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冥冥,兩名風塵仆仆的青年時隔一年重新踏入這座小鎮。隨便找了一家客棧,只要了一間上房。花了一天的時間安頓一切好之後,其中一人當天晚上離開不知所蹤。聽另一名青年講,他是往山上去了,山?哪裡有山?
七日後,同一時刻,另一名青年也向店家辭行,多謝他這些天來的照顧。店家回道不打緊,都是那名青年的囑托。另一名青年聽到微微一愣,便匆匆走了。
青年迎著暮日踏上山階,見山腰有一個掃山階的少年。還沒等他說話,那少年就趕忙過來說:“小師叔您回來啦!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叫方星,現在是您二師兄的弟子!師父師叔們為您準備了慶生宴在新建的宴會廳,讓我帶您去吧!”少年語速極快,青年勉強理解了個大概,然後點點頭。
接著少年示意青年彎腰說是還有句話讓他傳達,是前些天他大師兄上山時讓他傳達的,青年照做。少年連忙湊到青年耳邊說了句悄悄話。青年聽完便笑了起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少年話多的很,掃了一天的山階也沒有把他的精力掃盡。少年一路上談天說地,一會說向他介紹哪兒的樹砍了,哪兒多長了朵花。青年心道你來幾年?我來幾年?這山我不比你熟?一會兒又說這次宴席的食材是什麽山珍海味天靈地寶,說是自家師父都為了他提前出關了。青年隻得在明面上嗯兩聲亦或是點點頭,然後再在心中吐槽自家師兄那麽冷淡一人怎麽收了個這麽活潑的弟子。
走著走著宴會廳就到了,少年有些不舍,但還是辭去了。青年推開門,明光色的溫暖光線映入眼簾。
……
青年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舉杯,眯著雙目,趴在桌子上,一旁的大師姐一個勁兒的給他夾菜,也沒動筷,只是默默的看著,臉頰緋紅,一看便是喝醉了。
大師兄見青年除了跟著乾杯什麽也不乾,有人同他說話也不搭理,就打趣道:“想必是跟我們待煩了,想趕緊找我那大弟子去了!”
“想必是了,他倆關系肯定在這一年裡增進不少,小時候可是見面就掐。”大師姐應和。
眾人嘻嘻哈哈。
滿屋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味道。眾人圍著圓木桌,吵吵嚷嚷,十分熱鬧。大約不少人都趁著高興喝了些酒,嘴裡吐出來的話語含糊不清,嘈雜中勉強能聽見完整的這一句:“賀小師弟初次歷練平安歸來!及冠禮成!”大概是大師兄喊的,然後又亂成一片。
突然,一人闖入宴會,打破喧囂,來人踏進門檻先大喝了一聲“報”,那聲喊得很高,把除青年外的其他人本來就沒有多少的醉意抹了個一乾二淨。隨後才單膝跪地,匯報起了情況。“後山鎮妖塔陣法不知被何人所破,塔中妖獸出逃,請掌門派人指導開展抓捕行動。”
青年自喝了酒後就迷迷糊糊的聽不清人講話,自那聲以後,終於清醒了些,但腦子還是暈乎乎的,只是覺得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單單模糊的聽見的“後山”“妖獸”幾個字,便緩緩起了身,眾人已明了,但都不想讓他去,畢竟鎮妖塔可不是開玩笑的,今晚的宴會也是為他所辦,於情於理,不該去的。
一旁的大師姐伸手去撈他,卻撈了個空,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修為就已經超過了她,一想到從小看到大的小師弟以後也能為家中長輩分擔些門派事務,不由得有些欣慰。一念之間,再見小師弟便要將目光從席間移到了屋外。青年一手提劍,臉頰通紅,
歪了歪頭,笑道:“哥哥姐姐不必擔心,我去去就回。” ……
青年一邊拔劍,一邊快速的朝後山趕去,夏夜的涼風拂面,終於將醉意消了幾分,青年的目的達到了。忽見一處山峰有黑鴉驚起,想來定是有妖獸在此,便朝那處奔去。
到了地方卻什麽都沒看見,不免有些疑惑,便朝峰下望去,峰下有一湖。青年見湖面被風吹起層層連漪,突然不合時宜的想起小時候師父同他講過的睡前故事。
“在以前,有一隻大怪物,沒人打的過它,回處作亂,逼得黎民必須要給它上供,整日提心吊膽。後來啊,有位英明神武的大俠橫空出世,沒用多長時間就把它鎮住了。就關在咱們後山的那個大湖裡,這位大俠從此也得了‘天下第一’這個稱號!”講故事的人笑了一聲接著說“也就是你師父我啦!”
湖的對面就是鎮妖塔,青年定了定神,決定往對岸飛去,卻突然感覺渾身乏力,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到地上,他心道不妙。身後竟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人,青年渾身一震,什麽都沒看見,就被那人推入湖中。
青年在湖水的光影婆姿中緩緩下沉,右腿自不知被何物咬住後便失去知覺。此時,一個十三四歲少年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青年眼前。青年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個人和我長得好像”。
……
一道袍少女站在某酒店高樓的樓頂邊緣,一手執傘,另一隻手拿著瓶酒,身後是一輪滿月。酒店旁邊就是本市著名景點湖。她朝湖的方向掃了一眼,看到了些什麽。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真真切切的看見了一個人被另一個人在水中撈起。這才放心的打開了傘,縱身往下一躍。
少女身姿輕盈,在鋼筋水泥築成的“森林”頂端自由穿梭,一降一踏間便走過了幾幢樓。不到一刻鍾,少女停在了一間還未裝修完的店鋪前。寫著“乾居”兩個字牌區橫靠在牆上,那兩個字蒼勁有力。或許是掌樞知道這個地方呆不長,牌匾並沒有掛上去。
少女收了傘,輕車熟路的推開店門。
“阿鷰回來啦?”一直在陰影中坐著的玄衣男子問道。
“嗯。”少女應了一聲,又有些急切的對男子說“舅舅,那個,我還是去看了一眼,成功了。”眼裡滿是控制不住的興奮。
“今天怎麽用這把傘啊?”
“那個,我想,在這種時候,用它比較合適。”少女也轉身找了個凳子坐。
“哈哈,那酒是誰給的,你表哥?”
“嗯,他說這個勁兒小,讓你嘗嘗。”
“哈哈,還是算了,我可不敢喝酒了,一醉醉好幾年。等會兒你師父回來給他喝吧。他回結界接你廟姐去了。”
“廟姐醒了!?”
兩人一長一短的聊著家常。
青年再次醒來已然不知到了各處,以往昏倒的經驗讓他沒有立即睜開眼。“救我的大概是個郎中,屋裡一股子藥味。這裡是哪裡?我哥哥姐姐他們什麽時候來接我回家啊。我的腿應該斷了吧,從後只能當個瘸子了嗎?但是怎麽不痛啊。”他這樣胡思亂想著。
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那人靠的越來越近,直到走到了他的床前。
那人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不用裝了,你醒了吧。”青年猛的睜眼。那人卻笑著說“沒想到你真醒了呀。我只是隨便喊喊。”那人接著遞給了他一杯溫水。
青年這才發現周圍的環境與自己以前的認知完全不符,但是在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內心的好奇。
那人又說:“你是叫墨青是吧。”
墨青震驚,隨之有些警惕,那人察覺到了墨青的表情接著說道:“我在你身上發現了你的學生證。”墨青並不知道學生證是什麽東西,住衣兜裡摸了一下,更震驚了,這不是他的身體。
那人見墨青一臉震驚的摸衣兜故作慌張的連忙解釋道:“我幾天前晚上出去遛彎見你暈倒在湖邊,就把你送去醫院了,誰知醫院大夫說你根本一點事都沒有,我就把你帶回來了!你在這純屬我的好意,我不想謀財,更不想害命。”
墨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那人接著說:“你是離家出走的吧,以後可千萬不要再有自殺這種念頭了。我也沒去警察局。這樣吧,你以後就先住在我這裡吧。對了,我叫湯罱,看你也是五中的,就叫學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