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妃抱著劉小莉的胳膊做了個介紹:“媽，這是我朋友，楊琛。”

　劉小莉已經伸出了一隻手:“上次去學校接茜茜的時候緣鏗一面，今天才見到真人，比電視上俊多了。”

　楊琛受寵若驚，握了握劉小莉的指尖:“您過獎了，我現在才知道茜茜為什麽這麽漂亮，看來美貌確實是可以遺傳的啊。”

　“哈哈……”劉小莉掩嘴笑了一聲，“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祝賀你的電影票房大賣。”

　楊琛看了劉亦妃一眼，點點頭:“行，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挺不錯的，一起去嘗嘗?”

　“可以，不過一定讓我來做這個東道。”

　“您說哪的話，我是晚輩，哪有讓您付帳的道理?”

　劉亦妃嗔道:“就吃一頓飯，你們爭來搶去的有什麽意思?”

　楊琛笑道:“對，以後時間還長呢，機會多的是，今天我選的地兒，就讓我來做東。你們稍等，我去開車。”

　看著楊琛離去的背影，劉小莉和劉亦妃上了車:“你們今天幹嘛去了?”

　“唱了會兒歌，他想請我演一部劇的女主角。”

　劉小莉來了興趣:“什麽劇?”

　“《仙劍奇俠傳》，說是一個遊戲改編的。”

　“有劇本嗎?”

　“他發在我郵箱了，不過我不想演。”

　劉小莉滿臉問號:“啊?為什麽?”

　“不想演就是不想演，哪有什麽為什麽。”

　“還是先看看劇本吧，圈子裡都知道晨露影視的劇很有分量。”

　“要演你演，我不演。”

　劉小莉已經習慣了女兒的小性子，不過她就是那種小孩兒脾氣，天真爛漫，只要哄好了，很容易就改主意了。

　所以她沒再說這個話題，見到楊琛開著車過來，搖下車窗打了個招呼，跟著楊琛的車向前駛去。

　楊琛所說的私房菜餐館不遠，也就十分鍾的車程。

　楊琛是常客，所以在這裡常年留了個包廂。

　一行三人進了包廂，楊琛請劉小莉坐了主座。

　“我聽茜茜說，你有個劇本想請她來演?”

　“啊，對。這是一部仙俠劇。”楊琛笑道，“茜茜身上確實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所以我說這部劇的女主角非她莫屬。”

　劉亦妃吐槽道:“那都是發的通稿，還不食人間煙火，我餐風飲露嗎?”

　楊琛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我們一直以為仙女都是不上廁所的。”

　劉亦妃一張臉染上了紅霞，嬌嗔道:“你滾啊。”

　劉小莉看著倆人親近，一臉姨母笑:“我聽說你最近還在籌備一部電影?”

　“嗯，於導的電影，自編自導自演。四月份就要開機。”

　“有適合茜茜的角色嗎?”

　楊琛想了想，搖頭道:“這部電影是於導的戲，女主角只有她一個，其他的女角色只有一個小配角，但是也沒幾場戲。”

　劉小莉歎道:“可惜了。”

　“其實我覺得茜茜現在不用急著往大熒幕發展，她年紀還小，可以先拍幾部電視劇，現在的電視劇影響力一點兒也不比電影差，而且茜茜的先天條件在這裡，完全可以把國民度刷滿，再去考慮大熒幕也不遲。”

　劉小莉想了想，微微頷首。

　楊琛看著劉小莉的臉，粉嫩如櫻，透亮如光，

心頭一動:“您有沒有演戲的想法?” “我?”劉小莉愣了一下，啼笑皆非，“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有這想法?”

　“如果茜茜不說，我都以為您是她姐姐呢！”楊琛看著劉亦妃笑道，“茜茜，你想不想和阿姨一起演戲?”

　劉亦妃眼珠子一轉，笑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以演。”

　說著劉亦妃抱住劉小莉的胳膊:“媽，來嘛！演戲挺好玩兒的。”

　楊琛笑道:“您可以回去看看劇本，我推薦您演林青兒，茜茜來演趙靈兒，都是女媧後人，一脈相承。而且您的戲份不算重，就當客串來玩玩。”

　劉小莉看著天真爛漫的女兒，無奈扶額:“我回去看看劇本吧。”

　“好，我等您的好消息。”楊琛道，“先吃飯吧，嘗嘗這兒的菜，味道挺好的。”

　其實楊琛並不是突發奇想，劉小莉曾經在《功夫之王》裡客串過王母娘娘的角色，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確實風韻猶存。

　飯桌上其樂融融，氣氛挺好。

　………

　進入2004年之後，彩鈴業務經過近一年的醞釀，終於進入了一個高速發展期。

　截至04年3月，全國的彩鈴用戶已經超五百萬。

　楊琛的全部歌曲彩鈴總下載量過五千萬人次，僅僅是楊琛個人的cp工作室就已經攫取了三千五百萬的利潤，堪稱暴利！

　隨著彩鈴業務的逐步推廣，這個利潤級數完全可以翻上十倍！

　因為這近乎於零成本，空手套白狼。

　2004年4月，寧昊的《瘋狂的石頭》正式立項，而且已經搭建了劇組，晨露影視除了派出一個製片人監督資金的使用之外，其他的完全放手。

　因為三百萬對如今的晨露影視來說，確實是個不值一提的小項目。

　公司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愛有來生》上，這部戲由晨露影視和飛鴻工作室共同投資，總計投資三千萬，在這個年代來說，這部電影是名副其實的大製作。

　“嗯，你可以先去試鏡，兩部戲沒有衝突，我估計老張的《神雕俠侶》正式開機還得半年，而《仙劍奇俠傳》等月底就可以開機，時間上完全錯的開。”

　“放心好了，我可以跟你打賭，小龍女這個角色一定是你的。”

　“反正你信我就是。嗯嗯，我這邊還有事兒，劇組馬上要出發去雲南，就不多聊了。”

　“嗯嗯，好。”

　楊琛掛掉電話，笑了笑。

　劉亦妃就像是溫室裡的花草，被她媽媽保護的很好，小龍女這個角色她媽媽和她那位教父已經給她鋪好了路，而她卻不知道。

　或許以後她會明白，但此時的她確實就只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或許也正是因為那份純和真，才有了王語嫣、趙靈兒和小龍女。

　“小姑娘?”於飛鴻看著楊琛似笑非笑。

　楊琛聳聳肩:“朋友，算是我的學妹吧。公司新開了一部戲，她是女主角。”

　楊琛把手機關機，拉住於飛鴻的手:“於姐姐，你不會吃一個小姑娘的醋吧?”

　於飛鴻白了他一眼，根本懶得搭理他，低下頭自顧自看書。

　楊琛把玩著她修長的手指，湊了過去:“看什麽呢?”

　於飛鴻亮了亮書的封皮:《海上花》。

　飛機起飛了。

　楊琛靠在於飛鴻的懷裡，陪著她看書。

　看了一會兒，還是沒看進去，索性閉目養神。

　於飛鴻笑道:“不看了?”

　“沒什麽意思。這本書我以前曾經慕名買過，可惜翻了幾頁也就扔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始終沒有看完過，反倒是成了催眠的東西。”

　“慕名?侯孝賢導演的那部電影?”

　“不是。我說錯了，準確地說，我之前是衝著書名買了這本書，不算慕名。”楊琛搖搖頭，笑道，“走進書店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了這本書，不過我買的那本不叫《海上花》，而是叫《青樓寶鑒》。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倆居然是一本書。”

　“呵！男人！”

　“哎，這能怪我嗎?這完全就是標題黨，我也是受害者啊。就好比《水滸傳》不叫《水滸傳》，而是叫《三個女人和一百零五個男人的故事》，這簡直就是欺詐！”楊琛忿忿不平地控訴。

　於飛鴻噗嗤一笑，捏捏他的臉:“還不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楊琛笑道:“我只是想批判舊時代的陳規陋俗而已。就像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魯迅先生說:「一部《紅樓夢》，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銀，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史……」。

　而我跟他們不一樣，我讀經不求甚解，敬道不奉神佛，提筆全是荒唐言，也算不得才子，向往革命的浪漫又不忍犧牲，你猜，我看《紅樓》，看到的是什麽?”

　於飛鴻好奇道:“什麽?”

　楊琛道:“我只見孤獨。”

　“什麽意思?”

　“我剛開始只見情欲，後來只見慈悲，再之後就剩孤獨。”

　於飛鴻搖搖頭:“沒頭沒尾。”

　“所以咯，讀書是個人的事。就跟《金剛經》裡的那句話一樣，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楊琛笑道，“所以你看《海上花》，跟我看《青樓寶鑒》有什麽不同呢?它們本就是一本書啊。”

　於飛鴻道:“白馬非馬，狡辯！”

　楊琛和於飛鴻都是那種典型的文藝青年，所以他們常常聊著聊著就互相抬杠偏了話題，但兩人卻又樂在其中。

　“侯孝賢導演的《海上花》拍得挺好的，可惜沒能在影院裡看過。”

　於飛鴻翻了一頁，眼神落在書上，隨口道:“你是去看電影還是看人?”

　“李嘉欣確實很美。她是那種只需要一副皮相便天下無雙的美人。”

　“她還沒結婚，你有想法可以去追她。”於飛鴻看著書，聲音古井無波。

　“沒想法，我見她如見紅粉骷髏。”

　“哦?”於飛鴻終於抬眼看他，“那我呢?”

　“你?”楊琛抓住她的兩隻手捧住自己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笑，“你是我的信仰。”

　“呸！花言巧語。”於飛鴻嘴角微勾，捏住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唇。

　八千米的高空裡，兩個人輕輕相擁，機艙外無邊無際的雲海蒼茫湧動，天空是湛藍色的。

　如果雲是天空的一封信，那一定是舒悅，是眷戀，是喜歡。

　………

　高黎貢山腳下有一座小縣城，叫作瀘水縣，東接碧羅雪山，一條怒江由北向南縱貫全境。

　劇組一行人自昆明轉車，一路五百多公裡，山巒、雲煙，還有蒼茫的雪山，空氣漸漸稀薄，一路奔波都折騰得夠嗆，就連楊琛也沒有多少耍嘴皮子的心思。

　“一定要剃光頭嗎?”楊琛睜著一雙真誠的大眼睛看著於飛鴻，再次挽留自己濃密黑亮的秀發。

　“一定要剃！”於飛鴻斬釘截鐵，“你要演的是僧人，你見過三千煩惱絲俱在的僧人嗎?”

　“那可不可以不要辮子?太惡心了。”楊琛道，“九兒今生的丈夫都沒留辮子啊。”

　“廢話，那是五十年後的事兒。”於飛鴻氣惱道，“你別給我找事兒啊，你要是都不尊重我這個導演，咱們這部戲還怎麽拍?”

　“我哪裡不尊重你了，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那我也告訴你了，不行就是不行。”於飛鴻親了親他的眉心， 安慰道，“總要尊重時代背景吧，一條辮子而已，忍一忍。”

　楊琛無奈道:“行叭，誰讓你是導演呢，聽你的。”

　劇組一串車隊開進了提前訂好的賓館大院，劉山莉是這部電影的跟組製片人，已經提前到了，此時正在招呼:“器材輕拿輕放啊！各組的組長跟我去領房卡。”

　楊琛下了車，跟於飛鴻一起走過去:“老師，住宿安排的怎麽樣?能住下嗎?”

　“沒事兒，條件是差了點兒，但住是肯定住得下。”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進了院子，領了房卡，安置好東西，這才開始找吃的。

　這裡的條件確實一般，靠著深山高原，潮的厲害，劇組夥食也都是稀飯鹹菜饅頭，最多加倆雞蛋。

　楊琛和於飛鴻也不好搞特殊，索性倆人也都不是矯情的人，吃得也噴香。

　“琛子，你的頭髮怎麽還沒剃呢?”姚魯頂著個大光頭湊過來，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部戲的選角都交給了於飛鴻，所以楊琛跟這些演員不是很熟，不過通過於飛鴻攛的局，大家一起吃過幾頓飯，倒也不生分。

　楊琛剛吞下一個雞蛋，還沒來得及開口，於飛鴻已經瞪了他一眼，解釋道:“他這人包袱太重，舍不得他那頭髮，路上還一直在跟我討價還價呢。”

　說著於飛鴻看著楊琛笑起來:“讓你早點兒剃了你不聽，等吃完飯你跟我過來，我來給你剃。”

　楊琛:“???” 華娛之生於1984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