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就是個騙子。”
“別吵別吵別吵,這裡預習重要。”
樓臨滄仍然記得幾小時前這姑娘說要回家找他solo這回事。事實上他連一台新的電腦都收到了,重工官方將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子設備和教輔郵到了他們家,美其名曰新手村的禮包。
雖然那台電腦是就是和他之前用的一個款式的辦公本,但跑個遊戲還是沒問題的。吃午飯前周奇予說是要出去采購點材料,一個人背著包就出去了,樓臨滄甚至還趁著燒午飯的休息時間和自己的列表好友開了兩局solo找手感。
然後周奇予就背了一背包的施法素材和咒文書回來,勒令他找出古典魔法基礎進行預習。名義上樓臨滄現在屬於特招的大一學生,但明年還要繼續讀一年大一補課程。
上午那個老師還真不是在亂發脾氣,周奇予向埃尼阿克確認過,監管扇區的人員在檢查樓臨滄的身體時確實探查到了不知道哪裡來的惡魔血統;但周奇予之前用神血約束樓臨滄身體的時候,她所檢查到的血脈是完全正常的人類血脈。
監管扇區的那群人剛好還把檔案截了一點傳到重工的論壇上,現在全浮空堡壘都知道周奇予身邊還帶著一個半魔了。雖然泄露出的檔案很快就被刪除,人員也被處罰,但這事兒已經傳開了。
只是一種猜想,可能一天之內樓臨滄被惡魔關起來了五分鍾,然後換了一身血?
但無論如何,樓臨滄半魔的身份可以說是和她一樣臭名遠揚了,她就算不受歡迎,名義上還是個惡神。學院裡的那些家夥不敢對神不敬,但卻不至於怕區區一個半魔。
甚至還是被封住了能力的。
學院的副院長之一維持著巨大的異象領域,其效果覆蓋著近乎半個浮空堡壘。異象領域是異能的延伸與能力的拓展所擬造的不完整世界,而副院長的能力【失控邊緣】能夠阻止范圍內所有生命的死亡。
好消息是樓臨滄至少不會被學院的老師學生揍死,壞消息是因為打不死人而且醫療條件發達,重工也不能對那些潛在的施暴者處以太嚴重的刑罰。
惡魔與人類的宿怨由來以久,倒不如說是惡魔單方面侵略人類更直接一點。雖然惡魔的進攻傳送門全部開在了歐洲和北亞,但全人類對惡魔的仇恨並不會因為地區而分割。在這個世界,全人類對外族都抱著天然的惡意。這股惡意是源於群敵環伺的生存現狀的,當一個種族連最基本的存續都受到威脅時,很難要求他們對異族抱有善意,更何況對方還是發起侵略的種族。如果現在是和平年代,大抵尚有可能會有理中客來為樓臨滄因半魔血統所受的待遇鳴不平,但很可惜人類的存續現在都談不上安定。
而那個傻愣愣的新晉半魔在抱著枯燥的課本認真地翻閱,似乎真的對魔法很感興趣一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甚至還在想著solo的事。
“書先放一下,和你說個事。”周奇予想出了一些能夠讓樓臨滄正常去上課的方法。
“別吵,我還在看牛頓開創非接觸力魔法的故事呢。”
“你把這玩意兒當故事書看了?那些重力法術的咒言和施法材料的要求呢?期末考要考的。”
“我又不能算大一新生,怎麽想今年都不用考試吧?”
“突擊測試,基礎重力魔法的咒言框架有多少條?”
“啊。三大類十九條。”
樓臨滄雖然只是掃了一眼那些不僅枯燥而且看不懂的知識,
但過人的記憶力還是幫他記下來了。他的最大優勢是記東西不需要動腦子,但劣勢也是記東西不動腦子。 “我覺得你應該先把前面幾章看了。”
“你是說硝石熔切法術和蔡倫發明咒文紙的那段嗎?現在咒言不都是用手機儲存了嗎?而且那幾章看起來根本就比不上重力法術和古典元素法術有意思啊。”
“按順序學,不然你到時候還得重新補習咒言語法學。”
“我剛剛網上衝浪了一會兒,現存的咒言文字用的都是盧恩文字、聖書體、古英語和漢字。你說我能不能隻學英語和漢字的部分?”
“不行。高階法術有很大一批是用盧恩文字做施法媒介的,用古英語轉錄的話效率會高點但是威力大打折扣。漢字媒介的那些法術和盧恩文字是兩個體系,我建議你兩者都學。”
“啊。跑題了,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樓臨滄突然想到周奇予似乎不是和他來討論法術知識點的。
周奇予尬住了。
“是這樣的......你其實是個半魔?”
樓臨滄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有點平淡過頭:“化身惡魔不是挺帥的嗎?而且我身世不明,不是純種人類我也能理解。”
“這樣和你說吧,現在你成功接替我成為了這所大學裡最受人仇視的人。”
“這?”樓臨滄愣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太大的反應,“沒關系啊,這樣我不就能理直氣壯地待在你身邊了嗎?”
“不。可能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地想要打爛你的頭。 ”
“這???”
樓臨滄有點懵,但是經過前兩天的鋪墊,他成功養成了半顆波瀾不驚的大心臟。
“所以我沒法去學校了是嗎?”
“也不是不行......我想了幾個辦法。”
“第一條,你把學校裡那群人打到不敢出聲。我就是這麽乾的。”
“做不到欸。”樓臨滄攤了攤手,雖然昨天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天才,但他現在又回到了只能勉強啟動異能的狀況,最大的輸出功率也只有讓自己的雙臂燃燒起來而已。他現在連怎麽使用異能都需要從頭學起。
“第二條,你今後就待在家裡,我下課了再把筆記什麽的借你,順便直接一對一教授。”
“我的大學生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做宅宅不好嗎?”
“那就這樣了......”
罕見地,周奇予表現出一副開不了口的樣子。她臉甚至有點紅,低下頭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決定說出第三條。
“其實還有一種,你可以牽著我的手去上學。這樣絕對沒人敢動你。”
“ ”
樓臨滄驚得書都掉了。
“我敲,哥們兒你有點直接。我可太喜歡這個......”
“當我沒說,你給我乖乖待在家裡吧還是。要出去的話自己去衣櫃裡取鬥篷和口罩,鬥篷上的隱匿刻印是我昨晚畫的,能讓大家注意不到你。”
周奇予匆匆奪門而出,不知道是去幹嘛,留下樓臨滄一個人在書房凌亂。
好奇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