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伴隨夔牛的一聲歎息,周圍出現了五色彩雲,並出現了許多紫色的雷電。一個旋轉著的巨大時空通道出現在面前。
“走吧!”
“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師傅。已沒有後顧之憂了。我在這個世界本就沒多少值得惋惜的,這麽多年痛苦總是多過快樂,唯一讓我覺得珍惜也就家人了。所以處理起來就沒費什麽力,孟婆辦事非常周全。”
“徒兒呀!了卻紅塵並非無牽無掛。只有心裡裝著東西的人才能真正領悟道的真諦。不懂得珍惜的人也就容易放棄。你如今能如此輕易的放心人間的一切過往,是因為你從沒有真正去感受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真正放下。
原本的人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生靈,因為他們擁有這世界裡最神奇的東西——‘愛’。而且是大愛。
也正是因為人族擁有這無與倫比的品種,所以天地大道才將這三界中最強大的力量賦予人皇。以前的人族心懷大愛。他們熱愛自己的,愛他人,愛這三界的一草一木。
他們懂得去享受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天,去享受生活的雅致,從生活裡找到各種趣味,體會四時花草風月的細微變化,他們知道自己終日奔走衣食,到底還是孤身來,孤身往。他們知道生命是一連串的體驗,從出生就懂得享受那江上清風,山間明月,落日的黃昏······他們從不會負了這短暫的一生。
他們懂得感恩。懂得心懷敬畏。感恩生命的降生,感恩食物的賜予,感恩萬物的存在。對生命的心懷敬畏,對天地心懷敬畏,對一切未知心懷敬畏。
可是正如現在的你一樣,如今的人不懂得熱愛,不知道感恩,忘記了敬畏。所以你們才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你們才會那麽容易放棄。你從未真正去感悟擁有,那你也絕對無法懂得放下的艱難。你能如此輕易的離開,恰恰證明你從未真正熱愛過這個世界。你說您放下了,可是你從來就沒有拿起過,談何放下。你放下的只是你所能看見的東西,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乎的東西是什麽。
我給你取一個‘心’字就是想讓你好好參悟。如果你找不到自己的‘心’,那你永遠不可能成功。更不用去妄談與天庭抵抗。
罷了!讓夔牛帶你先四處轉轉。你也好好想想吧。等什麽時候明白了自然也就能進入三星洞找到我了。”
說完師傅便化為一縷紫煙消失了。
“師傅!師傅!······”
“去吧!”
我拚命呼喊,聲嘶力竭的呼喊。卻隻換來一句語重心長的‘去吧’在空中回蕩。
“小師弟。起來吧。師傅已經走遠了。師傅是這個世界最厲害的聖人,他說的話一定是有道理的。你可是聰明人,你自然是比我聽得懂。
我生來愚鈍,向來不曉得領悟大道。雖為上古神獸本領非凡,卻因為悟性差無法真正得道成人形。幸得師傅不棄,一直留我在身邊。
由於我獸身無法參悟得道始終無法修得人身。在軒轅氏為人皇時期,魔神蚩尤為爭帝位發兵作亂。軒轅氏一時被打得節節敗退,人族精英大神損失殆盡。
師尊不忍生靈塗炭三界受苦。為保天下穩定生靈安息,他老人家與我商量讓我舍棄肉身助軒轅氏穩定天下。於是他便揮淚斬下我的頭顱,把我的肉身贈給九天玄女。九天玄女用我的皮製成戰鼓,並用我的骨頭做鼓槌,稱為五色奔雷鼓。
戰鼓威力無窮,
敲擊戰鼓時烏雲萬裡紫色雷電布滿整個雲層,鼓聲震耳欲聾響徹萬裡。一旦敲響三通戰鼓,彼時紫雷降下鼓聲四起。雷電過處皆是灰燼,鼓聲至時震為血水。一時間軒轅皇帝靠此鼓震懾敵人,威服天下。 而我也借幫助皇帝贏得天下之功績,獲天地大道認可。從此重塑肉身,修得人形。所以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他的智慧可是這個世間最最絕頂之人,小師弟你就聽他的吧。”
夔牛見我很難過,跪在地上痛哭不止。化成人形與我娓娓道來,沒想到他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往。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可往往說得越是輕描淡寫事情的真相卻往往無比殘酷。
“走吧小師弟,我先帶你去師傅特意給你收拾出來的住處。然後帶你四處好好看看。咱們這方寸聖境可是福地洞天世外桃源,保證你會愛上這個地方。”
住處是很樸素的一個偏房,裡面就只有一個蒲團、一張石床、一盞油燈。正對著床的窗外有一個樁枯死的老樹樁,看起來像桃樹。
上次來這方寸聖境,一是過於倉促二是太過緊張。根本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這裡的景色。今天終於可以好好看看這仙境聖域了。邊看邊想起吳承恩對這裡的描寫:
“千峰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纏老樹,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喬松。修竹喬松,萬載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時不謝賽蓬瀛。幽鳥啼聲近,源泉響溜清。重重谷壑芝蘭繞,處處蒨崖苔蘚生。起伏巒頭龍脈好,必有高人隱姓名。
煙霞散彩,日月搖光。千株老柏,萬節修篁。千株老柏,帶雨半空青冉冉;萬節修篁,含煙一壑色蒼蒼。門外奇花布錦,橋邊瑤草噴香。石崖突兀青苔潤,懸壁高張翠蘚長。時聞仙鶴唳,每見鳳凰翔。仙鶴唳時,聲振九皋霄漢遠;鳳凰翔起,翎毛五色彩雲光。玄猿白鹿隨隱見,金獅玉象任行藏。細觀靈福地,真個賽天堂!”
真懷疑吳老爺子是確確實實的來過這個地方。他的描寫完完全全的展現出了這方寸聖境的美麗。我只知道這個地方是如此的美麗靈秀,卻苦於沒有吳老爺子一樣的文采。只能在腦海中一遍遍默念他老人家驚才絕豔文筆。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尋心!”
我盯著崖頭立的那三丈多高八尺余闊的石碑陷入沉思。嘴裡不停默念那石碑上的十個大字。
“小師弟。曾經有個家夥和你一模一樣。第一次來這裡便盯著這石碑發呆。師傅對他十分喜愛,恨不得一股腦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他。那家夥也是極為聰明,什麽道法、佛法、禮儀皆是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他進山十年但真正開始學習法術卻只有短短三年時間,三年後他便擁有了不輸那聖人的本事。可惜他本事雖強,卻心性不穩。聰明過人卻陰謀不夠。最終受了小人的蠱惑,失去理智落得個神魂俱毀,金身破碎的結局。師尊非常自責,他常常一個人去後山擦拭那鎧甲,經常對著那棒子說話,一說就是一整晚。我好幾次發現師尊睹物思人偷偷抹淚。
他從那以後沒有再收過一個徒弟,原本這方寸山極為熱鬧。從那以後他把所有人趕出山,並警告所有人不允許對外稱是自己的弟子。他身邊也就只有我侍奉了。
你的出現師尊才開始變得不同,仿佛他心中的那團火又重新燃起來了。可能是他也害怕你重蹈覆轍,所以對你他才如此。我雖愚笨,但經常聽師尊說法講道也聽進去了一些。他是希望你沉澱下來,你現在心浮氣躁如同海上的天氣陰晴不定。狂風暴雨般的情緒是溫暖不了人的,你的心中也無法開出花朵。
好了,我好像說的有些多了。我要去給師尊煮茶了,你慢慢悟吧。我就住你旁邊,有什麽隨時過來找我。師尊早交待過不要干擾你做任何事,除了三星洞你進不去以外你愛幹嘛就幹嘛,不會有人管你。”
就這樣過了很久······
“師尊請用茶!”
“他怎麽樣了?最近在幹嘛?”
“他已經不吃不喝在石碑目前坐了三個月了,今天是第九十天。按您的吩咐,我也不敢去打擾他。師尊他不會有事吧?您還是不去看看他嗎?那石碑我也看了快幾千年了,也沒看出點什麽呀。”
“嗯知道了。不要去打擾他便是。他已開悟了。”
“等他醒過來,把這些書送到他房間去。退下吧!”
“是師尊!”
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
“師尊!師尊!師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你也是個得道之仙,這等不顧仙家風范大聲喧嘩。簡直有失身份,退出去整理好再進來。”
“是!師尊”
“咚咚咚!師尊弟子有事求見。”
“進來吧。”
“何事讓你如此驚慌失措。”
“師尊!他瘋了!他醒來就要吃的。我給他做了一桌飯菜,全部被他吃光。吃完他就跑了,他邊跑邊叫像瘋了一樣。我追了他一路,他一路和花草樹木、鳥獸蟲魚說話。現在又跑到萬仞崖頂看雲彩。師尊您快去看看他吧!他瘋了!”
“哈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他竟領悟得如此之快,居然比悟空還早明白天地之道。他已至人境了。”
“人境?”
“師尊!弟子愚鈍。您平時教導仙的等級有鬼仙、地仙、人仙、金仙、大羅金仙、混元大羅金仙幾種等級。每一個等級有分別有一至九品。弟子我受師尊教誨多年,如今也是剛剛才摸到六品金仙的門檻。可是從未聽過您說的‘人境’這個等級呀。”
“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世間聖人有幾何,屈指可數不過寥寥數人。三界之中都以為混元大羅金仙即是聖人,可是無人知道混元大羅金仙也僅僅是聖人門檻。立教成聖者有之、功德成聖者有之、殺業成聖者有之、甚至借法寶成聖者有之。可為何成就天地大道的始終只有鴻鈞師尊一人?因為他是真正的悟道成聖,他即是道。其他所有在天地規則下成聖之人都不可能跳出他的規則,也就自然無法超過他。
都說我是鴻鈞之下第一聖人。那也僅僅是因為我受鴻鈞師尊喜愛,受賜法寶較多。況且我在師尊身邊時間最長,對道的理解最接近鴻鈞師尊。
而你小師弟,本事就是天地氣運的化身他自然可以跳出大道規則。他以悟可以成聖。聖人境分人境、地境、天境、大道境。現在你的小師弟已經摸到人境門檻了,他自然可以與萬物生靈溝通交流。他是他,他也已經是萬物。這便是人境。”
“這麽說小師弟已經是聖人級別了?我的天吶。”
“還不是。他只是境界悟到了。他還仍是個普通人。”
“這······好複雜。弟子愚鈍,無法理解。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麽?”
“不用管他。讓他吃飽就好,來把這些書也給他送去。”
“您還是不去見見他嗎?”
“時候未到。等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去見他。 ”
······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
“師尊後山的桃花都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桃花開了幾次了?”
“回師尊,三次了。”
“他門口的枯木可有開花?”
“師尊那枯桃已死去千年。怎會開花。我剛剛就是從那過來的,並無花。”
“他這幾年都在作甚?”
“回師尊。小師弟白日焚香習字,掃地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漿。夜晚挑燈看書常至深夜,每每讀到妙處都會手舞足蹈放聲歡笑。每日如此。只是他仍會與山林野地花鳥魚蟲說法論道。也會去石碑處禪定打坐。”
“很好!”
“師尊已經三年有余了,您還是不與他見上一見嗎?”
“時機未到!”
“對了師尊。後土娘娘曾飛書詢問小師弟的消息,如何回復。”
“不理!”
“山下有天界探子出沒。靈山那邊有人過來鬼鬼祟祟。師尊該如何處理?”
“你差不多也該動動了,免得總有人蠢蠢欲動。那就先拿這個小嘍囉的腦袋,給上面的老家夥一點警告吧!”
“明白師尊。我這就去辦!”
······
“師尊!師尊!師尊!開了!開了!”
“我剛剛回去的偶然發現,那枯木居然開出了一朵桃花。”
“一朵嗎······也好。”
“嗡·······”
“這聲音是?”
“不好!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