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好。”
莊嚴把五包茶葉放到茶幾上。
“好好好,小夥子,你坐,你坐!”
俞清副縣長的爺爺已經完全康復。
“莊嚴,你喝茶,怎麽還買東西?”
“俞副縣長,這是我奶奶自己製作的苦丁茶。我爺爺說,可以降血壓,對心腦血管疾病有保健效果。”
“哦,謝謝。你先坐一會,我去廚房搭把手。”
“俞副縣長,還是我來吧。”
“也好,我們一起下廚。”
“小清,怎麽可以叫客人做菜?”
“奶奶,沒事,你去歇一下吧。”
莊嚴根據俞副縣長奶奶準備好的食材,很快炒好幾個菜。
小的時候,農忙季節大人們一天到晚在田地裡忙,做菜做飯就是莊嚴的任務,他六歲起就站在凳子上下灶台。
“嗯,這菜做的還真不錯!”
“小夥子,不要客氣,多吃點。”
“莊嚴,我爺爺奶奶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謝謝你!”
“俞副縣長,我也很開心。”
莊嚴說的是心裡話,他沒有想到堂堂的水城副縣長這麽隨和,而家裡的陳設也很普通,和平常人家沒有兩樣。
“小夥子,你剛才說這苦丁茶是你奶奶自己製作,你老家哪裡啊?”
“老人家,我的家鄉是清水灣村,您如果喜歡喝,下次我給您多帶一些過來。”
“清水灣村?那是個好地方,我魂牽夢繞的地方,不知他還是否健在?”
“老人家您知道我們清水灣村?”
“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在那裡打遊擊十幾年。”
“老人家您也在那裡戰鬥過?那您應該認識我爺爺。”
“你爺爺叫什麽名字?”
“我爺爺叫莊肅。”
“莊肅?莊肅是你爺爺?你是他的孫子?”
“老人家,您真的認識我爺爺?”
“何止是認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爺爺,你不要太激動,小心你的心臟。”
“我能不激動嗎?莊嚴啊,想不到你們爺孫兩代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人眼角溢出淚水,顫顫巍巍站起來,抓住莊嚴的手不放。
“老人家,您是不是叫俞水根?”
“莊嚴,我爺爺叫俞念肅。”
“哦,那我搞錯了。”
“莊嚴,你沒有搞錯,我以前就是叫俞水根,後來才改為俞念肅,就是要念念不忘你爺爺的救命之恩。”
“我爺爺經常念叨您,說您是個神槍手。”
“唉,慚愧啊,部隊離開清水灣後南征北戰,一直沒有機會回去看你爺爺。後來轉入地方工作,我又被分配在西北。現在小清回水城工作,我終於能夠回到家鄉來。”
“莊嚴,我爺爺前天剛剛到水城,他本來想今天就叫我帶他去清水灣看望你爺爺。可我擔心他身體剛剛恢復,你老家那邊汛情又很嚴重。”
“俞副縣長,下個雙休日我要回去。老人家如果方便,可以一起去山裡走走。”
“莊嚴,在家裡你不要一口一個俞副縣長,你叫小清一聲姐姐就行,如果沒有你爺爺,也就沒有小清她們。對了,下個星期六是你爺爺九十歲的生日,是嗎?”
“老人家,你還記得我爺爺的年齡和生日?”
“我怎麽會忘記呢?這次我就是專門為祝賀你爺爺九十歲生日而來!”
“莊嚴啊,我家老頭子自己的生日總是忘記,
可你爺爺的生日他記的很牢,每年都要為你爺爺點生日蠟燭。” “老太婆,小清,我的生日你們可以忘記,莊嚴他爺爺的生日你們絕對不能忘記,我故去後,你們要繼續為他過生日。”
老人回憶過去的戰爭歲月,暢談今天的美好生活,心情愉悅,很晚才肯讓莊嚴離開。
睡前,莊嚴習慣性地瀏覽同事群的消息。
“特大新聞,於光頭於大胖子被抓!”
方成在群裡發的這一條消息讓莊嚴大吃一驚。
“小良子,於卉的爸爸到底怎麽回事?”
莊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在群裡冒泡,他私聊夏良。
“據方公子權威透露,於大有因涉黑被逮捕。”
“什麽時候被抓的?”
“晚飯時分在濱江酒店豪華包間直接被抓走,你現在才知道?”
“我剛看到群裡的消息。”
“那還不快去安慰安慰你的卉卉?”
“亂扯什麽?”
“對,應該馬上劃清界限!”
莊嚴沒有和夏良聊下去,他坐在床頭,點開於卉的微信,可又不知如何打招呼。
於卉,今年剛好三十歲,比莊嚴大兩歲,是原來水城電視台的新聞主播,成立融媒體中心後改為文藝節目主持人。莊嚴始終明確拒絕於卉的追求,這當然不是因為於卉年齡比他大,也不是於卉的貌相。
要說貌相,於卉在水城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美女,欣長又不失豐腴的身材自不必說,標準的鵝蛋臉每天經過精致的化妝,更加吸引男人的目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莊嚴也欣賞於卉的美,但這種欣賞和愛情卻是兩碼事。莊嚴不可能對於卉產生愛,一方面是家庭出身天壤之別, 兩個人總是說不到一起。另外,莊嚴喜歡的是自然的美,天然無雕琢的美,就像林溪那樣健康、質樸的美,而不是像於卉為了練馬甲線一天隻吃一頓飯,一個晚上全泡在健身房裡。
於卉現在就在跑步機上拚命地跑,似乎她的身後有一群猛虎在追趕她,要把她吞齧。她任憑汗水濕透一頭烏黑的秀發,滴滴答答從發尖和下顎往下掉。她是真的希望有一群猛虎能追上她,把她的整個身體撕個稀巴爛,那樣她就可以完全解脫。
以前,在外人看來,她一個行長的千金,要啥有啥,又天天在電視上亮相,人生要多甜美就有多甜美。她自己也曾驕傲如一隻開屏的孔雀,盡情向外界展示她的優越。
有多少男人追求她,企圖得到她。可她總是鄙夷於他們的猥瑣,不屑於他們的諂媚。
莊嚴,第一眼見到莊嚴,於卉的芳心怦然為之所動。他滿眼的清澈無私,他滿身的陽光正氣,是她成人以來從沒有見到過的,也正是她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形象。在莊嚴面前,她無法保持自己矜持的形象,她的驕傲蕩然無存,她低三下四地開始追求莊嚴。
“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於卉得知父親被抓走,沒有覺得驚訝,這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此刻傷心的是,莊嚴將徹底離他而去!
“叮咚!”
自從於大有被帶走後,她沒有接到過一個電話和一條消息。
“不要太難過,你是一個好女孩,相信自己!”
莊嚴的短信讓於卉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