盾表面結上一層淡紫色光幕。他抬盾抵擋,將碎石飛屑盡皆打落。
那碎石何其厚重,若用軍陣大盾擋下它或許不費吹灰之力,可是手盾不過是一零件防具,抵擋刀槍劍戟尚且乏力,更不用說百斤重的碎石了。
然而蒙面人做到了,他吃下紅色丹藥後,真力暴漲,直指凝罡境,將真力灌入手盾,竟將一塊百余斤重的巨石擋下,巨石落地,掀起一陣煙塵。
另外兩個蒙面人剛踏出巷道,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高牆坍塌,掩埋了巷道,身後一片廢墟。
二人唏噓不已。
“別看了,老五十因公殉職,這是他的榮耀。這般大的動靜定會將官兵引來,我們還有任務在身,此地不宜久留。”
“五十前輩。”
“年輕人,這是我們的宿命。”
二人離開後,廢墟中傳來響動,只聽得炸響,方元興從廢墟中鑽了出來。他環顧四周,雙目清明,似乎意識到自己惹了大禍,也顧不上搜尋,連忙溜之大吉。
郭懷都等人在軍營中吵得熱火朝天,哪裡知道自家師弟為了抓人,拆了一條巷子。
眾人爭吵無非是為了來民天那點破事,郭懷都穿著囚衣,披頭散發,神情肅穆。
“商陽驛城是名都的門檻,我們只需守株待兔,保住來民天性命即可,何必冒險生事,要是玩脫了,其中罪過可不是咱們能承擔的。”朱嵩濂勸道。他主張保守,既不希望郭懷都以身犯險,也不看好他們的想法。
郭懷都恰恰相反,他認為商陽驛城是他們最後的機會,若是過了此處,在想收拾躲在暗處的黑手,定會多出掣肘。再者他深知守久必失, 相比於被動防守,他更青睞主動出擊。似白天進城,他故意將來民天換成自己,為的就是騙出躲在暗處的家夥。他那遭亂的頭髮不僅能擋住他的容貌,還能讓他偷偷觀察兩邊的人群,並通過望氣的手段敏銳地察覺出附近的殺氣。
“當囚車大搖大擺的進入商陽驛城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宋英誓眉頭緊鎖,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忌憚,他知道郭懷都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能夠讓他忌憚,對方的來頭不容小覷。
郭懷都語氣沉重道:“隻凝罡境便有不下十位,其中不乏會出現聚靈境高手。”
“區區江湖勢力何來的膽子敢對軍隊出手?”
朱嵩濂鮮少接觸江湖,不曉江湖事也很正常。
“服於國家的江湖勢力大多是中關內外的一流或頂流宗門,不服國家管制的宗門大有人在,他們當中中大多都是二流上的實力,且地處西隅,無人轄製。西隅宗門尤為擅長煉體和用毒,倘若真是他們,會很麻煩。”
朱嵩濂也漸漸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和姝瑤都是凝罡境,郭大哥和元興是聚靈境,再加上我父和王伯,四名聚靈境還需要怕他們?”
宋英誓也是凝罡境,只是如今身負重傷,實力能有外放境就不錯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不是擁有多少宗師能夠衡量的。”
宗師再厲害,仍屬凡人之列。在腦門上來一箭,也會死。
“非得冒險嗎?”朱嵩濂被他說服了。
“以攻為守,大不了互換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