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辰躺在一處乾枯的地面上,連續一個多月不停的修煉讓江辰心神略有疲倦,難以控制的進入了睡夢之中。
今晚的昆侖山上似乎有些異常,不知何時開始,洞外吹起了陣陣狂風,呼嘯的風聲不斷傳入洞內,不久後天空便下起了暴雨。
一聲驚雷響徹天際,江辰在睡夢中被驚醒,站起身來習慣的看向一旁的靈石,大塊的靈石依舊閃爍著光芒,零落老人漂浮在洞口處靜靜的望著落下的雨水眉頭緊鎖。
江辰走向洞口見師尊神情有些惆悵便躬身一拜說道。
“師尊,這雨水是有何不妥之處嗎?”
零落老人收回目光,轉身飄向裡面背對著江辰,好似不願讓江辰看見自己失落的樣子輕歎一聲說道。
“為師上一次見雨時,也不知過了多少年月,如今殘夜生雨難免心生孤意,總是會想起當年的往事和故人,修仙的路上總是伴隨著殺戮與孤獨,此時想來為師這一世修行亦如這殘夜……再無明月。”
零落老人的惆悵,江辰此時無法理解,但是那一抹濃鬱的悲意讓江辰知道自己這位師尊的一生,並沒有江辰想象的那樣神仙般的日子。
“或許,這個世間即使是仙,也不會無憂無慮吧。”
江辰皺著眉頭,一副無神的樣子,看向洞外淋瀝的雨水心中默念道。
許久後,江辰走進洞內,盤膝在靈石旁閉上眼睛,既無睡意,便準備再次修煉盤靈訣第三層,一坐便是一夜,雨夜很快過去,清晨的第一抹朝陽射入洞穴。
江辰打坐一夜並沒有吸收一絲靈力,始終都無法參悟盤靈訣第三層的口訣,腦海裡浮現出千萬種不同的場景來理解,卻是無一能有突破的跡象。
江辰面露惆悵,無奈歎息這修行入門的功法竟是如此的難以琢磨。
五天過去,江辰依舊盤膝而坐,五天內江辰沒有吸收絲毫靈力,若沒有領悟口訣的意境,只怕這本就不多的靈力也只能如同凡人一般,作為滋養身體的養分白白浪費。
又五天后,江辰如木雕一般盤膝在地已經十天,一旁的靈石卻沒有任何異動,江辰依舊還是沒有領悟,雖已是凝氣二層,但十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吸收靈力對江辰來說也無法辦到。
沒有再堅持,睜開眼睛緩慢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靈石,一如往常一般閃爍微弱的光芒,又看向師尊,此時師尊正閉目打坐。
元神周邊看上去變得扭曲起來,江辰不敢打擾師尊,便極為小心的走向洞口,此時天空又是大雨連綿,江辰在洞口停下腳步,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水。
冰涼刺骨的雨水落在手心濺起了絲絲水珠撒在江辰的臉頰上,江辰緊皺眉頭眼睛無神的望著手心的雨水心中暗道。
“這修行的入門功法,既能如此複雜,我已嘗試數千次衍化都無法成功,唉,這修仙果然是千年悟道,萬年化境啊。”
江辰收回手掌,神色無比凝重又看似有些疲憊的身體向著外面走去,冰冷的雨水落在頭頂,迅速將江辰全身都淋濕,江辰毫不在乎的繼續走向了中間的位置。
抬頭看向天空,數百丈的洞穴江辰不知何時才能走出,此刻他突然無比想念家人,不知是冰涼的雨水還是溫暖的淚水,江辰的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此次修煉我雖無法感悟靈訣,但是也悟出一個規律,盤靈訣一至二層為一個境界而第三層便是一個瓶頸如能突破便能輕易突破至五層,就是不知第六層又是何等的深奧。
” 此時江辰耳邊傳來師尊的話語。
“徒兒,到為師這來。”
江辰立刻清醒過來,抹去臉上的雨水跑進了洞內,來到師尊身旁,只見師尊依舊盤膝漂浮在空緊閉雙眼。
“師尊,您叫徒兒有何吩咐。”
江辰恭敬開口,不敢抬頭看向師尊,數日來修為停滯不前讓他頗有些自責,身上的雨水零零散散的滴落一地。
零落老人睜開眼睛,看著如落湯雞般的江辰,眉頭一皺臉露無奈之色,站起身來緩緩飄向洞口處,江辰抬頭便跟隨而來。
“徒兒,你可知這雨水為何會冰涼刺骨?”
零落老人背對江辰雙手負背望著落下的雨水問道。
江辰愣了一下,似乎不懂師尊為何會有此發問,走向前來看向雨水沉默片刻後說道。
“或許此山甚高,皆冰雪覆蓋落下的雨水也是如此寒冷。”
零落老人臉露一絲微笑,搖頭道。
“你既已入仙門,便要領悟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虛實。”
江辰更加呆滯,摸了摸濕淋淋的頭髮也不知如何回答師尊。
“造化無實,大道似虛。世間萬物皆在虛實之間,凡塵隻知有春生,夏枯,秋榮,冬滅,卻不知何為虛又何為實。”
零落老人說罷,伸出手掌接住落的的雨水,雨水積滿了整個手掌,老人將手又伸至江辰面前說道。
“你再試此水。”
江辰連忙伸手放入師尊手掌水中,臉上滿是驚訝,手裡的雨水既然溫暖平和,沒有了刺骨的寒冷,江辰看向師尊宛如似懂非懂的樣子。
“若使用靈力融合此水讓它化去溫度倒也不是難事,但為師方才並未用任何靈力。”
江辰張開了大嘴,面色驚訝更濃,原本以為師尊以仙力使雨水變了溫度,江辰發現自己又錯了,卻是百思不得其解,便對師尊彎腰拱手恭敬說道。
“徒兒無法參悟大道,讓師尊失望了。”
零落老人緩緩搖頭並未有失望之色,轉過身去繼續說道。
“無論修行界或凡塵,世間的一切皆由因果,虛實,五行,輪回所生所滅,而這大千世界不管是修行者或凡人看待萬物都只會以自我為中心去改變萬物原本的規則,便也改變了萬物的因果與虛實。”
零落老人說完再次將手伸出接住雨水繼續說道。
“就如同這雨水,你觸碰後冰涼的感覺傳入你的心神,便只會遵循心神的感覺,認定這雨水就是冰涼,如果你無法尋得真我,日後你永遠都只會認為這雨水本就為冰涼,但是這雨水始終都是沒有溫度的,這便是為師所說的造化無實,大道似虛,所有的一切都為道念,所謂道念可生萬物。”
零落老人說完不再理會江辰漂浮還去,江辰獨站洞口神色呆滯望著不停落下的雨水,腦中卻是更加的迷茫,漸漸陷入了沉思。
時間慢慢流逝,夜幕開始籠罩整個洞穴,雨淅依舊瀝瀝的下,江辰站在洞口處已經一天,眼眸中透出濃濃的血絲,看上去極為猙獰。
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師尊的話語,一天時間卻仍然沒有絲毫頭緒,無法理解何為虛實何為因果。
連續的降雨讓洞內的崖壁有些松散,一陣涼風吹過,一塊石頭從松軟的石壁上掉落,濺起了眾多水花,江辰看向掉落的石塊砸在地面的水坑裡連續的翻滾後落在身前不遠處不在動彈。
片刻後江辰似有感悟般瞳孔伸縮走出洞口撿起石塊仔細觀察,又像是若有所思般暗道。
“即使萬物皆為虛實,若此石有靈,那它會覺得雨水是否冰涼,若我為雨水,而雨水為我……”
江辰好似恍然大悟般扔下石塊,飛速跑去洞內渾然不顧濕透的身子向著閉目的師尊一拜,便來到靈石一旁盤膝而坐閉目沉思。
天空忽然一道巨大的閃電降臨,隨後驚雷響起回蕩在洞穴內久久不散,江辰亦如石雕般一動不動。
時間再次流逝,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昆侖山上大雪紛飛,白色的山頭伴隨著稀松的霧氣朦朧繚繞宛如仙境般夢幻,此時的洞穴內雪花再次將一切都覆蓋。
好似這裡從來沒有生物留下的痕跡,嗚嗚的涼風陣陣吹來回蕩在洞穴內讓人倍感恐慌,江辰依舊盤膝在地,偶有些小蟲爬上身體。
江辰心念入丹早已忘卻肉身的知覺,一個月的時間,江辰不曾睜開一眼,而一旁堆積成山的靈石也大都已成廢石,僅剩些許少量靈石散發出濃鬱的光芒。
一顆稍大的靈石,此時正在逐漸失去它的神輝,無比璀璨如鑽石般靈石一個時辰後便不再透明,再無光芒散發,只見一股濃濃的氣流不斷的湧入一旁江辰的身體,使得江辰的周邊稍有些許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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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塊靈石失去光芒變成廢石後,江辰的身體與之前也發生改變,眉頭紋路清晰飽滿,稍些微長發絲雖然凌亂但卻充裕鮮亮。
身體皮膚變得越來越堅硬,身上的小蟲根本無法對江辰造成傷害。江辰睜開眼睛,長期處於黑暗中的眼睛對突然的光明並未有絲毫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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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的看看自己的身體又轉頭看向一旁堆積的廢石,江辰拿起一塊石頭仔細觀察一番後便隨意扔了出去,又看向師尊打坐之處,江辰站起身來。
竟沒有絲毫的麻木感傳來,江辰走向師尊處恭敬的向師尊一拜,便沒有再驚擾師尊,輕輕的走出了洞內,來到洞穴中間,江辰再也壓不住心中的狂喜。
伸出右手對著上方石壁上的積雪射出一股靈力,只見石壁上厚厚的積雪瞬間被一掃而空,江辰興奮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又抬頭看向上方的天空,眼神裡露出期待之色。
隨後雙腳輕輕一點,身體便不斷升空,與從天而下的雪花相遇而過,若不是江辰此刻毛發散亂,衣服破爛不堪,看上去就宛如真仙降臨一般。
心念一動,丹田靈力迅速擴散全身,緩慢上升的身體速度瞬間加快,很快就來到數百丈高的洞穴出口頂部,江辰看向四周八方眼前一片煞白。
大量的雪花飄落,陣陣狂風吹來,讓江辰的毛發與衣物更為凌亂,此刻的江辰已不懼嚴寒酷暑,站立於蒼穹之上,看望於雲端之下,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盡甘來般的微笑。
“最怕問初衷,大夢成空,歲月匆匆,終於修煉至凝氣五層了。”
江辰如夢初醒,心意難平,雙手負背,故作仙風道骨般自語道,閉上眼睛感受著此時帶來的快樂,片刻後江辰略皺眉頭,面露擔憂之色說道。
“靈石已經用完,這裡再也沒有靈力修煉,進入下一層需要比之前更多的靈力……師尊曾說地球上有他的一件法寶可以吸收靈力,或許只能去找到這件寶貝了。”
江辰想到此處便再沒了心情享受這種感覺,他心中的修行絕不是凝氣五層便是終點,江辰想要長生,想要去師尊的家鄉看看,闖一闖這偌大的修仙世界。
回到洞內,師尊依舊盤膝在空中閉目修神,江辰不敢驚擾,便獨自盤膝在師尊底下,穩固自己的修為等待師尊醒來。
零落老人突然睜開雙眼,低頭看向打坐的江辰,面露讚賞之色,並沒有叫醒江辰,隨後又轉頭看向了東方,眼眸深處流露出濃濃的懷念。
“當年師尊將你交於我逃至此地,你藏於大海深處數千萬年之久,是時候該重出世間了,奈何老夫已無法大動仙力。”
零落老人輕歎一聲,露出擔憂之色看向下方盤膝的江辰,思索了良久後,像是做出了重要決定一樣微微點頭,便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