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今天能好好玩,焦予婷特地住在了姨媽家,所以並不存在注學校晚歸的問題。
林晚照剛一說明來意,電話那邊的聲音便雀躍了起來。
“晚晚,十五分鍾後夜市見,我喊上李宜,他家好像就住在那邊!”
夜市嗎?
林晚照思考了一會兒,自覺應該去沈斜的意見,卻不料人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於是,小跑兩步到前面冷峻少年身邊。
“阿斜,我們是去夜市嗎?還是隨便去某個地方?”
隨便?
沈斜覺得這兩個字別有意味。
在黑夜裡,他勾著唇角接林晚照的話:
“嗯,去夜市,我們不隨便”
林晚照沒瞧見他眼睛裡的揶揄,隻覺得這句話有些許不對勁,但又聽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
隻好哦了一聲,跟著少年穿過蘆葦蕩。
發動機轟鳴聲劃破夜空,夜空下,一隻改裝機車與公路上的電動車並駕齊驅。
而且騎電動車地還是一位老爺爺。
一個風姿卓越的少年郎,一個耄耋之年的垂暮老人,莫名地有些滑稽。
兩人同程騎了一段時間。
到第一個紅綠燈口時,老爺爺停下來笑著看沈斜,眼裡盡是揶揄:
“小夥子,你這不行啊!這麽好的車還騎這麽慢,你大爺我年輕時騎個二八大杠都比這塊啊!”
坐在後座的林晚照聽了都覺得尷尬,低頭無措地拿手指扣著前面人腰側的布料。
平時也沒見過他起這麽慢啊,今天是想故意帶著她讓別人看笑話吧?
真壞啊這人。
察覺到身後人的動作,沈斜悶悶地笑了一聲,摘下頭盔放在車前,又拉起林晚照的胳膊環住他的腰,轉頭對旁邊的老爺爺說:
“大爺,這不後座還有一個嘛,我騎快了害怕啊,世上可再找不出這麽第二個人了,您說我該不該小心啊?”
不可一世又吊兒郎當的語氣。
林晚照臉爆紅,即使帶著頭盔也怕被人瞧見。
她默默地把抵著前面人後背的頭轉向了另一側。
大爺的打趣聲隨著風竄進了她的耳朵。
尷尬是尷尬,但她卻覺得,心裡在甜絲絲地冒著泡,比剛剛桌子上最甜的南瓜派還要甜。
黏黏糊糊的甜.....
平時十分鍾的車程,這人硬生生用了十五鍾。
沈斜剛把車停在街頭,焦予婷就蹦了出來。鼻尖泛著紅微微喘氣,看來也是剛到的。
“晚晚,你的腳已經好了嗎?我扶你吧!”
剛準備跳下車的林晚照:“......“
糟糕,忘記還有這檔子事了.......
“那個,我其實好......“得差不多了。
雖然心頭不忍騙好姐妹,但要她說自己是被沈斜親軟的,這更不可能。
”沒事,我抱她“
有點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林晚照停下嘴裡的話,抬頭循聲望去。
入眼的是正在帥氣地摘頭盔的沈斜。
他雙腿穩穩地撐在地上,取下頭盔後,下意識地搓了一把臉。
真特麽帥啊。
等等,他剛剛說了什麽?抱她?
在這人聲鼎沸的夜市裡?
不可能。
謊是他撒的,為毛她要在這裡圓謊?
還想抱她,簡直是在做什麽春秋大夢!
林晚照看著一臉吃瓜相的焦予婷,一股無力感冒上心頭。
只能騙你了,誰叫你傻呢。
“他開玩笑呢,我的腳早就好了,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她說完就從後座上跳了下來,印證似的轉了個圈。
沒看到想象中戲碼的焦予婷:“你好的好像有點快,上學期我前座扭傷腳踝,足足緩了一個月呢”
林晚照內心:.......特喵的,我之前又沒扭過腳。
“哎呀,人跟人都是不一樣的啦,我體質好啊,骨頭軟啊,沒傷到筋骨啊,這扭腳踝也分個程度不是?”
林晚照福至心靈,拉起焦予婷的手講了一通。
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沈斜挺在她身後,聽著小姑娘的能言善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弧度。
焦予婷聽得似懂非懂的,一雙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可是,你真的......“沒事了嗎?
後面幾個字還沒講出口,就被林晚照搶過了話頭。
“可是什麽呀,你問阿斜,他知道的,對不對,阿斜?”
兩道視線同時盯到他臉上,一道帶著疑惑,一道帶著威脅。
沈斜捏了捏鼻根,笑得有點無奈:
“嗯,我作證,她很軟。”
焦予婷:嗯嗯嗯?我好像有點顏色,滿心滿眼裡都是秋天的顏色!
林晚照非常小聲地操了一聲,重新把視線放到焦予婷身上,笑得一臉純真無邪:
”他的意思是我骨頭軟,不容易扭到筋骨,真的沒事啦,我們走吧,哇,那個草莓糖葫蘆好好看!”
好好看的糖葫蘆:就這麽成為工具人,不工具糖了?
......
四人點了兩盤烤串,最先吵著要來吃烤串的林晚照,隻吃了一串牛肉香菜。
沈斜也沒吃多少。
剩下的全部進了另外兩人的肚子裡。
月黑風高,天氣涼爽,燈火通明的夜市裡,躁動著煙火味。
幾人吃完後,李宜又提議去網吧打遊戲。
“走吧,斜哥,玩一小會兒”他抬起一隻胳膊搭在沈斜肩膀上,摸著肚子像個孕婦。
沈斜睨著眼看他:
“不行,你讓她們兩個小姑娘自己回家?”
李宜聞言跳了起來,飛快地瞟了一眼對面的女生:“我操,誰這麽說了?!!你別陷我於不義之地啊,當然要去一起去啊”
一起去?
讓林晚照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不行,肯定不行的。
不是她不行,是他不行。
沈斜皺著眉頭設想了一番,最終搖著頭走到林晚照身邊:“不行,她們不想去”
話剛一講出來,就被人啪啪打臉了。
“啊,我想去,我們想去,特別想去!”
焦予婷差點拽著林晚照的胳膊跳了起來。
“晚晚也超想去的,對不對,你初一的願望不就是去一次網吧還有酒吧嗎?親口給我講的,記得嗎?”
記得。
記得還很清楚。
原因不過她是被林建國訓了一嘴,就躲到了河堤邊偷偷掉眼淚。焦予婷拿著紙巾來找她,兩人談著談著就談到了夢想。
她脫口而出要去酒吧,要去網吧,要做個不聽話的孩子。
那個時候的她,還沒那麽失望,所以才會這樣生氣吧。
林晚照想起從前,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而後看著目含星光的焦予婷說了一聲嗯。
“嗯,我也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