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英誓回到軍營後,王洛川等人總算松了口氣。沒幾日,名皇差內侍傳召入京,王洛川率眾人踏入名都平原的大門。
與此同時,表面上平淡如水的名都,暗地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名都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前一天還攘來熙往的商鋪,一夜過後,大多關門大吉,甚至被官府貼上了封條。
一些僥幸存留下來的商鋪,門口總有陌生的人影走動。
眾人紛紛猜測,平民百姓將其當成茶余飯後的談資,商賈官宦人人自危。一些知曉內情的朝廷重臣也緊閉大門,生怕受其波及。
外使府
一道倩影穿過後屋前堂,來到府後庭院。韓余燼身處亭中,盤腿靜坐,真力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氣場,而不傷花草葉木。氣息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老僧入定。
“公子。”
韓余燼張開嘴巴,吐出濁氣,真力收回,氣場也漸漸散開。抬頭看去,但見一襲素白山水裙,頭戴並蒂玉珠釵,蓮袖藕臂,那俏人兒玉立庭外。
碰上對方的眼睛,韓余燼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一旁。
“何事?”
“北榮在名都安插的所有明扣皆被拔除,連同紅羅山莊的重要堂口也被查封。所幸公子早有防備,早早讓眾人撤離,北榮諜者和紅羅山莊無一人傷亡。”
明扣和暗網都是北榮在名都布置的諜網的代號,暗網是北榮經營十數年方才建起的諜網,通常以它獲取名都內重大的軍事行動,相當於北榮的一隻眼珠。
為確保暗網的安全,北榮諜者在暗網之上又建起一支諜網,名為扣。扣即為拉,兩扣為線,環環相扣方可成網。明扣的存在,是為了掩護真正的諜網。
若非韓余燼先見之明,令北榮明扣和紅螺山莊的堂口提前撤離,那麽他們的損失將無可挽回,甚至有暴露暗網的可能。
“可有其它異狀?”
“此次圍剿,行禦司像是蓄謀已久。在圍剿前,沒有任何預兆,我們的人也沒有聽到任何風吹草動。而且行禦司格外針對北榮和紅羅山莊的暗探,凡是與北榮有往來的勢力皆未能幸免。”
韓余燼聽後面色一沉,這般不加掩飾的挑釁雖令人火大,卻也告訴他有人對他很不滿。至於是誰,韓余燼不假思索便想到了一個名字——汝南王。
名都中權力最大的除了名皇外,相必也只有這隻地頭蛇有調動行禦司的能力。況且,當初在潯江樓他曾找上韓余燼,口口聲聲說過要以北榮諜網作為報酬,同他做交易。當時韓余燼並不認為一個落魄王爺能夠撼動北榮十數年方才建起的諜網,可沒過幾天,那個落魄王爺就給他上了一課。
北榮明扣和紅羅山莊的堂口都是極隱蔽的存在,卻被汝南王輕輕覆手,險些讓其陷入癱瘓。表面上看是行禦司針對北榮諜者,實際上,汝南王是想通過此事逼迫韓余燼找他。
而韓余燼身處虎穴,外有強敵,內無強援。如果再招惹了名都第一地頭蛇,他們接下來的處境將會舉步維艱。
“雲姬,去潯江樓請一支舞姬,今日我要宴請一位大人物。”
翡雲姬揚起眉頭,瞪了他一眼。緊要關頭,居然還有心思看美人,果然男人每一個好東西。同時她也好奇,韓余燼究竟口中說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誰,感覺告訴她,那位大人物,對於眼前的局面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公子,這會不會過於張揚了些。
” 韓余燼看著她,面露微笑道:“讓你去卻是過於張揚了些,不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記住,此去潯江樓請舞姬,定要請那些面容姣好,身段極佳的美人。不然宴會多沒意思。”
翡雲姬抬頭瞥了他一眼,正巧看見他收斂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惱怒,“我倒要看看師父所說的潯江樓是個什麽狐狸窟,我這般美人在前,居然還留戀那種煙花柳巷之地。你教我找來那些面容姣好,身段極佳的狐狸精,我偏不。燕瘦環肥,蘿卜青菜,誰知道人家大人喜歡什麽樣的。待我找來那些美人,定要你出醜。”
翡雲姬竊喜,匆忙告別了韓余燼,帶著二三小廝來到潯江樓。她一女子不假易容,就想硬闖,門外護衛自是不答應,揮舞著沙包大的拳頭要把她趕出去。可是翡雲姬何等實力,但見她左右一拳,上下一腳,撂倒那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闖進潯江樓。
門外動靜不小,早就引得不少人注目。翡雲姬不等人上前招呼,一腳踩在上長凳,喝道:“你們管事的呢?”
韓余燼讓她張揚些,她自然不能讓雇主失望。所幸解放天性,顯露出她那未曾展現過的潑辣性格。
看著一個身段嬌柔,面容嫵媚的俏女子,潯江樓中的富家少爺、官宦商賈撇開身邊的美人,紛紛側目。
任憑他們身邊的美人如何個千嬌百媚,在跟翡雲姬的姿容比較後,不過是食之無味。
翡雲姬證實了自己的魅力,這才是男人看到她後該有的反應,不像韓余燼。這十數日待下來,都快把她的自信心磨光了。
“我回去是不是應該給他找個郎中,沒準他在某方面很自卑呢?”思索間,一個婦人在一眾姑娘的簇擁下,來到樓下。
翡雲姬細細打量,那婦人端得是個美人,頭戴金鎖釵,身著孔雀翎袖裙,腳踩江風唱晚雲雨墨,氣質雍容,風韻猶存。而且她並非普通婦人,隻一上眼,翡雲姬發現她腳步沉穩,氣息平靜如水,是個實力不下於她的高手。
那婦人也打量著翡雲姬,只是沒有像翡雲姬那樣,恨不得趴在人身上。
“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韓玉。”出門在外,世道詭譎,自然不能用真名。
婦人優雅地躬了躬身,“韓玉姑娘有禮,不知我潯江樓有何處得罪姑娘,妾身在此先賠個不是。”
婦人話音剛落,翡雲姬察覺到四周有不下十道內煉境氣息鎖定了她,還有一道堪比聚靈境的氣息定住了她的天靈。見識到潯江樓的厲害,翡雲姬隻得順著台階下,歉身道:“不敢。我家公子身患重疾,足不能出戶,遂命我來請一支舞姬去府中表演。”
婦人遲疑片刻,問道:“不知姑娘口中所說的公子姓甚名誰?”
“姓韓,名火火。”
“韓火火,韓......可是北榮那位?”婦人何等聰明,隻一瞬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翡雲姬毫不驚訝,似乎知道眼前的婦人能猜出她的身份,“正是。”
婦人掩面而笑, 不禁打趣道:“我看那位韓公子當真是身患重疾,有如此標致麗人兒在側,卻留戀我潯江樓的這些蒲柳。我認識些大夫,姑娘可自領去讓人診治一番。”
聲音不大,奈何只有她一人發聲,樓中的客人聽了嗤笑不已。
翡雲姬卻笑不起來,她說可以,但是別人說就不行。只見她抬手落下,身邊的桌子應聲粉碎,眾人這才知曉,眼前這個人間尤物,卻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那木桌就在婦人身前炸開,她看上去卻毫無波瀾,“姑娘不必動怒,方才不過是一玩笑話,還是公子交代的事情重要。”
翡雲姬冷靜下來,細細一想,脊後不由得驚出一片冷汗。方才她腦子一熱,竟做出如此衝動的行為,若是傷到婦人半分,只怕自己出不了潯江樓的大門。
“還請夫人帶路。”
二人離開後,圍圈看熱鬧的客人一哄而散,當然不免有些心懷鬼胎的家夥打起了翡雲姬的主意。
婦人在前,翡雲姬緊隨其後。翡雲姬死死地盯著婦人,不知為何,她的舉動和言語就像是清風拂面,自然親和,令人忍不住去注意。
“姑娘要找什麽樣的舞姬,我們這不說收攬天下美人,卻也能媲美皇宮裡那三千佳麗。”
翡雲姬心下一驚,這潯江樓的樓主膽子不小啊,在皇權至上的大名居然敢自稱媲美皇宮三千佳麗。換言之,潯江樓是后宮,樓主豈不是皇帝!
“姑娘?”婦人停下,回頭看著她。
翡雲姬回過神來,道:“我家公子有一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