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挑眉,指了指前面忽然漂浮出來的屍體:“你說的水鬼,是這個麽?”
船夫一愣,順著陳修手指看去,臉色當時煞白一片,雙手握住杆子,往前面一戳,杆子接觸到河床,烏篷船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船夫手臂青筋暴跳,臉色漲的通紅,杆子彎曲如同一把彎弓。
啪!
杆子斷裂,烏篷船在船夫驚恐的目光下,觸碰到了那具屍體。
“走你!”
船夫後領被提起,隨後視野升高,距離烏篷船越來越遠,他看見了朝他揮手的公子哥,以及那具忽然睜開雙眸的屍體。
“小心!”
船夫隻來得及說出這句話,身體便到了岸上,如滾地葫蘆般滾了好幾圈才穩住陣腳,站起身來,看向公子哥所在方向。
那裡,空空如也……
冰天宗,落雪晴從閉關中出來,剛一露面便見到了吳長老那張老臉。
落雪晴皺了皺眉頭:“吳長老,怎麽了?”
吳長老苦笑道:“少主拿到自己的道標了。”
“那家夥的道標,不是冰璃環龍麽,這件道標應該在五百年前遺失了,畢竟那位長老不知道死在了哪裡,魂燈破碎,追蹤印記也沒了。
他那個道標哪裡來的?”
“外神使者給的。”
落雪晴挑了挑眉:“花了多少靈石?”
“一分錢沒花。”
沉默了少傾,落雪晴青蔥的手指彈出腰間長劍:“我去跟他好好說道一番。”
半天后,落雪晴離開了冰天宗。
原因是她把宗門少主給打成了重傷,導致見首不見尾的掌門出現,一番勸說之下,才讓落雪晴消了氣。
只是她心中不平,才出來走走。
“憑什麽他能一分錢不花,我卻要花出幾十萬枚靈石才能獲得自己所屬的道標。”
道標之爭便花去了六十萬左右的靈石,加上冠軍十萬,給陳修十萬,差不多也快一百萬靈石了。
雖然還額外贈送了一枚頂級通用道標,但想來還是很不平衡。
她等自己的道標可是等了好幾年,而趙離那家夥,才等了不到半年。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關鍵的問題是,冰天宗不能沒有掌門,這也就意味著,掌門是不能晉升第七境的。
因為達到第七境,便要長期駐守魔窟,防范魔窟從末日之界進入到現實。
而她的爺爺,也就是太上長老,已經鎮守魔窟兩百多年了,一直沒有回到過現世。
而她之所以擁有這麽大的特權,便是因為她是作為鎮守魔窟的第七境來培養的。
每一個上三境,都不能長期停留在人世間,末日之界的人手十分缺乏,末日之界的維護和防禦都需要上三境的支持才能立起來。
若趙離真的進入上三境,那他少掌門的位置也不用做了,跟著一起去末日之界吧。
多出一個上三境並非不是一件好事,但趙離沒那個天賦。
這是太上長老親自看過後點評出來的。
若趙離達到第六境巔峰,想要突破第七境,那就需要去一趟虛空之地,在那裡通過九死一生的試煉,才有可能晉升為上三境。
而這,是趙離絕對做不到的。
並非說他怕死,而是真的沒有這個天賦,去了肯定會死,沒有一點機會存活。
與其如此,倒不如斷了他上三境的念想。
那把頂級通用道標本來能給他用的。
可惜,被那外神使者給截胡了。
冰天宗所處山脈名為雪峰山脈,這裡常年飄雪,環境惡劣,而像落雪晴所在那般青山流水的山峰,是因為冰天宗並不處於在現實當中。
冰天宗的山門,是在洞天之內,也是太上老祖一代代開墾維護出來的。
此時落雪晴便是離開了洞天,打算讓這冰天寒風幫她冷靜一下心中湧起的邪火。
如精靈般的白發少女漫步在冰天雪地當中,寒風吹拂起她的發絲,露出她那精致白皙的容顏,潔白的眼睫毛微微顫動,給予人驚豔之感。
落雪晴邁步在雪地上走了一會,忽的想到了這山脈中自己發現的奇觀。
“那泉水應該還在,現在我已經道標,可以順著水脈一探究竟了。”
一處山谷內,落雪晴看著還在冒著泡的泉水,輕輕捧起一碗水,攝入口中,甘冽清甜,體內法力增長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這泉水是她好久之前便發現的,能在這冰天雪地當中幸存,沒有變成冰塊,這異常之處引起了她的注意,服用泉水後,她發現了這個泉水的秘密。
這個泉水能純化法力,加強靈魂對汙染度的精華。
這泉水下必然有著寶物存在,可她那時才法壇境,又不想將這個小秘密告訴其他人,便擱置到了現在。
為此她還專門學了水遁之法。
這幾年的時間她可沒全浪費掉,除去法壇自帶的道術,她額外學了不少法術,並且身上的一次性法寶也有一兩件,用的裝備更是達到了上品靈器的程度。
更好的她不是用不起,主要是實力不匹配,無法發揮出極品靈器的全部威力,這還不如上品靈器來的強。
落雪晴施展水遁術,化為一團水人,流入到泉眼當中,順著水脈在其中穿梭。
過去差不多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在地下河順流下很久,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溶洞。
溶洞邊上,河水流淌,一個水人從中躍出,化為落雪晴的模樣,輕輕落到地面上。
這裡不是她的目的地,不過她需要恢復一下法力。
“哈哈,又一個上好的素材,三號,你做的很好。”溶洞深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興奮聲音。
落雪晴當即便警惕了起來,隱秘行蹤躲了起來,悄悄接近聲音來源之地。
陳修摸了摸囚禁著自己的鐵籠子,籠子上符文閃爍,禁絕了他體內的法力,連氣血都收到了一定的影響。
陳修嘗試調動法壇內的法力,可法壇似是被封禁了一樣,法力衝不出來。
“這是什麽原理?還有,你怎麽把我傳送到這裡的。”陳修好奇問道。
鐵籠外的無頭屍體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瘦小中年人回答了他的問題:“這是一件法器,它能散發磁場,影響你對靈魂的掌控。
以此間接禁絕了你與法壇的聯系,順便,這鐵籠的材料是精鐵石打造,即使是武脈境的武道家,想破開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至於傳送你到這裡……”
中年人一腳踢開了腳下的無頭屍體:“這個死掉的廢物身上有著一次性的傳送咒文,被他觸碰到,便會進入到我精心準備的鐵籠子當中。
當然,這是因為我在水脈上布置了陣法,這才能輕易將你送到這來。
可惜了,我還以為他活著,想不到就這麽報廢了,這下我可就虧本了,想培養一個能承受咒文的身軀可不容易。”
“哦,你是幹什麽的。”
中年人微微一笑:“我叫趙忠奎,是一名魔物愛好者,最喜歡的事就是把你這種天才轉化為魔物的一員,跟我們一起開創新的時代。”
陰影中,走出一個高大強壯的身影,趙忠奎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紹道:“這位是我最近轉化的新成員,他叫啊傻,生前是一名武脈境的武道家,現在則是我的專用保鏢。”
“生前?”
“嗯,他轉化出了點錯,導致腦子和靈魂的配比出現了問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弱智,若不是大人給予了我權限,那他現在就是一個尊崇本能的瘋狂魔物。”
陳修靠在鐵籠子上,語氣輕松:“感情你們把沒有智慧的魔物當工具人啊,連活著這個概念都被你們否定了。”
趙忠奎搖了搖頭,一直保持著微笑:“我們只是暫時的保持著所謂的理智,這一切為了迎接祂更快的降臨這個世界。
否則我們也早就成了你們口中所厭惡的魔物了。”
“為什麽你能一臉輕松的說出如此可怕的話語來?你不知道人類的智慧才是一切的根本麽?沒了智慧,那你存在的意義又在何處?”
“哈哈哈哈,侍奉唯一的主才是我們的使命,只要存在於主的身邊,聽從主的號令,哪怕融入到主的身體裡也是可以的。
我們的存在,本就是主撒下的光輝,這智慧也不過是主的一部分。
有又何妨,沒有……又何妨?”
趙忠奎哈哈大笑,狀若癲狂。
“魔物洗腦的技術跟系統有的一拚了。”陳修淡淡道。
趙忠奎忽然往後退了數步,躲到了武道家身後。
“你很冷靜,是有什麽依仗麽。”趙忠奎說完,囚住陳修的鐵籠發出淡淡紅光,陳修體內磅礴的氣血都遲滯了下來,他甚至連法壇都暫時感知不到了。
趙忠奎見陳修一直都是一臉平靜的模樣,仿佛就沒把這法器放在眼裡,這讓他起了疑心,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退後些為好。
陳修雙手嘭的冒出一團火球,火球以極快的速度在膨脹著。
“你怎麽還能施展道術?”趙忠奎驚訝道,腳步連退,讓大個子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我剛剛獲得不久的道術,沒有法壇的道印輔助還真是麻煩,醞釀了這麽久才凝聚出炎爆術,我這炎爆術可能不太穩定,你們要小心了。”
道術是沒有友軍保護傷害的,也即是說,炎爆術在近距離爆炸,陳修也會受到其傷害。
至於他為什麽能在法力禁絕的情況下使用道術。
別忘了,他的靈魂武裝效果裡,還有一個是法力池,這法力池的法力可不在法壇內,而是陳修靈魂穿著的那一身靈魂武裝當中。
趙忠奎看著逐步通紅的鐵籠,當即拿出陣盤:“不管如何,你這個素材,我要了,哪怕是屍體,我也能從你身上獲得不懼封禁法力的秘密。”
陣盤射出一道光芒,與這裡的水脈陣法鏈接,一滴滴黑色的重水凝聚而出,懸浮於周身。
轟!
鐵籠轟然炸裂,火團擴散,熊熊烈焰如衝擊波般橫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