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渾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都像是因為睡覺時睡姿不當給壓麻了,隨後血液重新恢復了流暢後的那種恐怖的刺痛感。
整個人每一處部分,都仿佛抽筋了一般,讓張誠掙扎著想要蜷曲身體,身體卻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特別是自己的腦袋,仿佛被燒紅的鐵錐從眉心扎入了大腦的深處,隨後瘋狂的攪拌著。
“可惡.....”
意識處於一片漆黑之中的張誠無力的哀嚎著,此時就連睜眼這麽微小的動作,自己都無法做到。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我年紀輕輕的,就要猝死了嗎?........啊...痛痛痛......”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不斷襲來。
“果然就不該熬夜修仙什麽的啊........”
“咦...說起來,明明痛感那麽強烈,我的思維卻反而更清晰了.......”
“難道這就是俗話裡說的死前的大徹大悟了嗎?”
“............”
“可是為毛一片漆黑,我什麽都看不見啊!我的過往人生走馬燈呢?!”
“可惡啊.....我還想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啊........”
朝向意識中的天空伸出了不存在的手臂被緩緩放下,張誠徹底放棄了掙扎。
意識,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
良久之後。
“........”
沉寂在黑暗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預料之中自己將要慢慢失去意識而徹底消亡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甚至身體的疼痛感,也在不知不覺之中消淡了下去。
“貌似......我還活著?......還是說我已經變成鬼了?”
“可為什麽還是黑漆漆的呢?”
“..........”
“我該不會就這樣變成鬼,一輩子都困在這裡了吧?!”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的張誠,突然覺得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有點類似木製家具表面塗抹的油漆氣味。
“咦?鬼還會有嗅覺的嗎?”
聞到了讓人皺眉不已氣味的張誠,很快又被一陣酥麻的感覺給刺痛到了。
和之前的針扎感不同,這一次的刺痛主要集中在腦後的位置,力道也更加的溫和,僅僅像是被某種小蟲叮咬了一般。
雖然身體再度傳來的刺痛感雖然讓張誠非常難受,但卻也讓他很高興,有痛覺,就說明自己很可能還還沒有死。
甚至在刺痛感漸漸褪去後,張誠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貼在了某面柔軟的物件之上,特別是後腦傳來的松軟觸感,更是讓張誠漸漸放松了下來。
“唔.....”
突然,張誠的身體終於接到了處在黑暗環境時大腦發出的指令。
如同網絡延遲的電腦,在延遲的過程中給累積了太多的指令,在恢復網絡通訊的瞬間,所有的操作一股腦的執行了起來。
身體像是瘋了的八爪魚一樣,一頓張狂的扭動,身體的各處關節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脆響。
折騰了片刻後.....
“哎喲...瑪德,好疼!”
內心暗罵了幾聲後,張誠咬牙喘著粗氣,緩緩的坐了起來。
掙扎著將手臂從身下抽出後,張誠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茫然的打量起四周陌生的景色。
“這特麽是哪兒?!”
一語既出,張誠登時愣住了。
自己的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啥情況?”
張誠茫然的拍了拍腦門,自己這是怎麽了?
剛剛的疼痛刺擊,讓自己的聲音都變了?
這也不科學啊,難道是耳朵出了問題?
不,不對!
不僅僅是聲音,就連語言似乎都出了問題。
自己說出的話並不是漢語,而是一種自己從未聽過的語言。
自己明明從未學過這門語言,卻仿佛本能一樣,心裡所想的內容張口就能用這門陌生的語言說出來,想要轉換成漢語的方式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發音根本就不準,好像那門陌生的語言才是自己的母語一樣。
環顧了一眼四周陌生的景象,張誠喉嚨微微發顫,忍不住吞了幾口吐沫。
約莫十余平米的古典歐式風格室內環境,淡淡的米黃色牆壁壁紙與淺棕色窗簾構成了房間的主色調。
自己此時正躺在房間的左側,一張松軟的木製單人床上。
緊貼著右手邊的是與床板相同材質,做工精良的紅褐色木製床頭櫃,櫃面上放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燈罩玻璃部分有少許的黑色霧狀汙漬,看起來已經有了些年頭。
繼續往右,則是一張貼著窗戶擺放的小書桌,以及一張以完美的45度方式擺放在桌前的深色藤椅。
幾支看起來像是鋼筆的物件被放置在書桌一角的筆筒裡,旁邊還堆放著幾本不知寫了什麽的書籍,與一盞造型像是撐開雨傘似的台燈,整個桌面看起來非常的整潔大方。
而在房間的最右側,則是一座貼著牆壁擺放的雙開門衣櫃,衣櫃旁還配了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鏡,正好處在衣櫃和房間唯一一扇出口大門的位置之間。
“沃日....我這是穿越了啊.......”
久經穿越主義小說文化熏陶的張誠已經明白自己的現狀了。
自己肯定是穿越了,而且看起來,自己應該還是所謂的魂穿。
靈魂穿越!
強忍著不知是害怕還是疼痛造成的肌肉顫抖,張誠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從床上爬起,穿上了床邊大概率是自己目前這具軀體主人的咖啡色硬皮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鏡子面前。
隨著目光自下而上的掃過,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龐進入了張誠的視線。
一腳蹬的皮鞋、亞麻製的黑色長褲與白色襯衫,蒼白瘦弱的普通五官,深褐色的眼瞳與男士碎發,以及.......被米白色繃帶纏繞的後腦杓。
斜過腦袋,張誠隱約能看到繃帶上滲出凝結後的棕褐色血漬。
“這.....啥情況?”
張誠倒吸了口涼氣,難怪穿越過來的時候腦後那麽難受,合著自己這是剛開了腦洞啊!
就在張誠準備吐槽替自己包扎的人技術是如何差勁的時候,一段段記憶相當突兀的浮現在了腦海裡。
馬修·拉斐爾, 20歲,加裡恩王國魯特市人,魯特高等學院醫用植物學四年級學生。
母親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父親作為加裡恩王國陸軍二等準尉,在四年前殖民地大叛亂事件中,被派往蘇勒殖民區鎮壓叛亂,在戰鬥中被流彈擊傷,後又遭到當地的熱病感染,最終客死異鄉。
當時年僅16歲的馬修正好通過魯特高等學院的入學測試,在聽聞父親的死訊後,悲痛萬分的馬修最終選擇了學院中唯一一門與醫學相關的專業,醫用植物學。
並將魯特高等學院的醫用植物學一等榮譽學位,當作了自己人生旅途中的第一個目標。
事實上,這一個目標,馬修基本已經達到了。
在魯特高等學院醫用植物學教授,埃莫森·倫納德的指導下,馬修在三年級下半年的時候,便已經完成了所有附屬學科的考核,並在升入四年級的一年時間內,作為埃莫森教授的助手,成功改良了從蘇勒特有的巴文樹樹葉中,提取巴樹鹼的技術,
巴樹鹼是一種鎮痛類藥物,因為其對呼吸道的刺激作用,劑量不控制好,很容易造成病人窒息,所以在醫院裡並不常用。
但改良提取技術後獲得的巴樹鹼,不僅對呼吸道的毒性大幅削減,而且純度更高,鎮痛效果更好,埃莫森教授甚至樂觀的認為這種鹼類物質,甚至可以作為麻醉劑在外科手術上運用。
當然,以張誠的現代化頭腦來看,這種鎮痛類的生物鹼肯定會對人體造成不可預計的傷害,但這並不妨礙魯特高等學院對研究成果予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