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來到小蝶他們身邊時,小蝶、小石和小年正玩得高興。他覺得心中好像有一座火山要爆發,想衝到小蝶身邊,告訴她周嬸兒對她的心思,告訴她自己很討厭眼前這個又白又胖的小年。
但不知是否因為在小蝶面前一直缺乏勇氣和自信,木子眼中燃著熊熊烈火,十指緊緊攥得發白,雙腳卻沒有向前邁出一步。
“木子哥哥,快點兒過來一起玩。小石很喜歡小年,你可要加油喲。”
木子看見小石和小年亂成一團,心中的火山被徹骨的寒意冰封了。他的臉色猶如初雪般慘白,看上去好像一座冰雕。
“木子哥哥,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看上去有點不對勁兒。”
“小蝶,不用理他。母親說他是隻黑螞蚱,到了秋天就死翹翹了。”
木子凍住的血液又沸騰了。他松了松緊握的雙手,又攥得更緊些,拔腿就要衝向小年。
“小年,不許你這麽說木子哥哥。木子哥哥才不是黑螞蚱,也不會死翹翹,他會一直陪著我的。”
木子鼓噪的血液被和煦的春風拂過,變得像涼河水一樣清涼,握緊的拳頭不自覺地松開,好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朵,作勢前衝的身體舒展開來,仿佛漫步在雲端的小鳥。
木子被幸福的氣息送到小蝶身邊,甚至望著小年的眼神都充滿了喜悅的微笑,完全忘記了小年咒罵他的話。他蹲下身,摟住小石的脖子,用只有自己聽的到聲音呢喃著:“聽見了嗎,小石?我在小蝶心中的位置是很重要的,以後你也要跟我十分親近才好。”
恍惚中的木子沒有注意到這次小石並未靈巧地掙脫他的雙手,反而任由他抱著自己。
小年被小蝶嗆了一句,立刻不高興起來。他甩了甩白胖的雙手,氣憤地跺了跺腳,歇斯底裡地衝小蝶嚷道:“你竟然罵我,我再也不跟你一起玩了。我要告訴母親,讓他替我出氣。”
說完,他扭動著肥胖的身子,哼哼唧唧去找周嬸兒告狀了。
小蝶看向他的目光猶有不忍,但最後歎了口氣,無奈地蹲到小石和木子身邊,看上去有點兒悶悶不樂。木子想要安慰小蝶,又不知該怎麽說,隻好默默地陪著她,忘卻了自己心中的喜悅。
“小蝶,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如此惡毒。感情平日裡一副討人喜歡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背後卻出言不遜,辱罵我乖巧的年兒。我問你,年兒到底做錯什麽了,你竟敢那般羞辱他?”
周嬸兒一手叉腰,一隻手指著小蝶聲色俱厲地喝問。
小蝶目瞪口呆地望著周嬸兒臉上猙獰的表情,分辯道:“周嬸兒,小年說木子哥哥是黑螞蚱。我只是出言製止他,不讓他這麽說,何曾辱罵羞辱他了?”
“你竟因為這個又黑又瘦像隻猴子一樣的臭小子斥責小年?真是白瞎了這雙漂亮的大眼睛。不管小年說了什麽,你立刻向小年道歉,我就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否則縱使村口那個老家夥護佑你,我也一定會讓你好看的。”
小蝶蹙起眉頭,眼中現出憤怒之色,嬌小的身軀輕輕地顫抖著。木子謔的一聲從地上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許你那樣對小蝶說話,也不許你對先生不敬。”
周嬸兒看著木子的眼神,不由得心裡發毛,但護子心切的她向前挺了挺身子,冷笑了幾聲,面帶妒色地說道:“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倒是郎有情妾有意地相互偏袒,聯起手來欺負我家年兒。老娘在這裡,我倒要看看誰敢再對年兒指手畫腳?”
她又冷哼了一聲,
抬手指著小蝶,冷嘲熱諷地說:“我一直對你青睞有加,高看你一眼。沒想到你卻是個表裡不一的小騷貨,小小年紀就勾三搭四的。幸虧發現得早,要是真嫁給年兒,還不知道會讓年兒出多大的醜。” 小蝶不可思議地望著周嬸兒,沒有料到她竟會用如此歹毒的話中傷自己。她的眼中溢滿了淚水,卻沒有哭出來。
周嬸兒如此羞辱小蝶讓木子怒不可遏,他卯足力氣就要撞向她。但他腳邊響起一聲好似悶雷的聲音,接著一道黑色的閃電後發而先至,然後傳來了周嬸兒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沒人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切太快了,小蝶甚至來不及喝止小石。小石嘴中叼著一根手指,眼中盡是蔑視和鄙夷。
它不屑地將手指啐得遠遠的,高昂起頭,碧綠的眼眸緊緊盯著周嬸兒的喉嚨,充滿了警告意味,仿佛在說下次再敢對小蝶無禮,就不是一根手指那麽簡單了。
周嬸兒捂著斷指處,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面如死灰,驚恐地望著小石,喉嚨裡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原本洋洋得意看熱鬧的小年,發出殺豬似的吼叫聲:“殺人了,他們殺了我的母親……”
小石的眼光好像看著一個死人,衝著小年邁了一步。小年立刻閉上嘴,為了讓小石放心,他還用雙手捂住嘴巴,臉憋得像淤血的豬肝。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小石衝著小年咧嘴笑了笑,衝他搖了搖尾巴,回到小蝶身邊,還不忘衝著木子呲牙咧嘴地嘶吼了一聲。
小蝶蹲下身去,掏出隨身的手帕,欲要替周嬸兒包扎傷口。周嬸兒好像看到了索命的惡魔,不由得往後挪動著,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鍾伯伯、宗上還有幾個村民聽到周嬸兒和小年的嘶喊聲趕過來。他們看見周嬸兒流血的手指,小石嘴角的鮮血,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鍾伯伯沉聲問道:“周大嫂, 究竟是怎麽回事?”
“鍾伯伯,小蝶讓她的那隻小獸咬母親,還嚇唬我。”小年搶口說道。
鍾伯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周嬸兒。
驚魂未定的周嬸兒在小年的提示下,磕磕巴巴地說:“小年說的沒錯。我就是說了幾句不讓她欺負小年的話,她就縱容那隻怪物咬我。若非我躲得快,整隻手都要被它咬下去了。”
盡管鍾伯伯覺得事有蹊蹺,但周嬸兒血淋淋的傷口卻是不爭的事實。“小蝶,告訴鍾伯伯,是不是你的小獸咬下了周嬸兒的手指?”
面對厚道的鍾伯伯的問詢,小蝶憂傷地點了點頭。鍾伯伯很想小蝶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一遍,替自己辯解幾句,但她什麽都沒說。
鍾伯伯無奈地歎了口氣,沉聲說道:“無論如何,小獸都不該出口傷人。應該如何賠償周大嫂,還有怎麽處置小獸,就由周大嫂自己決定吧。”
其他幾個村民跟著點了點頭。
得到村民們支持的周嬸兒似乎忘記了小石警示的眼神,惡狠狠地說:“我們必須殺死這個小畜生,省得它再害人。關於補償嗎,我要一百枚銀幣。少了根手指,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相當於斷了我的生財之路。”
周圍的村民們料到周嬸兒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她竟然索要如此之多,一百枚銀幣可是普通人家省吃儉用五年才能攢下的數目。
至於殺死小石,村民們既沒有表達支持也沒有反對,這些身強力壯的男人們見到小石也會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