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火槍與凶器(二)
今天對於陳勇勝來說,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危險的一天。先是老婆孩子險遭綁架,接著是警局被黑社會直接包圍,光這兩件事就夠讓人無法相信了,更別說最後突如其來的槍襲了。要說值得慶幸的是,老婆孩子沒事,嫌疑人也安全。可很明顯,陳勇智此時此刻必須做些什麽,否則危險必然會再度降臨。
陳勇勝先是把張賢智與兒子送到了隔壁顧路鎮的婆家安頓,同時,又派了警察把家裡的三名黑社會抓回了警局。安頓好了妻兒後,陳勇勝又驅車回到了警局,那三名黑社會已經完全恢復意識,在詢問黑社會之前,陳勇勝先是單獨詢問了王忠成。果然,王忠成死也不承認自己與黑社會之間的矛盾,堅持著自己最初的故事。陳勇勝說了自己活捉了三名黑社會,王忠成臉上頓時變得擔憂起來,雖嘴上仍說著與黑社會沒有關系,但說話時表情已經完全出賣了他。
陳勇勝沒有繼續逼問王忠成,轉而分別拷問三名黑社會,讓陳勇勝沒想到的是,三名黑社會居然也是如此嘴硬之人,竟無人透露他們的動機和計劃。不過這在審訊經驗豐富的陳勇勝眼裡,只是最基礎的挑戰而已。
陳勇勝分別對三位黑社會表示,誰願意說明真相,誰就能減刑,他們沒有殺人,也沒有成功綁架任何人,陳勇勝完全可以為他們爭取轉汙點證人,說不定連監獄都不用進。相反,堅決不與警方合作的人,那最終結果如何,就是兩說了。在此般困境下三位黑社會頓時失去了互相的信任,一一說出了真相。
十萬高利貸、騙子夫婦、幸福來的動機,這些信息完全呈現在了陳勇勝面前,可是,動機呢?王忠成為什麽要殺趙愛媛,他不是想創業嗎?如果按照三位黑社會的口供來分析的話,王忠成就完全失去了殺人動機,更何況王忠成是個如此膽小之人,雖然凶器上的確被驗出死者的血跡,但陳勇勝怎麽也想不通王忠成的動機。
陳勇勝走進了王忠成的監禁室,沒有說話,他坐在了王忠成對面,看著王忠成寫滿慌張的臉。
“老王,那些黑社會都招供了,你借錢,為了創業,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陳勇勝目不轉睛的看著王忠成,期待著王忠成的實話。
“沒錯,我借錢,為了創業,但是我喜歡上趙愛媛了,所以我殺了她。”王忠成顫抖著試圖繼續編造他的故事。
“但是你其實不知道,趙愛媛是個騙子,他們夫婦倆都是騙子,根本沒有所謂的空調項目,他們靠這種手法騙了不少人,你只是其中一個。”
陳勇勝的此番話幾乎擊穿了王忠成的防線,王忠成起初並不相信陳勇勝的話,可看著陳勇勝堅定的表情,王忠成的身子差點軟了下來。但是,他仔細一想,趙愛媛死了,十萬到手了,所以,騙了我那又怎麽樣?
“即使趙愛媛是騙子,那又怎麽樣?影響我愛上她然後殺了她嗎?”王忠成拔開嗓門試圖掩蓋他的心虛。
“老王,我們都是一個鎮上的,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你還記得嗎?”陳勇勝嘗試用同理心勸服他。
“想想,外面有一幫子黑社會打算要你命,他們敢圍堵警局,這一次還死了人,恐怕他們現在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你只要說出故事的真相,到底是誰殺了趙愛媛,是不是那兩位黑衣人,他們是不是收了你的錢,或是有其他的陰謀,你告訴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聽到這裡,
王忠成低下頭,有了一絲憂慮,他心想,陳勇勝說的一點都沒錯,自己的確完全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所謂的計劃就是冒險,那些黑衣人會不會一直保護他完全是不能確定的事,若是承認一切,說出了外星人的真相,眼前的陳勇勝會相信嗎?會保護他嗎? 不,不可能,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的,王忠成對此堅定不移,之前在報紙上的新聞寫的清清楚楚,稱自己看見外星人的人都失蹤了,如果自己一旦承認外星人的存在,那下一個失蹤的人就是他,現在他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留給許明麗十萬,讓許明麗走的遠遠的,然後自己被關進大牢!
想到這裡,王忠成決定繼續堅持他的故事。
“就是我殺的趙愛媛,你們把我關進監獄吧!”
時間已經很晚了,陳勇勝在辦公位上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資料,他喝了一口綠茶,想方設法讓自己保持精神。他需要等一個市裡的指紋檢測結果。鎮上的醫院只能檢測出凶器上血跡的匹配度,但無法匹配指紋。陳勇勝幾乎每半小時一個電話,市裡的同事正加班加點排著隊的做指紋檢測,到了夜裡十點的時候,仍舊沒有報告出來。
這是驗證王忠成故事的最後一個線索,但嚴格來講也是最無用的線索,凶器上有血跡意味著凶手自以為隱藏的很好所以沒有好好清洗凶器,那麽只要凶器上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紋,那王忠成就有可能不是凶手,只要有這個可能,陳勇勝就覺得有希望,有拯救王忠成的希望。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一個鈴聲響起,陳勇勝以為是報告來了,迅速接起後才發現是妻子的電話。原來是張賢智過於擔心陳勇勝,一直沒有睡下去。在妻子的幾聲關心話語下,陳勇勝離開了警局,開著車子往妻子婆家趕去。即使要花上一個小時的路程,陳勇勝也覺得必須陪陪家人了。
到家時已經午夜了,張賢智還沒有睡下去。看見自己丈夫回家時,她差點哭了出來。陳勇勝趕緊安撫起了妻子,好讓她不擔心自己。張賢智為陳勇勝煮了熱牛奶,為了他能好好睡上一覺。
陳勇勝坐在客廳裡,看著自己的隨身筆記,腦中滿滿的疑惑。首先陳堅完全消失不見,案發當日,老王的確沒有不在場證明,凶器又被發現在他的家裡,只要他願意承擔罪行, 那就沒有可推翻他的證據了。可不管從老王的性格分析,還是詢問時老王的表情,包括黑社會所說為了創業而貸款,這些信息都在暗示著老王不是凶手。可他偏偏要編一個如此讓人無法信服的故事,這是為何呢?
張賢智為陳勇勝遞上了熱牛奶,看著陳勇勝滿臉疑惑的表情,又瞄了一眼陳勇勝的筆記,張賢智輕聲問道:“凶手難道不是老王嗎?”
“以你對老王的了解,你覺得老王會是凶手嗎?”
“這到真說不定,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沒準真的會殺人,不過...”張賢智為自己倒上了一小杯熱牛奶,她輕輕的喝上了一小口,接著說:“我今天在警局裡看到了許明麗,你知道嗎?她的眼裡有故事。這無法說清楚,也許是女人的直覺。”
陳勇勝笑了一聲回道:“所以你認為許明麗是凶手,王忠成是替罪羊?”
張賢智趕緊搖搖頭:“我可沒這麽說哦。”
張賢智的話音剛落,王忠成腰間的傳呼機響了起來,王忠成趕緊打開一看,沒錯,是市裡的呼叫。王忠成趕緊來到了電話旁,撥通了市裡的電話,很快,電話那端傳來了同事的聲音。
“老大,報告出來了,你可能完全沒想到,凶器上沒有任何指紋,凶手一定是戴手套行凶的,但是我們有另外的發現,”電話那端咳嗽了好幾聲,可能是加班熬夜導致的。“我們發現凶器上有好多醫用酒精!”
“是什麽?”陳勇勝再次確認了一遍。
“醫用酒精,沒錯,就是他媽的醫用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