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快的聲音響起,連綿不續,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溫和。
又有一種宏偉。
仿佛是在一片大的燎原之中。
接著,一陣急促的聲音傳來,震蕩在了所有人的心目中,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被其牽動。
“這手法。”
那個在場唯一的老師,本來將頭偏了過去的,不願意看這邊,不過,這時,聽見這音樂,臉色一變。
一下子猛的偏過了頭來。
他是音樂老師,以前也是學過古箏的,不過因為民樂落寞,不受歡迎,他又轉去學的鋼琴。
但是,他還是有古箏底子的。
他聽得出來,這手法,這旋律,沒有一絲錯誤,這是高手,不僅是高手,還有,這曲子。
有殺氣!
“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都安靜了下來?”
這時,從外面進來了一個年輕男子,手上拿著幾杯可樂,很顯然他剛剛不在,出去買可樂去了。
進來之後,發現,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接著,他聽見了這聲音。
“臥槽,有殺氣。”
他立馬脫口而出,身上的血液都隨著這個音樂凝固了,接著,他看向了四周,眼中帶著警惕。
他感覺,周圍,有人在埋伏他。
一曲古箏曲,壓過了在場所有的聲音,所有人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一場盛宴。
然而,腳步卻不自覺的向著葉興雲那邊走了過去。
在這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在拉小提琴,一個在彈鋼琴,兩人在合奏,正是上次在公交車上嘲諷胡靈的兩個男生。
彈鋼琴的,是那個比較高的,叫羅世,另外一個戴眼鏡的叫關凱。
“什麽情況?人呢?”
羅世彈著鋼琴,本來感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可是一下子,他感覺不對。
目光少了。
當他偏過頭來,看向了旁邊,這才發現,在他周圍的人已經不在了。
“怎麽回事?”
羅世咂舌。
“都往那邊去了。”
關凱已經提前停下來了,他已經先一步發現了,然後指了指葉興雲這邊。
“什麽情況?”
兩人向著那邊湧了過去,然後他們就聽見了這個聲音,急促而又婉轉。
“這……有人要包圍我們!”
“不,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兩人心中震驚。
這一刻,所有人的感覺,都是一種急促,從四面八方來的急促,就仿佛他們是兩個逃兵,然後往東邊逃,東邊的軍隊殺過來了,從那南邊逃,南邊的軍隊殺過來了。
‘忽有一軍從東殺出,忽有一軍從南殺出,忽有一軍從北殺出,忽有一軍從西殺出,又有一軍從東南殺出,又有一軍從西南殺出,又有一軍從東北殺出,又有一軍從西北殺出,不料有一軍從背後殺出,哪想又一軍從斜刺裡殺出!’
十面埋伏,避不可避,逃無可逃。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機,把這一幕錄下來了,他知道,今天這一曲,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忘記了。
他們的鮮血,仿佛都在凝固。
不過,錄視頻也不敢太靠前,因為在前面殺氣太重了,比如,在葉興雲旁邊的高宇。
這一刻,已經雙眼瞪大,身上汗毛都扎起了。
他離的最近,感受最深。
就仿佛,一把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輕輕一動,他就沒了。
他甚至仿佛都能感覺到,那一把刀的冰冷。
六分鍾。
這一首‘十面埋伏’,只有六分鍾,但是卻讓所有人感覺幾千年前,項羽兵敗所面臨的包圍。
那一股殺氣,那一股十面埋伏,讓所有人體會到了真正的心悸。
最後,結束了。
“好,好,我沒想到,古箏曲也能這麽好聽,這一首曲子,讓我熱血沸騰,恨不得拿起凳子,再亡命一搏。”
“你還乾一架,我腿都被嚇軟了。”
“這個我錄下來了,我要回去聽個夠。”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周圍的人立馬響起了鼓掌聲,還有歡呼聲,這一首曲子對於每一個人來說,感受都是不一樣的。
有熱血的,恨不得亡命一搏,熱血沸騰。
有安靜的,也被這一股股殺氣,嚇軟了腿。
但是,毫無疑問,這一首曲子,彈在了他們內心的深處,彈出了他們的真摯。
曲罷,葉興雲站了起來,看向了那個還在他旁邊的高宇:“如何?”
“我……我……”
高宇說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希望,你能給民樂的同學道個歉,民樂真的是下三流麽?這是我們本土傳承了七千年的音樂,怎麽會是下三流,怎麽會被你們這種從外面來的,號稱高尚高雅的音樂,喧賓奪主。”
葉興雲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讓高宇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真的也被剛剛那一曲十面埋伏,給震驚了。
太驚豔了。
“老師, 民樂真的就該連位置都沒有麽?”
葉興雲又望向了那個在場的老師。
“有,有,必須有,來,這一半就是你們的。”
那個老師立馬一個激靈,重新劃分,甚至民樂才三十多個人,安排了六十多個位置。
讓她們每一個人的位置,都極為寬闊。
連西洋樂系都沒有這個待遇。
“同學,古箏還你,謝謝了。”
葉興雲最後看向了盧可兒,將古箏還給了她,聲音輕柔,然後離開了。
胡靈看著葉興雲,愣了許久,然後才一下子追了上去:“姐姐,姐姐,等一下,等一下。”
可是,葉興雲已經離開了。
他是本校學生,對學校可是很熟悉的,七拐八拐就拐出沒了蹤影。
胡靈根本追不到他。
追到了還了得。
葉興雲又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脫下了那一身漢服,還有假發,然後迅速裝了起來。
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跟個什麽一樣。
“這……真夠羞澀的。”
葉興雲就差給自己一拳了。
俗話說,男兒不是不哭,而是沒到傷心處,他一般情況下,也不會羞澀,可這未免也太羞澀了。
這麽多人,還圍觀,還拍照。
她看見拍照,錄像的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滾燙的,想要立馬起身跑路了,不過,她還是堅持把那一首‘十面埋伏’彈完了。
畢竟,在他那個世界,民樂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他個人還是很喜歡民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