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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書之陰差陽錯》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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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海瑾峰的家屬?”她問。

 “我!我我!”母親轉身,迅速擦乾眼淚,爭搶著向前。

 我快步走到母親前面,告訴那個JC,“我是。有事找我。”

 那個JC抬頭瞟了我一眼,眼神中是不屑。

 “是這樣的,海瑾峰在鬧市喝酒,因為口角打傷了鄰桌的王某,現在人在醫院躺著,受害者家屬要求賠償,你們看……”

 “多少?”

 “根據法律規定結合傷情,大概是一萬元,同時還要對海瑾峰進行拘留。”

 “不!不行!”母親突然跑上前,跪在那JC面前:“求求你,JC同志……不能這樣……我們家就……就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我們家……也沒錢了……啊……”

 母親這一跪徹底摧毀了我心裡勉強建立起來的堅強的防線,淚水不住的往下流。對啊,我們家,就剩他一個了,而我……

 那JC並沒有因此動容,於是我母親的哭訴,轉過頭冷冰冰地對我說:“三天后,準備好錢,否則受害者家屬會上起訴書,就等著接法院的通知吧!”

 她說完轉身離開,隻留下冷漠的背影和這個異常冰冷空蕩的屋子,時不時傳來,審訊室裡JC對弟弟的呵斥和母親的抽搐聲……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等待JC審訊。裡面的聲音我們聽不太清,但是,聲聲呵斥刺在母親的心裡。起初她還在哭,後來淚水被風吹乾,她沒有淚水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在等。

 我不知道我們能等的是否是一樣的,我等的只是個結果,不想報有任何希望的結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隻想快些解決這些爛事,我還只有不到七天......

 而母親不一樣,她還有希望,又希望就會有欲望,她就會期待,期待能有一個最好的結果,讓她以後好過一些。

 終於,弟弟出來了,依舊的頹廢不堪,衣衫極其單薄。母親走上前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披在他身上。見狀,我把自己的也脫下來,披在母親身上。男朋友不舍,便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披上。

 弟弟自出門起,就沒再說過一句話,直到回到家。

 母親在前,先一步進門,我和男朋友隨後,弟弟最後。我左腳剛踏進門,只聽得身後撲通一聲,弟弟重重地跪在門口。

 母親沒有轉身,我卻知道,她在哭,也在等。

 ‘’媽!我錯了!‘’

 那聲‘’媽‘’叫的撕心裂肺,母親突然放聲大哭,但始終沒有回頭。

 ‘’媽!對不起!這個家,我沒臉進,我出去掙錢,還債!‘’語氣誠懇,態度堅決。

 母親始終不回頭,這一夜她的頭白了不少,這一夜過後,這個家可能就只剩她一人了。我和男朋友站著沒有說話,母親顫顫巍巍走進房間。關房門的聲音很重。

 我回頭看著弟弟:‘’真的要去嗎?‘’

 ‘’嗯!去!‘’

 ‘’那好,記得早點回來,以後家裡就只能靠你了。‘’

 他疑惑,我笑,他眼含淚水。

 ‘’七天后,記得回來一趟,媽,需要人陪。‘’我掩面痛哭,他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彭,謝謝你,家裡事多,就算只剩七天又如何,終究還是要解決的。之前答應你的,今日陪你去老地方,我食言了,對不起。‘’我把頭埋進男朋友的懷裡,不想離開。他輕柔的撫摸著我的頭,沒有說話,我卻懂他的意思。

 自覺過了許久,母親從房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存折。

 ‘’莎莎,這是我這麽多年存的積蓄,你拿去給你弟還債吧!‘’

 我接過存折,上面有整整一萬塊。

 ‘’不行,媽,他欠的債讓他自己去還,你把這些給他了,你可怎麽辦啊!等我走了......你沒有工作,會過不下去的!‘’我拒絕收存折,母親搖搖頭,乖乖的收回去了,我想她也覺得我說的話有理吧!

 可是我遠遠低估了母愛的力量是有多麽偉大,畢竟......我還不曾當過母親......

 ‘’莎莎,我剛聽說,你跟小彭有計劃出去轉轉?‘’母親挪到沙發旁邊,很吃力的坐下,臉上強擠出的笑容讓我看著難受。

 我想逃避,我什麽也不想想,於是,我拉著男朋友的手說:‘’是呀!那我們去了哈!午飯之前就回來。‘’

 ‘’好......好好玩,不急不急......‘’母親說完,輕歎了口氣,卻故意壓製住了。

 我拉著男朋友直接出門,大鍾上已經是早上十點。

 ‘’我們要去那?‘’男朋友有些遲疑,畢竟那個地方離這裡確實有些遠,我們也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擠公交和地鐵上面。

 ‘’去超市吧!買點吃的,我看媽屋裡也沒什麽可以吃的了。‘’

 ‘’好!都聽你的!‘’

 此時我感覺只有男朋友是最愛我的了吧!畢竟我的時間不多了,珍惜每分每秒,偏偏輪到這時候,卻不想再去做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了,隻想能陪著最愛的人度過剩下的時光。

 可我的想法,終究是太幼稚了。

 我們逛到中午十二點,回到家時讓我們都驚呆了!

 母親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滿臉開心的笑容,這笑容竟有些詭異,不覺讓我有些慌亂,我丟下東西,跑進屋內。

 只見客廳裡的東西一件不剩,母親房間裡只剩下一張床,弟弟房間內卻是完好無損。那個存折上的帳戶余額為零。

 我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生氣,走出屋子,母親抬頭看我,滿臉開心的笑,‘’留個床就夠了,你說得對,我沒有收入,不過,我想著把家裡的東西都賣了,還能抵一陣,反正我也活夠了......''

 沒等她說完,我跪地抱著母親大哭:''媽!我愛你!‘’

 我能感覺到,母親在抹淚。

 這本是弟弟犯的罪過,卻要母親來償還,我始終不懂。一向只看道理行事的我不明白母親的所作所為,但是我知道這是母愛,讓人不可抗拒的愛。

 或許這就是救贖吧!用一個人的全部去償還另一個人的過錯,即使看起來不公平,但是上帝總會給它個理由,讓人們沒法抗拒——就像,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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