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婧見曾離走出來,連忙湊上去問道:“怎麽樣?”
曾離搖搖頭:“估計沒戲了。”
“啊?他們讓你試戲了沒有?”
“沒。就讓我唱了一段京劇。”
“對啊,你有唱京劇的功底,沒道理啊。楊琛怎麽說?這部戲的原著就是他寫的,他應該懂京戲才對啊。”
“本來導演是要讓我試一段的,就是被他否了。”
“啊?我之前面試的時候還覺得他是面試官裡最好說話的呢。”
曾離歎了口氣:“還是怪我自己,之前錯過了報名,這次又錯過了面試,要不是剛剛那位工作人員好說話,恐怕我連個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胡婧也有些惋惜:“我也是來了才發現你沒到,就趕緊給你打了電話。”
曾離收拾心情,笑道:“不說這些了,還是要謝謝你。走,我請你吃飯。”
胡婧翻了個白眼:“你心態可真好。我都不知道是該誇你淡泊,還是該說你心大。”
曾離溫婉一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
兩個人正說著,楊琛一行人說笑著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站在走廊裡的兩個人,楊琛笑道:“你們怎麽還沒走?天色不早了,抓緊回去吧。”
胡婧見楊琛態度很好,壯著膽子問道:“我們到底能不能選上,能不能給個準話?”
楊琛聞言看了她一眼,胡婧見楊琛看過來,連忙抱著曾離的手臂往她身後縮了縮。
楊琛啞然失笑:“你是個古靈精怪的,要是願意的話倒是可以來演個配角。”
胡婧一聽這話膽氣又壯起來了:“那曾離呢?”
楊琛借機仔細打量了一遍曾離,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真的看過《青衣》原著?”
胡婧接話道:“看過。她還會唱《嫦娥奔月》呢!”
“哦?”楊琛眼睛一亮,他這下是真的來了些興趣。
他看了看身邊的康紅雷和陳萍,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嫦娥奔月》本來是由梅蘭芳先生創作的古裝歌舞劇,可惜後來已經失傳了。”
陳萍聞言有些驚訝:“失傳了?可是你的書裡是有唱詞的啊!”
楊琛道:“嗨,那是我學了兩年戲,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瞎寫的。萍姐不要笑我。”
其實楊琛的小說《青衣》是根據電視劇改編的,而前世電視劇裡的《嫦娥奔月》是由鄒憶青,萬瑞興兩位大家聯手創作的,當時給筱燕秋配唱的是張火丁老師。
楊琛自然不了解《青衣》的幕後故事,但是他也知道這出京戲是出自大家手筆,不過此時既然已經欺世盜名,自然不好再腆著臉吹自己厲害。
他和幾人解釋了幾句,這才道:“我想聽聽她的《嫦娥奔月》,雷哥萍姐你們要是急的話就先走。”
康紅雷道:“別啊,失傳的東西我也想聽聽,不急這一會兒。”
幾個人把倆漂亮姑娘扔在一邊自顧自說了一通,才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曾離。
曾離剛剛沒有插話的余地,此時見眾人都看過來,一時有些尷尬,解釋道:“我也不會梅蘭芳先生的《嫦娥奔月》,我會唱的是《青衣》裡的詞兒。”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有些失望。但是楊琛反而有些好奇道:“你會唱書裡邊的詞兒?那可是沒有曲兒的!”
曾離臉色紅了一下:“我自己瞎編的。”
“哈哈哈,瞎編碰瞎編,來一段我聽聽。”
一行人又回了面試房間內,面對著眾人打量的曾離也不怯場,只是往那一站腳下就仿佛生了根,腔調一起:
“白雲飄碧水流青山蔥翠,歌聲裡炊煙嫋嫋,曾幾時炎鳥作祟,十日並出四野盡憔悴。多虧了神羿下界抖神威,他那裡張弓射箭雄姿俊美,他那裡懲惡揚善氣宇巍巍……”
“停!”楊琛做了個手勢,打斷了曾離,沉吟道,“差了點兒意思。”
胡婧幫腔道:“我覺得挺好聽的啊!”
楊琛清了清嗓子,腔調一拿,唱道:“多虧了神羿下界抖神威,他那裡張弓射箭雄姿俊美,他那裡懲惡揚善氣宇巍巍;願留他造福人間除妖魅,願留他永駐山鄉不回歸;嫦娥啊,春來秋去十八載,今日裡心兒跳蕩卻為誰。”
楊琛這裡唱腔一停,全場都拍起了巴掌。
楊琛連忙拱手:“一時心癢,見笑了。”
他看向曾離道:“既然有了這麽一出,我就實話跟你說吧,這個角色我是屬意你的。不過,筱燕秋這個角色形體應該單薄一點兒……”
楊琛話沒說完,曾離驚喜道:“我可以減肥的!”
楊琛擺擺手,笑道:“我不是說你胖,而且你目前也不用減,到時候先拍後半部分的,拍完了再減也不遲。”
胡婧問道:“這麽說算是定下來了?”
楊琛一時語塞,他看向身後的康紅雷,問道:“雷哥,你覺得呢?”
康紅雷道:“角色的事你定就好。”
胡婧聞言一把抱住了曾離:“太好了!”
楊琛倒是從康紅雷的語氣裡聽出來些別的意味,笑道:“雷哥你才是導演,拍板做主的事還得你來才行,我就是提個建議。”
康紅雷見楊琛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表態,心裡那點兒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當下笑著點頭道:“我看可以,那就讓她回去做做準備。”
說完對身邊的白羽道:“白羽,你等下把劇本給她一份,讓她帶回去。”
“兩份!”胡婧忽然開口道,“剛才楊琛說可以讓我演個配角的!”
曾離趕忙拉了她一把,小聲道:“是楊琛老師。”
“啊,對,楊琛老師說讓我演個配角的。”
康紅雷看向楊琛,楊琛有些無語,這丫頭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兒,沒看正牌導演心裡有疙瘩了嗎?還在往上拱火。
楊琛此時也有些後悔,關於主角的事不應該這麽早表態的,他更喜歡潤物細無聲的做事方式,而且也不費什麽功夫,只要跟康紅雷提前通個氣兒,場面會好看許多。
不過此時做已經做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與康紅雷之間的小小裂痕就留待以後再慢慢彌合吧。
康紅雷見楊琛沒說話,沉默了下還是開口道:“白羽,你也給她一份吧。”
角色的事就這樣定下了,不過經過這麽一段小插曲,幾人的情緒都有些差。
盡管面上不顯,但那種氛圍確實讓人感受到了一種低氣壓。
楊琛對著曾離和胡婧道:“你們怎麽辦?要我們安排人送你們回去嗎?”
曾離拉了想說話的胡婧一把,搶先開口:“不用,我們待會兒打車回去就好。”
“那行,那你們抓緊回吧。”楊琛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看向康紅雷笑道,“雷哥,東來順等你啊,不見不散。”
“萍姐,記得來。我們先走了。”楊琛說完拉住車笑的手,率先出了門。
曾離和胡婧也連忙跟了出去。
房間裡,楊琛一走,康紅雷的臉色就陰了下來。
陳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是金主,你自己也說人家是你老板,想開點兒吧。”
“就算他是投資人,定角色之前是不是應該跟我打聲招呼,他自己一個人就定了,還要咱倆來幹嘛?過家家嗎?”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以後處的時間還長,別自己給自己找氣受。說到底還是你心態沒擺正,要是今天坐在這兒的是楊森,你是不是心裡就好受多了?”
康紅雷呼出一口長氣,苦笑道:“早知道就不急著簽賣身契了。”
陳萍見他想開了,這才道:“走吧!少東家請客,你這個掌櫃的還有我這個長工,總得賣人家面子的。”
………
楊琛拉著車笑坐上車,幫她系好安全帶,這才伸手抹了把臉。
車笑看了眼他的臉色,湊過來親了他一口,問道:“剛剛怎麽回事?我感覺最後的氣氛有點兒怪。”
楊琛笑道:“連你都感覺到了?”
“嗯。”車笑點點頭,猛然反應過來,“什麽叫連我都感覺到了?你是說我傻?”
“小傻妞。”楊琛捏了捏她的臉蛋兒,笑道,“投資人和導演生些嫌隙那都是常事兒,面上過得去就行。”
車笑聞言驚訝道:“啊?你跟康導演鬧矛盾了?”
楊琛刮刮她的鼻子:“所以說你傻,要都像你這麽後知後覺,連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恐怕以後吃虧都沒地兒找補去。”
車笑抓住楊琛的手咬了一口:“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搖人唄!”楊琛一手捏住車笑的唇,另一隻手拿出手機。
剛要撥打電話,卻感受到了一種溫潤,手指被車笑含到了嘴裡。
楊琛對上車笑挑釁的眼神,並沒有回應,電話撥給了楊森,說了說發生的事,讓他一會兒也去東來順赴飯局。
只要楊森做個中人,一點兒小事兒很容易就翻篇了。
掛斷了電話,楊琛看向車笑:“小丫頭,你敢挑釁我?”
車笑連忙松開楊琛的手,可憐巴巴地投降。
但是楊琛已經撲了上去。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夜色深沉,車子忽然發出了有節奏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