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慢慢說,什麽重大發現?清水灣村難道有比我一本正經的科學知識還重要的閃光點?”
“徐一兵,你還一個勁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告訴你,這清水灣村的林氏宗祠可是寶貝,國家級的寶貝!”
文旅局的老王科長屬於學者型,歷史系文物考古專業畢業,年過半百,論資歷本可以當個副局長,但他一心鑽研業務,無意仕途,這科長也是為了方便工作勉強而為之。此刻的他如一個守財奴撿到一隻金元寶一般興奮不已,激動得摘下眼鏡不時用衣角擦拭厚厚的鏡片。
“老王,你說的當真?”
徐一兵不太相信,這如果是國寶級的文物怎麽到現在才發現呢?無論是他們建設部門還是文物部門自身,近幾十年來普查的力度可不小,全縣村村落落可以說差不多基本上都走了個遍。
“絕對錯不了,小莊記者,你們這裡最年長的人多大,你馬上帶我去見他。”
老王科長戴上眼鏡過來抓住莊嚴的手臂。
“現在村裡年紀最大的是我爺爺,今年剛好九十歲。”
“你快帶我去見你爺爺。”
老王科長拉起莊嚴往門外走,和進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喂,你有沒有張眼睛?”
老王科長身體單薄,瘦小的他被對方撞得倒退了好幾步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位領導,是你撞的老朽,可不能說我不張眼睛。不過,你是我們清水灣村的客人,為我們清水灣村的發展而來,我應該向你賠不是。”被撞的老人一個箭步過來扶起老王科長。
“老人家,你會功夫?”老王科長感覺老人的手溫熱而勁足,扶他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王科長,這就是我爺爺。”莊嚴見被撞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爺爺莊肅,林溪攙扶林喜珍緊隨其後。
“啊?老人家您好,我剛才是急於想見到您,才失態冒犯於您,請你多多原諒。”老王科長忙賠不是。
“王科長,你客氣,找我有事?”
“老人家,我想請教您一些有關林氏宗祠的問題。”
“林氏宗祠?”
“對。”
“林氏宗祠有什麽問題嗎?你進去過?”
站在莊肅身後的林喜珍突然發話。
“這位老人家是?”
老王科長見林喜珍氣質高雅,雍容華貴,不像一般的農村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聽林氏宗祠意欲何為?”
林喜珍的語氣不怒自威。
“老人家,我是縣文旅局的,鄙姓王,這次和住建局徐科長他們一起前來你們清水灣村調研。剛才我獨自轉悠,發現一處建築十分奇特,鬥膽從旁側氣窗鑽進去察看,發現是林氏宗祠。從建築年代和風格來看,屬於國寶級文物。我見此寶貝,喜不自勝,擅自闖入,敬請原諒。”
老王科長誠惶誠恐向林喜珍解釋,旁邊的徐一兵他們幾個來自縣裡各個部門的科長們也被林喜珍的威勢所震撼,不自覺地低下頭。
“肅哥哥,祠堂怎麽會被外人所知?”
林喜珍問莊肅,面有慍色,和剛才在新屋整理老物件時候的她判若兩人。林溪和莊嚴在一旁感覺到陣陣寒意,林溪不自覺地靠近莊嚴,抓住莊嚴的手。
“喜妹子,你回來高興,我想重開祠堂,讓各家林氏後代跪認祖宗。”
莊肅解釋,語氣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這是他有生之年第四次感受林喜珍的威嚴。第一次是營救華東野戰軍首長到清水灣村療傷途中,她的“一切行動聽指揮”讓他不得不服從於她。第二次是於得水帶領水城民團圍攻清水灣村,林喜珍挺身而出,凜然立於高坎大石塊之上,責令他帶遊擊隊員退於山中,自己隨於得水獨赴魔窟。第三次是水城解放,他拿軍功章去保她並請她回清水灣村,林喜珍的一句“青青清水灣,我豈可玷汙!”讓莊肅無地自容。 今天,林喜珍因祠堂之事向莊肅發難,莊肅自知自己辦事的確有些考慮不周,至少應先征求林喜珍的意見,她才是真正的林家長者,清水灣村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外姓人,一個流落到此的無依無靠之人。
“肅哥哥,你難道是真的老糊塗了?現在是什麽時代,還跪認祖宗?你在古樹下設香堂叫鄉親們跪拜我,我不接受。今天,你想重開祠堂,豈不是要置我於大義之外,違背林氏之家國為先之祖訓?”
“喜妹子,莊肅已知錯,我這就差人重新封存祠堂。”
莊肅轉身要出門。
“老人家且慢,請留步。”
老王科長叫住莊肅。
“你有什麽話說?”
莊肅回頭問老王科長。
“兩位老人家,大家說我是個書呆子,我還就隻喜歡研究文物方面的學問,其他一概不感興趣。我今天見到保存如此完好、建造如此精美、設計如此獨特的古祠堂,心中比撿到一隻金元寶還要開心。所以,我不顧一切鑽進去考察。你們知道嗎?這林氏宗祠完全可以申報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甚至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它不但是我們清水灣村的寶貝,更是我們水城縣的寶貝,國家的寶貝!”
“這位領導,你說的當真?”林喜珍語氣有所緩和。
“老人家,我是吃文物考古這碗飯的,文物比我老婆還要重要,我能騙你嗎?”老王科長說的是實話,他鑽進文物堆裡研究,可以整個月不回家。
“我們這林氏宗祠可以成為國家的寶貝?”林喜珍將信將疑。
“老人家,我看你氣質不凡,剛才莊爺爺說您才是清水灣村的長者,我沒有猜錯的話,您應該是清水灣村最後一任林氏族長的女兒。”
老王科長說的很肯定,說完還向林喜珍笑了笑。
“王科長,你連老人家是林族長的女兒也能考證出來啊?真是不簡單!老人家,我們老王科長他考證得對嗎?如果他瞎胡鬧,我們這就扒了他衣褲,把他給綁上,任由你責罰,誰叫他擅自偷偷鑽進祠堂裡去的?老王科長,你說你又不是老鼠,看見喜歡的寶貝也不能不由分說就往裡面鑽。還好,你這次鑽的是祠堂,也沒有拿裡面的什麽寶貝,還不能算是違法犯罪行為。以後那天萬一你鑽的是人家小媳婦的氣窗,那可是耍流氓,要坐監牢。老人家,你今天責罰他,也是為他好。各位,搭把手,把老王綁上。”
徐一兵一開口,吧唧吧唧說個沒完,邊說邊找繩子要綁老王科長。
“徐科長,你真綁啊?老人家,救我!”
老王科長躲到林喜珍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