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可能是外物所致?”王洛川略同醫術，這些年也見了不少天地寶材，聽到於老的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外物。

　　於老恍然，“殿下可吃過什麽大補之物?”

　　“有服用過靈芝。”

　　醫者揪著胡子自言自語:“還陽草確是補氣之物，只是需何等品質的還陽草才能令人拓寬筋脈，氣血如陽?”

　　“這個我知道，殿下吃的是萬年血靈芝。”朱嵩濂耳尖，聽到了他的嘀咕聲。

　　“萬年血靈芝?萬，萬年的.....血靈芝！在哪?還有嗎?”醫者激動地揪掉一把胡子，他們醫者最忌諱心浮氣躁，萬年血靈芝差點讓他破了功。

　　面對眾人的不解，醫者激動地解釋道:“靈芝又名還陽草，有理氣化淤，養肺益氣的功效。靈芝通常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北方居多，大名極其少見。血靈芝又名閻王敵，不管你受多重的傷，都能吊住不死，才有了此等名號。閻王敵非歷千年不可有，老朽行醫五十余載，行遍天下，也只在醫道盟中看見過一次。”

　　“萬年血靈芝更是只有醫道聖經中才出現過的聖物，傳說此物能夠生死人，肉白骨。老朽，老朽，”醫者激動地咽了口氣，“老朽這輩子如果能瞧上一眼，哪怕是坐地歸天也無憾了。”

　　王洛川點了點頭，“我也聽說過，萬年血靈芝曾在十年前現世過一次，只是當時事務繁多，本將處理完公事回過頭來，那血靈芝已經銷聲匿跡了。想不到竟落入元龍關守將來民天手中。”

　　朱嵩濂早就將元龍關的事情告知於他。

　　“只是，郭小兄弟是怎麽知道來民天有此異寶的?”

　　眾人聽聞，紛紛將目光投向沉默不語的郭懷都。

　　“我?只是有一次家師和一位怪人前輩談及醫道時，順耳聽到的。”

　　“郭小友還會醫術?”

　　郭懷都謙虛道:“背誦幾本醫書罷了，不入流，不入流。”

　　“原來只是不入流啊。”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一旁的方元興實在看不下去師兄這般性格，上前道:“我師兄的醫道僅次於我師父，英誓......魏王當初在平陽山下昏死過去，身負重傷，命懸一線。是我師兄，以金針之法壓製內外傷勢。除了師父，普天之下唯我師兄一人才有此等手段。”

　　當初方元興親眼看過宋英誓身上的傷勢，刀槍傷口多不勝數，血流不止，身上多處中了毒箭，皮肉潰爛。方元興雖沒正經學過醫術，卻也跟隨師父見識過不少傷勢。宋英誓當時的情況只能用一攤“爛肉”來形容，可郭懷都硬是將這攤“爛肉”變成了“活肉”。

　　於老眉間一皺，立刻貼著宋英誓，檢查他的身子，“魏王殿下口否將外衣解開，奔波半天，老朽正好為殿下換藥。”

　　大庭廣眾之下曝露上半身，好在在場的沒有女子。至於王姝瑤早就被眾人擋住了視線，而她也沒心思欣賞宋英誓那精壯的肌肉。

　　於老輕輕撫摸著傷口邊緣，時不時地忍不住吹氣，若非此人年事已高，宋英誓擔心他連一拳都接不住，他早就動手了。

　　當然於老並不是有意的，只是宋英誓身上的傷疤極多，光是新傷就有十多道。雖然都還滲著血，想是坐馬車一路顛簸導致的，並無打緊。

　　“魏王殿下身上的傷真是你治的?”於老打量著郭懷都問道。

　　“小子醫術拙劣，尚有不妥之處，還望先生賜教。”

　　正當郭懷都以為於老要責怪他，

誰知那於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抓起袖子抹起了眼淚。　　“老先生你這是作甚?”郭懷都趕忙將他扶起，澄清道:“老先生，我可沒碰你，你是自己摔倒的，可得記住了。”

　　“嗚~”

　　於老所幸窩在地上， 泣聲連連，好似有人欺負了他。

　　郭懷都心下一驚，下意識地瞥向朱權鎮，“莫非這老頭是朱嵩濂他爹派來反訛我的?”

　　朱權鎮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秒懂了他那意味深長地一瞥，回瞪一眼，“臭小子，別亂瞄，我堂堂鷹擊將軍豈會做出這種厚顏無恥之事。”

　　短暫的眼神接觸，卻好似交流了上萬句，在知道於老不是朱權鎮派來反訛他的，郭懷都的語氣也越發可親。

　　“老先生快快請起，你這般撒潑打滾，不知道地還以為是晚輩欺負了你。”

　　“老先生，魏王殿下還在一旁看著呢，您這行為不合適。”

　　“老先生......”

　　好說歹說，總算把老頭子哄好了。

　　“老夫失態了，”於老抽咽道。

　　“老先生為何?”饒是王洛川也不知道怎麽說了。撒潑打滾?小兒行徑。無理取鬧?婦人行徑。碰瓷訛人......

　　於老用袖子揩去眼淚，好不容易才穩住情緒，道:“老夫學醫五十余載，勉強入了醫道七品。而魏王殿下身上的傷非八品醫者不能醫治，這位郭小友能救回魏王殿下，足見其醫道，已至八品。”

　　“二十出頭，醫道八品不入流。五十余載，將將七品到了頭。”於老三步一歎，五步一望，走出門去。無形……最為致命。

　　其實郭懷都也不知道自己醫術如何，而那不入流的稱號是他師父評價的。

　　“無需親自出手就能把人逼瘋，師父終究是師父，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