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將軍跳樓自殺?”

　　莊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我們剛要下班的時候，融媒體中心緊急召開全體員工會議，高一鳴主持會議，通報了黃中安在省城跳樓自殺的事情，要求我們統一口徑，不亂議論，正常工作。”

　　“黃中安不是剛去省城學習嗎?”

　　“今天上午報到，下午開班儀式，黃中安中途突然衝出教室，從十二樓跳下，當場死亡。”

　　“大概什麽時間跳的樓?”

　　“高一鳴通報的時候說是下午三點半左右。”

　　“三點半左右?”

　　三點半左右，黃帆正和莊嚴一起在急救車上，他們談到了黃中安。

　　作為三年高中同學，黃帆是黃中安的女兒，莊嚴一直不知道。黃帆高傲冷豔，作為班長的她各門功課名列前茅，不是莊嚴第一就是她第一，兩個人競爭了三年，彼此誰也不服氣誰。按照黃帆的高考成績，可以選擇國內一流名牌大學的熱門專業，可她偏偏選了醫科大學的臨床醫學，以優異成績畢業後又偏偏回水城人民醫院工作，現在自願到清水灣村所在的鎮衛生院掛職，這鎮衛生院在整個水城衛生系統中條件最差。黃中安夫婦不理解女兒的選擇，別人也都不理解黃帆為什麽要這樣做。莊嚴理解，因為她是黃帆，與眾不同的黃帆。

　　“節哀，需要我出手隨時吱一聲。”

　　莊嚴向黃帆發去微信，這微信在急救車上剛剛互加。

　　“一個半小時之後到水城殯儀館，過來。”

　　黃帆秒回。

　　“收到！”

　　莊嚴回復黃帆後，去加了幾個菜，和大家一起坐下吃晚飯。

　　“大志哥，再來一碗?”

　　“林溪，我吃了三大碗呢，再吃這肚子估計得撐破。”

　　“大志哥，你這肚子比我們劇團的大鼓還緊繃。”

　　“火焱，大志哥這肚子擂起來肯定比你們劇團的大鼓要響。”

　　“大志哥，我敲敲！”

　　火焱舉起拳頭照著林大志圓鼓鼓的大肚子就是一拳。

　　“咚！”

　　“火焱，怎麽樣?響吧?”

　　林大志兩隻大手撫摸自己的大肚子，笑呵呵站起身來，將軍一般。

　　“大志哥，吃飽了吧?我們去逛一下水城夜市，熱鬧著呢。”

　　“好，水城夜市我還沒有逛過呢，今天開開眼界。”

　　“大志，夜市我就不去逛了。小嚴，今天晚上你怎麽安排我們住?”

　　“媽，你和林溪住，大志哥和我一起，我的宿舍租期月底才到。”

　　“大媽媽，我們幼兒園其他老師今天都回去了，剩下我一個人，我正害怕呢。”

　　“林溪，你們幼兒園小朋友不是早就放假了嗎?”

　　“巧燕，孩子們是放暑假了，可我們老師還要培訓，到今天才結束。”

　　“想不到做幼兒園老師也挺不容易的呀。”

　　“巧燕，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不容易。”

　　“大媽媽，現在不只三百六十行了，據有關機構統計，到目前全國有九百三十多個行業呢。”

　　“小良子，就你知道的多，你怎麽也叫大媽媽了?大媽媽可輪不到你叫。”

　　“巧燕，我應該跟你叫啊。娶女隨女，娶金枝隨玉葉！”

　　“反正我不是金枝玉葉，你不可能娶到我。”

　　“巧燕，我這一生隻想娶你。”

　　“那你一輩子不可能脫單。”

　　“巧燕，

脫不脫單無所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你惡不惡?起開！”

　　“巧燕，要是有人這麽向我表白，我立馬嫁給他。”

　　“火焱，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陶金一聽，趕緊過來向火焱表白。

　　“一起個屁，還不快去把單子給埋了?”

　　“是，我的小baby！”

　　陶金立馬轉身去找夜排檔老板結帳。

　　“嚴哥哥，老板說什麽也不肯收錢，說是他請大媽媽的客。”

　　“老板不肯收錢?怎麽回事?還他請客?”

　　莊嚴剛想過去找老板，老板夫妻兩個人滿面笑容走過來，手上還掄著幾個餐盒。

　　“莊記者，今天這頓飯錢我們無論如何不會收，這幾樣小菜讓莊媽媽帶回去給莊爺爺莊爸爸他們嘗嘗。”

　　“老板，你這是?我們認識嗎?”

　　莊嚴不明白老板為什麽要這麽做。

　　“莊記者，我們孩子前年得重病要不是你幫忙，那有我們今天的好日子。”

　　“你們是來自西部的阿旺哥和阿旺嫂?”

　　“是我們啊。”

　　莊嚴這才想起，前年他去水城人民醫院采訪，見一對年輕夫婦懷抱一個小孩坐在大門口的行道樹下，眼含淚水，滿臉絕望。

　　“大哥大姐，是你們的孩子生病了嗎?”

　　年輕夫妻抬起頭看看莊嚴，見他年紀輕輕，又無力地低下頭。

　　“大哥大姐，孩子生病應該快進去看醫生，病情可耽誤不得。”

　　年輕夫妻還是低頭不語，滿臉愁容。

　　“大哥大姐，你們是不是手頭緊?我這裡有點錢，你們拿上，快去給孩子看病。”莊嚴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元錢遞給年輕夫妻，這是他的新聞作品獲得省裡大獎，剛剛拿的獎金。

　　“小兄弟，謝謝你，謝謝你！”

　　年輕夫妻接過莊嚴的錢，向莊嚴不住地磕頭。

　　“你們快起來，抓緊時間給孩子看病。”

　　“謝謝你， 謝謝你！”

　　年輕夫妻千恩萬謝拿著莊嚴給的一千元錢抱起孩子進醫院去看病。

　　“大帥，你不擔心他們是騙子嗎?”

　　“小良子，哪有那麽多騙子，哪一個父母親會拿自己孩子的身體來騙錢?再說，這對夫妻的眼睛告訴我，他們是真的遇到了困難。”

　　“他們的眼睛告訴你?你會讀心術?”

　　“那有你說的那麽玄乎，是我爺爺從小教育我，看一個人關鍵看他的眼睛，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

　　“怎麽看呢?你教教我。”

　　“這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就像現在的你，對那對夫妻還是將信將疑。”

　　“這個也被你看出來了?”

　　“走吧，我們抓緊采訪。”

　　莊嚴和夏良是來水城人民醫院報道一線醫護人員抗擊疫情的情況，這個時候****疫情剛剛開始，水城還沒有出現病例。

　　“醫生，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當莊嚴和夏良采訪完成準備回去的時候，見那對年輕夫妻跪在兒科門診樓前，向一位女醫生磕頭。

　　“你們還沒有給孩子看上病?”莊嚴上前詢問。

　　“好心人，他們不給我們看。”孩子的爸爸帶著哭腔告訴莊嚴。

　　“你為什麽不給孩子看病?”莊嚴的正義感促使他上前與女醫生理論。

　　“不是不給看，這孩子病的太重，我們這邊根本沒有辦法治療。”女醫生見莊嚴和夏良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