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涯山腳處,一道瀑布飛流。滔滔聲不絕於耳,不知流了多少年,成一汪山泉,泉邊水澈如鏡。
智亨走下山來,聽見滔滔水聲,循聲望去,喜不自勝。自古有言,上山容易下山難。智亨行到此時,一身臭汗。眼看四下無人,於是除去外衫泡山泉。
四肢在水中舒展,心中暢然。思索著回憶:前一世救火喪命,然後醒來成了和尚智亨。那原主若不是好奇渡劫的蛟龍,也不會被雷劈中,反而成全了自己穿越時空吧……
這個智亨16歲的年齡,眉似劍鋒眼若流星。直鼻梁,面如鵝卵,口正唇方,好一副相貌堂堂。
“唉……只可惜當了和尚……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年代……元氣修身,應該是古武朝代了……我那便宜師父看上去修為深厚,定不普通……要不返回山上再跟他修練幾年?還是算了,既然他讓我下山,定然有他的緣由吧……再說了,我總不能當一輩子和尚吧?穿越時空換命啊……怎麽能在山上白白浪費了這逆天的機緣?!”
智亨思索著,偶爾自言自語一句。伸手自懷中掏出一塊白玉,仔細打量,白玉潤澤透明,雞蛋般大小,中間鏤空雕鳳。小拇指般厚度,兩側刻有文字。一側刻著“敬歷初年”,另一側刻“允德壽安”。
搜刮記憶,想起小時候,舉著白玉問師父自己的父母來歷。師父隻說:“那年冬天,為師下山講禪,自山門前有一包裹,你在裡面,一樹皮上刻著你出生年月,白玉放在身邊。”
想來這白玉應該跟自己的出身有關,暫且存好。
將頭沉入泉水中,智亨心下大驚,水中竟可呼吸?
沉入水底盤坐,神念內觀,一丹珠懸於臍下丹田。
丹珠色如翡翠,圓潤光滑有熒光。
回想那日,蛟龍吐珠,智亨接珠吞於腹。印證了一段傳說——
傳言,道行高深的水族或龍類可在體內孕養一顆內丹,隨年月增長,丹蛻成珠,名曰“辟水珠”。
得辟水珠者無懼驚濤駭浪,可在水中如履平地。水中的氧氣從毛孔自行入體,再由毛孔排出廢氣,無需張嘴便可自由呼吸。
智亨心中狂喜,此後水中陸地皆可去得了。一時間難以抑製內心激動。想起臨行前師父三日傳功,便借著辟水珠之能在泉底施展運起蜉蝣身法。
一步踏出,行米半;兩步踏出,行二米;三步踏出,竟然行出三米有余。
師父曾說,蜉蝣功分六層——
一層疾行境,一步走出丈余,抵上常人數倍。
二層塵微境,可提升步法頻率,相同的時間,常人走十步,練功之人三十步。
三層輕盈境,身體感覺輕盈靈活,一步十米。
四層飛草境,步法頻率再度提升,踩樹枝而行,樹枝不折,踏草而行,草無異樣。
五層無痕境,踏雪無痕,渡江無波,可借空氣之力,懸空三刻而不落。
六層禦空境,可禦空飛行,直身而上雲中。
如今下山不過數十刻,蜉蝣功已練至第一層。
智亨喜不自勝,施展蜉蝣功前行。前行幾個呼吸,突覺渾身乏力,思討定是元氣不足所至。
於是,浮出水來。找一處泉邊的青石,盤膝青石上,修習內功太和元氣。
太和元氣分六境——
第一境,無形無相。元氣連貫如縷縷絲線,氣力可達常人五倍之數。
第二境,無柔無剛。元氣充盈可四兩撥千金。
第三境,無日無月。元氣小成,一掌可開山石。
第四境,無陰無陽。元氣中成,可隔空裂石。
第五境,無天無地。元氣大成,可搬山倒海。
第六境,無邊無量。元氣源源不斷,浩浩蕩蕩,氣海中猶如含胎,凝結胎丹。元氣太玄,可長生不老。
智亨於青石之上屏氣凝神,心念內視。元氣自氣海而出,沿任督二脈循環一周,最後返回丹田。
反反覆複數十次,隻覺得腦清目明,身上滿是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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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是:天賜蛟龍辟水珠,江河湖海行自如。水下蜉蝣親身練,元氣初覺守太玄。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
智亨修習太和元氣,竟自忘了時間。此時站起身來,抬眼看,日落之前的天上布滿了一層厚厚的雲,太陽躲在雲層的最裡面,用它最後的余光點燃了雲層。雲層從天邊開始燒起來,天就變成了火的顏色。風吹一下,雲層就燒得旺一下。
智亨忍不住感歎一句:“好一片紅雲滿天!鴻運當頭,好兆頭。”心情愉悅時隻覺得豪氣滿胸,收拾行裝下山而去……
山下走了一陣,不由得施展蜉蝣身法,加快了腳步。
約摸半個時辰,體內元氣耗盡。看前方,兩條路岔開伸向遠方,一條大路往北,一條窄路向西。路口不遠的大路上,一豎旗杆立在路邊,旗上四個大字“龍山客棧”。
智亨進了客棧,客棧裡桌椅排放得當,只有一桌客人。桌上一男一女兩人,男的看起來四十歲年紀,滿臉胡須,身穿黑色勁裝,一口重劍放在身旁。那女的背對著智亨,看不清楚模樣。只見一身白袍垂地,頭上雲鬢披落發色深黑,身邊斜放著一柄古劍。
這時, 客棧的夥計迎了上來,見是一位俊朗的和尚,便說道:“呦,這是哪裡來的如此俊朗的和尚?請坐請坐,小師傅您要點什麽?”那兩位客人聽了轉過頭看了智亨一眼,又轉回去。
智亨找了一處桌凳坐下,說道:“店家,小僧自龍涯山太和寺出家,從未下過山,不知道今日是何年月?”
“此時敬歷17年,我大敬朝剛剛發生天大之事,小師傅竟然不知年月,當真是佛門講個清淨……小師傅吃點什麽?”
“我自幼出家,不曾下山經世,店家說有大事發生,不知發生了何事?”
“當然是那當朝國舅爺將自己的小外甥敬治皇帝給拽下了寶座,自己當了皇帝,此事天下皆知,還引起了南邊的大申國趁機攻打沙羊關,聽昨天的客商說西陲也不安寧了……師傅要吃什麽我叫後廚去做?”
“額……店家,我身上沒帶銀錢……可否化些齋飯給我?”智亨尷尬道。
那夥計聽了頓時變了臉色,嫌棄道:“沒錢還想吃飯?問東問西的……都像你們和尚一樣張口化緣,我們這買賣還不得賠死?齋飯沒有,和尚走吧,快走吧……”
另一桌上,那白袍女子卻說道:“和尚師傅,來這裡吃吧,夥計,去拿一副碗筷過來,再加一碗米飯。”
智亨連忙起身感謝:“多謝這位施主,阿彌陀佛!”說完也不多客氣,坐了過去。
等那夥計拿米飯的空隙,看那女子一眼只見得膚色如雪,櫻唇含笑,一雙眼眸清澈明亮。芳齡十六七,好一位窈窕淑女,善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