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哥!我好餓啊!有沒有什麽吃的?”坐在甲板上的大山抱怨道。
“你當我不餓啊!”鐵柱撇了撇嘴,揉了揉早已餓到咕咕直叫肚子回應道。
“我去!那小子不會是餓死了吧!”就在這時,大山無意間余光掃到了那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林軒驚慌失措道,隨即便緩緩走上前並將手輕輕搭在其鼻尖試探。
“有氣啊!”經試探,大山發現林軒還有氣息:“難道是餓昏了?”
“噓~別說話!就躺著!一動不動的躺著!節省體力!幻想著面前有好多吃的!燒雞……豬蹄子……肘子……”就在這時,林軒突然閉著眼睛開口說道。
“呃!完了!這是餓瘋了!這還能換上錢嗎?”大山見狀,長歎了一口粗氣道。
“只要活的就行!”鐵柱虛弱道。
又是整整一天一夜,沒水沒食物,所有人已經開始崩潰。
就連見到天上無意間經過的海鳥,目光中都會露出一副貪婪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不明物體隨著海浪飄了過來。
大山和鐵柱將其從水中撈起後,發現竟然是一具僅有下半身的屍體。
通過這具僅有下半身屍體的衣服來看,大山和鐵柱確定這是他們同伴。
“鐵柱哥…老大他們…”大山強忍著這具屍體帶來的惡心詢問道。
“別瞎說…老大他們肯定會沒事的!”鐵柱皺著眉頭,找來了一塊破布,強忍著屍體所散發的惡臭味將其包裹並搬下了船。
隨後,大山與鐵柱合力將屍體安葬在船隻擱淺的那處島礁上。
“鐵柱哥!都這麽多天過去了!老大是不是早就把我們忘了!或者是他們也遇害了!”安頓好屍體後,原本就好幾天沒吃東西的大山,虛弱的坐在一塊岩石上。
“別瞎說!老大他們肯定沒事!”其實鐵柱心裡清楚,已經這麽多天過去了,來人救他們的可能很渺茫,但心中一直保持那一絲僥幸的希望硬撐著。
又是整整一天,實在饑餓難耐的大山打起了島礁上被安葬的屍體主意。
當大山將這個想法說給鐵柱聽後,立馬遭到了鐵柱的怒斥。
人在這種絕望中,心態都會崩。
最終,衝突還是爆發了。
“你瞅我幹什麽!”島礁上,半靠在一塊石頭上的大山,對身旁的鐵柱怒喝道。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地憤怒。
“瞅你怎地!”被大山無故呵斥的鐵柱,也不甘示弱的抻著脖子回應道。
“你再瞅一個試試!”大山站起身道。
“試試就試試!你能把我怎麽地!”鐵柱怒目圓睜道。
“哎我!去你大爺的!”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不動手是不可能的,隨即只見那半靠在石頭上的大山,四下望了望而後拾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撲了過去。
就這樣,二人相互扭打在一起。
手持石塊的大山很快佔據上風,將鐵柱壓在身下,舉起手中那拳頭大小的石頭,不停地用力砸向其腦袋。
直至,將身下的鐵柱腦袋砸的稀碎稀碎後才停手。
“吐!你大爺的!讓你在看我!”大山望著身下的那具屍體,擦了擦噴濺到臉上的血跡後唾棄道。
饑餓終還是打敗了理智,桑心病狂的大山徒手將鐵柱的屍體撕碎。
雖血淋淋看著就令人難以下咽,但為了能繼續活下去,他不得不狠下心忍著陣陣作嘔的感覺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當稍微有了一點飽腹感後,大山突然停了下來,隨即小聲抽泣,而後丟掉從鐵柱身上撕扯下來的人肉,仰面大哭了起來。
這一幕,雖然被身在擱淺船隻甲板上的林軒目睹,可無奈身體被結結實實的捆綁著沒辦法阻攔。
“那個……你也吃點吧!”不知過了多久,大山拎著一塊血淋淋的肉回到了船隻甲板上,遞送到林軒嘴邊。
“拿走!”林軒強忍著惡心將臉轉到了一旁:“你知道人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想活啊!”大山雙手捧著那從屍體上撕扯下來的一小塊人肉,淚流滿面的回應道。
此刻,大山的心裡也很痛苦,畢竟親手殺掉了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並且還吃了他的屍體。
見林軒不肯吃,大山便將手中的人肉扔到一旁,隨即緩緩解開了林軒身上的繩索。
“不怕我跑了?”被松開後的林軒因為饑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跑?你能跑到哪去?”大山緩緩靠在船隻圍欄坐下, 用身上的衣物一遍一遍擦拭著雙手上的鮮血:“現在你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活著才最重要!”
“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貌似是活不了!”林軒掙扎著從甲板上坐起身冷笑道。
“你確定不吃嗎?如果你死了!為了活下去我也會把你的屍體吃掉!”大山再次詢問道。
“是嗎?沒準你會死在我前面!”林軒回應道。
林軒話音剛落,大山便哄笑起來。
此刻,在大山心裡林軒不再是被綁架的人質,而是在這茫茫大海中相依為命的夥伴。
那一晚,林軒與大山聊了很多。
當林軒聊到自己的生活和城市時,大山不禁發出了感歎,那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
或許,如果大山生活在和林軒同樣的環境中,可能他的人生便是另外一副模樣。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成為作惡的借口。
畢竟有些事情是沒得選,有些事情是可以選。
一念之間,善惡之分。
整整一晚,大山和林軒整整聊了一晚。
待第二天太陽從海面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靠坐於船邊的大山臉上時,他已經沒了心跳。
面帶笑容死去的大山,可能依舊沉浸在林軒所講的事情當中。
或許,在生命的最後那段時間中,他曾幻想著自己便是林軒,過著和林軒同樣的生活。
“大爺的!又得去虛境重塑了!”實在堅持不住的林軒躺在甲板上,望著海面上逐漸升起的太陽緩緩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