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明天陶先旺他們不來我們村,等一下我怎麽向爺爺解釋?”
快到清水灣村的時候,莊嚴忐忑不安地問林道琴。
“你不用解釋。”
“我不用解釋?”
“對,你爺爺心裡早就明白。”
“那鄉親們呢?”
“鄉親們心裡也明明白白。”
莊嚴心裡卻更加不明白,林道琴怎麽說陶先旺明天不來,爺爺心裡明白,鄉親們心裡明白呢?
“大媽媽,是不是因為明天是中元節?”
“是,也不完全是。”
林巧燕也被林道琴的回答弄得糊裡糊塗。
“大媽媽,你說的好深奧。”
黃帆忍不住感歎。她雖然是個醫生,但對自然界萬物的生命奧秘以及一切奇妙現象,依然充滿好奇和敬畏。突飛猛進的生命科學至今無法解釋自然界和人類社會很多原始的現象,就像車裡的這些人,這些天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你能預知嗎?你能知道他們下一句要說什麽話嗎?一下步準備做什麽事情嗎?一切在意料之中一切又是個未知數。
莊嚴、林道琴、林巧燕和火焱坐在黃帆的車上。
黃帆和於卉都有自己的私家車,於卉的車上裝了不少日常用品和她奶奶的換洗衣服,隻坐了林溪和她奶奶。
於卉想不通奶奶為什麽一定要林溪坐她身邊,而且一直拉著林溪的手不放。奶奶是不是因為她的兒子兒媳,也就是我的爸爸媽媽出事受到打擊太大,壓抑太久,腦子出了問題?把林溪當作是我?看上去不像啊,她神志清醒得很,好像還認識莊嚴的爺爺。莊嚴的爺爺遠在清水灣村,我奶奶她怎麽會認識的呢?從我記事起,奶奶一個人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裡,除了去菜市場,其它地方從來沒有去過,更不要說出遠門到清水灣這樣大山裡面的小村子裡來。那奶奶是怎麽認識莊嚴爺爺的呢?她和莊嚴媽媽到房間裡說了些什麽呢?從房間裡出來,奶奶怎麽變得那麽高興?本來說只是到清水灣村小住幾天散散心而已,現在說要在清水灣村一直住下去,余生要做清水灣村的人,要在清水灣村壽終正寢,她這唱的是哪一出?
“奶奶,前面就是我們清水灣村了,你看到那棵古樹了嗎?莊爺爺說,這棵古樹的樹齡有一千多歲了呢。”
“小溪,奶奶知道,這棵樹是唐朝一位姓林的將軍親手栽種。當時候他東征到大明山區平叛,不料中計陷入重圍,士兵全部陣亡,只剩下他一個人逃到清水灣。當時候清水灣是個人丁興旺的山村,這裡的鄉親善良正真,他們不顧生命安危,救下將軍,並幫助他從村後山間小道逃回寧州。叛軍惱羞成怒,一把火燒毀清水灣村的所有房屋建築,鄉親們也全部被活活燒死。將軍搬來救兵平定叛軍後,面對一片廢墟的清水灣村,長跪不起,他決定重振清水灣村,在村口種下這棵樹,世代為清水灣村人。”
“奶奶,你說的和莊爺爺說的一模一樣。”
“小溪,我們都是將軍的後代,我們一定要對得起清水灣村的先人,一定要保護好清水灣的青山綠水。”
“我們清水灣?我們都是將軍的後代?奶奶,你文縐縐的怎麽變了個人?你難道是清水灣村人?”於卉對奶奶的變化更加吃驚,奶奶不會是穿越或者是被替身了吧?
“奶奶,你是我們清水灣村人?”林溪也是吃驚不小,這可能嗎?
“卉卉,小溪,該你們知道的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樹下站在前面的人是不是你莊爺爺啊?”於卉奶奶把頭貼近車窗向外張望。 “奶奶,是莊爺爺,村裡的人都出來迎接您了呢!”
“卉卉,快停車,快停車!”
沒有等於卉把車停穩,於卉奶奶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
“喜妹子,你終於回來啦!”
“肅哥哥,我沒有臉回來啊!”
“喜妹子,清水灣村永遠是你的家!”
“肅哥哥,謝謝你,謝謝鄉親們!”
莊肅急急地迎上前來,雙手與於卉奶奶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兩位老人淚水盈眶,激動不已。
“肅哥哥,這是為我準備的嗎?”
於卉奶奶見古樹下擺放著香案和供品,香案後面是一條老舊的太師椅。
“喜妹子,你是清水灣村林家真正的長者,你回來自然應該接受我們大家的拜見。”莊肅過來攙扶於卉奶奶坐到太師椅上。
“肅哥哥,我有愧於清水灣村,有愧於林家,我那有資格接受鄉親們的拜見。”
“喜妹子,你聽我說……”
不等莊肅說完,於卉奶奶衝到香案前跪下,淚如雨下。
於卉奶奶真名叫林喜珍,是清水灣村最後一任族長在五十多歲的時候才生下的女兒。她天生麗質,天資聰慧,五歲能背下唐詩三百首,八歲彈得一手好琵琶,到十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刺繡女紅勝過中年婦人。
水城巨賈於得水耳聞清水灣村出了林喜珍這樣一位奇女子,坐上八抬大轎,帶上一個保安團,親自登門拜訪。當時候離水城解放還有兩年,林喜珍一十四歲,剛剛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於得水這個水城商會會長上門,還帶著一個保安團,輕重武器在手,清水灣村的遊擊隊緊急撤離,林族長率領全村男丁到古樹下迎接。
“林族長,聽說你家千金不僅美貌無比,還靈性超人,滿腹珠璣,可否一睹芳容?”
“回於大會長,小女乃山野一粗女,上不了台面,外界傳言多是以訛傳訛,吹捧虛無之詞。”
“林族長,本會長的面子也不給嗎?”
“於大會長,老朽豈敢違迕於您,只是小女真的十分粗鄙,怕有傷大雅。”
“林族長,要我派人去你家抓她過來嗎?”
“於大會長,我這就叫小女前來見你。”
林族長萬般無奈,叫村人將一女孩帶到於得水面前。
“你就是林家千金?”
於得水一雙金魚眼睛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孩。
只見這女孩一身粗布衣衫,面如菜色,頭髮蓬亂,雙目呆滯,兩隻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我,我……”
女孩支支吾吾,十分緊張。
“林族長,你好大膽,竟敢拿一平常女子前來充當你家千金。來人,把這個女孩給我殺了!”
“媽呀!”
女孩嚇得驚叫一聲,昏倒在地。
“女兒,我的女兒啊!”
“林族長,救救我的女兒。於大會長,她是我們的女兒,求求您放過她吧!”
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哭喊著衝過來,中年婦女撲在女孩身上不停地呼喊,中年男人不住地向林族長和於得水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