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菜朵朵的相處，讓傅塵認識到了自己作為“病毒”跟種子之間的一種特殊感應。

　　這種微妙的特殊感應，此時他竟然在小樹的身上體會到了。

　　之前的防護罩可以抵禦怪物的任何攻擊，以及目前在他以新的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源源不斷的怪物已經開始紛紛逃離。

　　這不就是種子才會具有的特點嗎?

　　只不過……

　　為什麽他是以這種身份降臨的?

　　“阿塵，還有煙嗎?”飯小樹撓了撓後腦杓，也不知道是出於習慣還是故意這樣做的，仿佛變成了之前的那個憨逼樣。

　　傅塵想了想，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支，遞給對方，然後自己又掏出了一支。

　　“火火火……”飯小樹噘著嘴，還是那副笨拙的樣子。

　　傅塵心情複雜的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了煙，然後又給自己點上了。

　　飯小樹狠狠地抽了一口，身體搖晃了幾下後，坐在地上吹雲吐霧，但好像並沒有馬上解釋的打算。

　　傅塵看到此狀，也不慌不忙的跟著坐在了他的旁邊。

　　良久後……

　　“嗯。”

　　飯小樹點了點頭，“我是種子。”

　　傅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在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他還是希望對方只是跟自己說了一句玩笑話。

　　但事實看來並非如此。

　　他真的是種子……

　　深吸一口氣，傅塵複雜的心情緩緩平複下來，表情也變得平淡起來，“說一下吧，什麽情況。”

　　小樹既然願意跟自己坐在一起，就說明他還是想跟自己聊聊的。

　　而且這邊一但有了種子的出現，情況又會發生變化。

　　原本救援隊準備組織山上的考生撤離這個地方，可是他們卻並不清楚，一個種子的存在會讓附近的怪物全部逃散。

　　那他們也就沒有必要撤離了。

　　所以，香香那邊，他暫時也就不需要去擔心什麽了。

　　“阿塵，你知道起靈樹吧?”飯小樹問。

　　“這個恐怕沒有人不知道吧?”傅塵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飯小樹點了點頭，“那你知道它是怎麽出現的嗎?或者說……為什麽它會出現?”

　　傅塵沉默了幾秒中，“有一種說法，起靈樹是被zero創造出來的。”

　　輕輕吸了一口香煙，飯小樹說道:“這個也對，但是也不完全對。”

　　傅塵看著他，安靜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也並不清楚zero到底是什麽……起靈樹的出現，是將這個世界強製性的制定了一種規則，這個規則是被創造出來的，但起靈樹本身只是一個維持規則的公式而已。這個世界原本有這個世界的規則，只是因為起靈樹的加入，改變了原有的規則方式。它賦予了這個世界靈氣的誕生，讓各種生物覺醒了體內的力量，表面上看去，好像是因此而獲益……但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這股力量便是zero可以肆意操控這個世界的籌碼。我們去直播間進行各種任務，據點，貢獻點……怪物攻城，這都是zero在操控規則後的產物罷了。”

　　“像你這麽說。”傅塵抬眼看了飯小樹一眼，“是不是只要摧毀了起靈樹，這個世界的規則便會消失，這裡的人也會像往常一樣。”

　　“理論上這樣想，是沒有錯的，但我們根本無法找到起靈樹的所在。它的存在只是一個虛無的概念，並沒有實質化的東西擺在你的眼前，那你要怎麽做呢?”

　　飯小樹跟傅塵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一下，“所以阿塵……你以為種子是什麽呢?”

　　一時間猶如晴天霹靂，傅塵睜大難以置信的雙眼，看向小樹，“小樹……你們就是來運行這個世界的規則嗎?”

　　“你把這個世界想象成一個電腦，起靈樹是維持電腦運行的程序，種子是隨著起靈樹的出現才誕生的產物，你可以把它比喻成電腦裡的防火牆或者殺毒軟件吧……一但有一天，有東西威脅程序正常運行，種子就會立馬出現。然後……清除。”

　　“那zero又是什麽呢?”傅塵問。

　　“他啊。”飯小樹歎了口氣，“你可以把他比喻成正在玩電腦的那個人。”

　　老實講，這跟傅塵想象得有些差不多。

　　只是他並沒有想到的是，種子竟然是以起靈樹的實體形式存在的東西。

　　那如果真的要破壞這個世界的規則……

　　該怎麽辦呢?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出現?是因為我的存在嗎?”傅塵歎了口氣。

　　心裡怎麽想都不是滋味。

　　“這要從種子的本身來講了。”飯小樹將最後一口香煙抽掉，煙頭扔在了地上，“以我突然得到的訊息……種子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跟起靈樹同時誕生的那批種子，記憶中是叫做內種。也就是像我這樣的人。他會以信息的方式植入到某個生物的體內，成為真正的種子。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種子習慣了人類的生活方式，他們的信息記憶也就開始自然退化，以至於後來發展成只有在遇到強大刺激的時候才能覺醒。再後來，這種信息徹底被雪藏起來，跟隨著基因傳承下去……我之所以現在覺醒了種子信息，就是因為在這段時間裡受到了強大的刺激，不管是精神上還有肉體上。”

　　“第二種就是外來介入者，他不會在這個世界上有任何的信息存在，而是直接通過信息傳遞，直接降臨到這個地方，他們被稱之為外種。當然，他們原本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昨天你見到的那個女人，她就是一個外來入侵者。還是拿電腦舉例子，如果內種是電腦裡原本附帶的一個軟件，那麽外種就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特意安裝上去的一個軟件。”

　　“所以你之所以覺醒，其實並不是因為我對嗎?”傅塵細細品味著對方的話，問道。

　　飯小樹搖頭，“不是。”

　　“但是無論你說的外種，還是內種，其實目的都只有一個，不是嗎?”傅塵笑了。

　　飯小樹聽後，也稍稍遲疑了一下，“是的，我們的存在都是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將隱患從這個世界當中清除。”

　　“你們在沒有經過這裡任何人的同意下制定了規則，有考慮過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嗎?”傅塵的嘴角裡帶著一抹嘲笑，“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操控了這個世界而已，真以為自己的造物主嗎?”

　　“不是我們，而是zero，是他制定了規則。”

　　飯小樹強調，“而且，這世界的規則原本就是由更高級的文明來制定的，生活在這裡的人能做的只有適應規則。哪怕沒有zero篡改規則，這世界原本也有它自己的規則不是嗎?而這個規則的制定，從來就不是這個世界認為可以乾預到的。”

　　“不管怎麽樣，也改變不了他篡改世界方式的事實。”傅塵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人類在原有的秩序下生存了幾千年，幾萬年，早就已經習慣了之前的生存方式，你自己也是人……你應該體會到過這種感受。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自己被人操控，必須要按照對方制定的規則去生活，否則他存在的價值簡便的毫無意義……你覺得這對於他們來講是友好的嗎?將人類囚禁在牢籠之中，供那群家夥取樂……這就是zero的真實面貌嗎?”

　　飯小樹沉默。

　　“所以你準備怎麽辦?”傅塵轉過身來看著飯小樹，“你存在的意義就是維持秩序，我理解你，所以你準備怎樣對我?”

　　“我很糾結，阿塵……我不想傷害你。”飯小樹苦笑著搖頭，“哪怕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是我也是有心有肉，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曾經那麽幫助我，照顧我，救過我的命，還給我擁有逆天能力的主仆契約將詩妙帶到了我的身邊……我怎麽可能對你下的去手?”

　　聽到飯小樹這樣說，傅塵心理還是有些感動的。

　　但他很清楚，兩個人要走的路，始終是不一樣的。

　　“那就……以後再說吧。”

　　“請幫我保守這個秘密。”飯小樹鄭重其事的看著傅塵，說道:“這對我很重要，當然……也是為了你的好。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

　　“這個我相信你，只要……”

　　“喂，傅小狗！你在哪?”傅塵的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香香的聲音，聲音似乎有些急迫。

　　“是香香啊。”飯小樹嘿嘿一笑。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傅塵拿起了對講機，“嗯，香香。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還好……你在哪裡?”香香在聽見傅塵的聲音後明顯情緒穩定了下來，又將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跟小樹一起，正準備往回走呢，馬上到。”傅塵給了對方一顆定心丸。

　　“哦，小樹也沒事了啊。”

　　一旁的飯小樹聳了聳肩，“你看，好歹是一個小隊的，香香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身上。”

　　“你不是有詩妙了嗎?”傅塵捶了他一拳，起身。

　　小樹也笑著站了起來。

　　“怎麽說呢。”想了一下，傅塵看著小樹說道:“總感覺你還是之前的那個樣子更順眼一點，想不暴露自己身份的話，就繼續裝傻吧。”

　　飯小樹點了點頭，“你也是啊，別再做出什麽過分的行為，讓種子注意到你了。”

　　……

　　香香是有些難受的。

　　神鷹女郎在之前的戰鬥中身受重傷，甚至比自己受的傷害要嚴重，到現在還躺在寵物空間裡昏迷不醒。

　　在醒來後的第一反應，還是去尋找傅塵的下落，沒想到對方卻將自己丟在這裡去救別人了。

　　加上修必成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數落著對方的不是，她一時間悲憤交加，差點躺在地上不想起來。

　　不過還好，池沐晴跟她解釋了一下情況，她這才知道當時的傅塵也是迫不得已。

　　只不過……

　　這個長著尾巴的貓女是誰?

　　“回來了回來了！”傅塵邁著大步跑來，身後跟著一臉懵逼的飯小樹，“哎?這裡已經沒有怪物了嗎?”

　　他故意這麽一問。

　　“確實沒有，但是我們似乎有更棘手的問題了。”車荔面色沉重地看著東邊遠處，“惡魔族的一個首領，納祭魔正在前往石巨人的那邊。惡魔族跟岩石一族似乎在達成什麽協議，如果是要聯合的話，恐怕這一次的考試要提前結束了。”

　　“提前結束?”修必成大驚失色。

　　這裡面恐怕只有他自己得的分數最低了吧?

　　輔助性能力者在野外生存中因為先天條件決定，所以在後面的考試成績上都會給與額外的加成，但是他可是戰鬥系的能力者啊！

　　“什麽原因要提前結束呢?”傅塵問道。

　　畢竟他還是這個小隊的領頭者，需要根據情況來讓大家分配好任務。

　　“石巨人是岩石一族的首領，可以召喚附近所有的岩石族怪物跟隨他一同作戰，如果他們真的跟惡魔族達成某種協議的話，說不定……會一同參與這一次的攻城計劃。”車荔說道。

　　派麗緊皺眉頭，“是凱迪告訴你的這個消息嗎?”

　　“是的。”車荔點頭。

　　“對於考試來講，這可能不算是一個壞消息，但是對於整個天落城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納祭魔是惡魔一族少有的智慧型首領，有奪舍對方靈魂的能力，一旦讓它跟石巨人接觸，恐怕是凶多吉少。”派麗掃了一圈後，最後將目光重新落回了車荔身上，“你問一下凱迪，納祭魔現在的位置，我們一定要用全部的力量去阻止它跟石巨人的碰面！”

　　看得出，派麗在獵荒者裡面似乎也有著一定的影響力，這個叫車荔的在聽到派麗的話後，也是很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總部那邊已經考慮到了這種情況了，所以派出了離納祭魔最近的11號莫西飛艇前去阻止，但是，杜門勝隊長似乎將飛艇派向了別處，所以……”

　　傅塵突然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小樹。

　　後者偷偷在他耳邊說道:“這種S級以上的怪物，種子是無法影響到他們的……”

　　“該死，也不知道是誰把石巨人給引出來的！”修必成一拳捶到地上。

　　傅塵、香香和左腳纏著繃帶的元魚生水相互咳嗦了幾下，沒有說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還非要負起這個責任不行了。

　　那邊的車荔在一旁小聲說了一會，然後轉過頭來看著眾人，“派麗師姐，您跟我一起前往目標地，其余考生全部下山，那邊有救援隊的人在等待著你們，等候考試的下一步指示。”

　　下山?

　　考慮到了他們考生的身份，自然不能去冒這個危險。

　　派麗二話不說走在前面，“帶路。”

　　在她們剛走了沒一會，傅塵重重的歎了口氣。

　　自己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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