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亨以為甘露是想買馬方便趕路。卻見那四位漢子面露恐懼地看著甘露,心裡不知個所以然。
“你……你說的,可是……可是那黃鳥的馬?”那位尖嘴漢子驚恐地指著甘露說道,好似遇到鬼一般,竟是連話都說不利落了。
甘露聽他說完猛的站了起來,激動的道:“對!請問附近可有賣馬的?”
智亨聽到甘露又重複了一遍,心中猜測這裡面定有蹊蹺。也不說話,默默的觀察。
一個漢子道:“黃鳥,黃鳥的馬……你是章家的人?”
甘露疑惑著說道:“對,黃鳥,你知道章家?章家的人在哪裡?”
“啊……鬼啊……”有個漢子竟然喊叫著跑了出去,像是真的見到鬼一般。
智亨起身拉住另一個也想跑的漢子問道:“說,到底怎麽回事?什麽鬼呀怪的?”
那漢子哆嗦著說道:“有,有鬼……那章家府上鬧鬼……那鬼……就是說什麽賣馬的,還說什麽黃鳥的馬……”
在智亨的追問下,那漢子終於斷斷續續的說了個大概。
原來,幾年前,這附近搬來了一個大戶人家。這家主人姓章名坔從附近買了處院子,這章坔把章府裝建得很是氣派。章家人好武,也好喝酒,經常來這古井村買酒喝。章坔更是武藝高強,一杆風雷槍使出幾十號人不能近身。
大約半年前,古井村幾人去章家府上送酒。到了章家一看,章家上下竟然都死了。全府死狀淒慘無比,就連章坔都被人用槍釘在了房柱子上。又過了些日子,章家府上就經常傳出陰森恐怖的“鬼哭”聲。那“女鬼”哭著反覆說“請問附近可有賣馬的?”還有“黃鳥,黃鳥的馬!”
於是周圍村子的人開始有傳言說章家人死後化成了厲鬼出來喊冤。有膽子的大的曾進入章府,想偷些財物出來。結果,進了章府以後,裡面便傳出了淒厲不絕的慘叫聲。那進去的人足足慘叫了十個時辰,外面有人聽到,嚇得毛孔悚然。四下裡傳開,再也沒人敢去章家附近走動了。
智亨和甘露相互對視一眼,甘露對那漢子道:“章家府上怎麽走?你前面帶路,我們過去看看。”
那漢子聽了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我不去,不去……”
甘露不和他廢話,直接抽出劍來,抵在那漢子後心上。
智亨對那漢子道:“你放心,你隻帶我們去了章家附近,遠遠地指給我們是哪家宅院便可回來。”
那漢子著這才爬起身來懦懦不安地在前方帶路。
行了小半天,那漢子便不走了。遠遠的指著一處大宅院說:“喏……就是那裡了,那最大的院子就是章家府上了,姑奶奶我可以走了嗎?”
甘露收起了劍,不等說話那漢子撒腿就往回跑去。
智亨和甘露二人相視一笑,智亨道:“走吧,我們去看個究竟。”
甘露道:“你不怕鬼嗎?”
“哈哈哈……這世上哪有什麽鬼魂?不過是人自己嚇自己罷了……”
說罷,兩人往章家府上走去。
走到近前,見那章府高牆闊院,端的氣派非常。門前兩邊各有一座石獅子,上面落滿了灰塵。智亨不由感歎:“哎,如此豪門庭院,卻被人叫成鬼屋。”
話音未落,卻見那章府大門“咯吱”聲響,竟然向裡打開了一扇。
往那院子裡看去,卻沒有人,院子裡長滿了雜草,足有半人高。
心底生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甘露一把抽出了劍,以壯膽氣。
智亨卻是毫無畏懼,一步踏出走進了章府,甘露連忙緊緊跟上去。
兩人進了院子,入眼滿目瘡痍,顯然是有日子沒人打理了。智亨撥開雜草往那扇開了的門後仔細檢查,只見一根很細的草色繩子一端連接門底,一端沿著草叢往一座二層的房子延伸。智亨心想,裡面果然蹊蹺。
只見智亨突然拽起了那根細繩,順著細繩就往屋子裡跑去,那繩子猛然一松,繩子另一頭就被拽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哼哼哼哼……”一陣陰森森的恐怖笑聲從那屋裡傳出來,甘露“啊”的尖叫了一聲跑上去抓住了智亨的一條胳膊,就死不松手了。
“哈哈哈哈,什麽人在裡面?大白天的裝神弄鬼?”智亨大笑一聲向那屋子裡喊道。甘露一手抓住智亨的胳膊,一手提劍緊張的四下張望。
只聽甘露“啊!啊……”的又大聲尖叫起來,智亨反被她嚇了一跳。
甘露一邊叫喊一邊用劍哆嗦指著智亨身後,智亨轉過頭來,卻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的大門處,而那大門也不知何時被關了起來。那白衣人身高七尺,散亂的黑發遮住了整張臉,白衣垂地看不到腳。著實有些像傳言中的女鬼。
“請問附近可有賣馬的?”那“女鬼”竟然開口說話了,陰森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智亨隻感覺抓在胳膊上的手勁道一松,只見甘露強自鎮定地說道:“賣馬的沒有,有三隻黃鳥飛來,不知道落在哪裡?”
那白衣“女鬼”一怔,有些激動的說道:“一隻落在棗樹上,一隻落在桑樹上,一隻落在荊樹上。”
“蒼天在上請開眼。”甘露放松了緊張的心說了這麽一句。
白衣“女鬼”似乎更加激動了,只聽他說了一句:“百人甘願化塵埃!”
甘露也激動起來,大聲道:“啊,找到了……找到啦!智亨,他是那四家的!”
智亨對那位道:“敢問閣下可是章家人?”
卻見那人雙手將凌亂的黑發往腦後撥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濃濃的眉毛,挺翹的鼻子,卻塗著豔豔的紅嘴唇。
“不錯,我正是章家的長子,章無紀”白衣說完接著問道:“這位姑娘敢問是哪一家的?”
甘露道:“見過章大哥,我是遼海甘家的甘露,這位出家人是位路見不平的俠士,智亨師傅。”
三人進到屋內,找了桌椅坐下談論起來。聽到甘露訴說他們甘家上下被陰司十三鷹殺害, www.uukanshu.net父女二人四處躲避追殺。章無紀的臉上,漸漸陰森密布,看上去很是嚇人。
那章無紀恨恨道:“看來我們章家跟甘家的遭遇大抵是差不多了。我十歲那年,我爹把我送去了太乙山,跟隨師父天陽道長學藝。一晃就是八年,八年來我時時想家,前幾年我收到家裡的來信,信上叮囑我好好練功,並告訴我家裡搬了新的地址。於是潛心苦練武藝,終於小有所成。師父終於同意了我下山。”
章無紀捏著拳頭咬牙繼續說道:“沒想到半年前,我趕到家時,全家上下竟然都被害了,好多人身上還往外流血,我爹被人釘在了柱子上。當時我推測仇人定沒走遠,想追出去,突然被一個女人抓住了腿,我仔細一看她被人刺了一刀,傷的很重。我把她挪到床上,沒想到她竟我的娘親,我自小離家隻依稀記得娘親的樣貌,當下她變老了,憔悴了許多。我忙替娘親療傷,她撐著一口氣,將事情的原委說給了我,我才知道我們章家和其他幾家竟然還藏著這麽大的秘事!”
“我娘最後也沒能活下來,她臨終前讓我從屋頂一處暗格裡找出了一塊令牌和一本武功秘籍。我娘告訴了我們五家匯合的暗語,卻說那本武功秘籍上記載著一門陰邪功法,要我千萬別練,就撒手而去了。”章無紀說到痛心處,黯然神傷下,兀自流下眼淚來。
聽到此處,智亨心想原來他們所說的那“賣馬的”是五個家族的接頭暗號。世間之事當真難料,倘若這章無紀早回來一時,恐怕也要遭到那陰司十三鷹的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