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就知道你會回清水灣!”
“姐,你怎麽知道嚴哥哥會回清水灣?”
“巧燕,溪姐姐和嚴哥哥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火焱,就你懂!”
“姐,我就是懂你和哥的心。”
“火焱,你比我家巧燕厲害多了麽。”
“小良子,你亂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小心我把你的嘴用針線給縫上。”
“巧燕,不用你親自動手,我怕你被針扎破手指頭,我這就拿創可貼把嘴貼上。哎,我口袋裡的創可貼呢?剛才還在的啊?怎麽丟了呢?”
“小良子,你當記者可真是屈了才。”
“火焱,是嗎?我還能有大作為?”
“你如果到我們劇團來,保證不用化妝演什麽像什麽,不出三年,戲曲梅花大獎穩穩的等你拿!”
“火焱,你這麽看好我啊?那我也辭職,大帥回清水灣,我到水劇團,與巧燕搭檔演公主與駙馬!”
“切,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還駙馬呢,駙豬差不多。”
“嗨,巧燕,你這一說還真就是。你們看,小良子這嘴這耳朵,十足的豬八戒麽!”
“火焱,我比你大,怎麽老是小良子小良子的叫,好歹你也應該叫我一聲哥。”
“八戒哥,你好啊!”
“好好好,火焱妹妹,你也好。嗯?不對,我怎麽成了八戒哥?”
“哈哈哈……”莊嚴和小夥伴們的笑聲蕩漾在清水灣無垠的夜空。
這笑聲將開啟莊嚴嶄新的人生,也將迎來清水灣村美好的明天。
晚飯後,俞清一個人返回水城,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傷透她的心,又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
今天是農歷七月初七,七夕節,中國人自己的情人節。自從與他相識後,每年的七夕節,無論他在何地,都會想方設法過來與她相聚一起看星星。
最讓俞清感動的那一次是,大學畢業的第二年,他剛出國進修深造,而她留校任教,他們遠隔千山萬水。她總以為這一個七夕節他們不可能相聚一起看星星,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做教案到深夜。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的時候,他手捧鮮花站在門口,眼眸裡滿是深深的愛意,她瞬間淚奔,撲向他溫暖的懷抱。
他叫薑子玉,人如其名,用面如冠玉來形容他一點也不為過,秀氣文靜得比女孩子還要內向。
俞清的性格其實也偏內向,但由於從小失去爸爸媽媽,她不得不把自己鍛煉得比一般的男孩子還要強大。
小的時候,薑子玉和俞清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他和她是同年同月生,只是日子相差了十幾天。薑子玉的媽媽經常說,如果俞清媽媽不是因為懷上雙胞胎而要提前剖腹產,順其自然分娩的話,俞清和薑子玉說不定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薑子玉的爸爸是俞清爺爺的部下,也是俞清爸爸的戰友。薑子玉的媽媽平時經常過來幫俞清奶奶做家務,有好吃的總是叫俞清和俞水過去吃,兩家關系不錯。
後來俞念肅退休,薑子玉的媽媽不再到俞清家裡來,也從不再叫俞清和俞水到他們家裡去吃好吃的,有時還阻止薑子玉和俞清、俞水來往。可薑子玉一如既往地和俞清、俞水一起上下學,家裡有好吃的私底下偷出來給姐妹倆吃。俞清爺爺和奶奶平時十分節儉,除了正常的三餐基本飲食外,姐妹倆很少有零食吃。她們對薑子玉拿好吃的給她們吃,感激不盡。尤其是俞水,
小的時候就喜歡吃零食,每天都盼望薑子玉的口袋裡鼓鼓的出現在她們姐妹面前。 再後來,薑子玉的爸爸升級,搬出小院,住進高樓大廈,兩家大人徹底斷了來往。可薑子玉和俞清一直同班,連大學也是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系同一個班,兩人自然而然從青梅竹馬到熱戀情人。
薑子玉雖然平時很少說話,但總能帶給俞清出乎意料的驚喜。在她的書本裡夾一張電影票,在她的書包裡放一顆巧克力,在她的生理期每天悄悄地塞給她一罐溫熱的紅糖水。在寒冷的冬天早上,薑子玉都會準時等在俞清宿舍門口,把捂得火熱的圍巾和手套給她戴上。
最讓俞清難忘的是,每一年的七夕節,薑子玉都會陪她看星星,遙望牛郎織女鵲橋相會。
“清,我做不到每時每刻守護在你身邊,但我一定會學牛郎,無論天涯海角,我們相距多麽遙遠,在這一天我都會陪你看星星!”
“子玉,我相信你,我永遠等候你,等候你陪我看星星!”
俞清踩下油門,加速回她住的地方,他應該早已等在她的門口,手上捧著她最喜歡的百合花。
她怕他等的心急,一口氣跑上五樓。
門口空無一人,她找遍角角落落,沒有他的影子。
已經三年,整整三年,她和他沒有見過面。也就是有三個七夕節,他沒有陪她看星星。可她依舊在癡癡地等他,等他陪她看星星。
前年,他說研究課題剛進入攻堅階段請假有難度,但還是會想辦法回來陪她看星星, 她主動勸他不要回來,事業要緊。七夕年年有,星星一直在,來年可以繼續看。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陪她看七夕的星星,她一個人在星空下坐到天亮。
去年,他在微信上給她留言:疫情,不回。
今年,微信上連簡單的四個字也還沒有收到。
俞清坐在小區空地的石凳子上上,打開手機。
秀氣的他,仰頭,微笑,鏡片後面的眼睛深情凝望著她。
他的頭像在她微信好友第一位,去年七夕後沒有再等來他的片言隻語。
打開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靜默的橫杠,沒有再能看到他在國外意氣風發的歲月痕跡。
每天入睡前她都會有一種衝動和渴望,衝動地想給他發消息,可擔心“叮咚”一聲之後,屏幕上顯示的是“你還不是他的朋友,請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她更害怕那一聲“叮咚”之後,等來的是“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至少現在,他還在這通訊錄裡深情地凝望著她。
她多麽渴望每一聲“叮咚”都是來自於他的消息,那怕只是簡單的四個字。
今夕又七夕,我在等你一起看星星。我還是一個人,你呢?有人陪你看星星嗎?
半輪上弦月已經墜入西南角的高樓下,俞清抬頭仰望夜空,見兩顆特別閃耀的星星中間隔著一條橫貫南北的白茫茫天河,牛郎在河東,織女在河西,他們在“隔河相望”,但馬上可以鵲橋相會。
薑子玉,你可否隔河相望於我?我還要不要隔河相望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