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這是什麽地方?我經常到後山打柴,怎麽我從來不知道後山還有這等隱蔽的所在。”
只見師尊在一個巨大的石崖前停了下來。隨著師尊的靈力注入,巨大的石崖從中間開了個縫正如門一樣緩緩向兩邊打開,一座發著金光的祠堂出現在眼前。
“走吧,進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師尊並沒有回答我,只是徑直的帶我穿過石門往金殿走去。
“悔祠。上聯是:通天四悔悔人悔己悔過悔心。師尊這怎麽沒有下聯啊?”
看著金殿門正上方掛著的牌匾和左邊的柱子上石聯,我不解的問道。每一個字都肯定是師尊親自篆刻上去的,力道雄字體渾剛毅堅卓。每一筆每一畫都透出師尊的後悔與不甘,字字入心每一悔都猶如師尊滴落的心血凝成。光光看著這幾個字就能感受到師尊的無限恨意、悔意。
突然!看著看著就入迷了,仿佛有一股滔天巨浪般的殺意湧來。整個人都被這無窮無盡的殺意衝擊,全身的靈力被牽引。內心一點點陷入瘋狂,雙眼通紅,殺戮的欲望正在高漲。
“快!用靈力守住心田。快念清心咒!”
師尊見我神色不對,立馬用靈力形成一個防護罩,隔絕這些字噴湧而出的殺意。一指抵在我眉心天目穴處,一股股涼意從指中傳來,如烈日清泉般讓原本狂躁不安的內心逐漸平穩下來。正當師尊全力壓製我內心的殺欲時,周圍如巨浪般的殺意突然全部退去消失不見。化為一個個黑影,黑影一個個不停變幻顯現出不同的人臉。她們不斷向防護罩靠近,不停的叫喊著。
“師尊,您怎麽就不來救我們。我們死得好慘!師尊您這麽多年怎麽就不替我們報仇?師尊你看看我一心為截教護道落得過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師尊您怎麽就不救救我們呀!師尊!師尊我在南極海眼受苦了數萬年,您怎麽都不來救我,師尊我好冷······”
“徒兒!我的徒兒!我也有苦衷啊!徒兒們是為師對不住你們呐。我的徒兒們······”
四面八方的聲音與畫面,讓本來平靜的師尊慢慢失去了理智。他開始不停的和外面的黑影解釋道歉。陷入不斷的自責與悲傷中,而防護罩也慢慢衰弱破裂。
“師尊師尊醒醒,師尊那些都是您的執念。是心魔,您快清醒過來啊。師尊!”
此時我也正在用盡全力壓製內心的殺欲波動,根本無法動彈。只能不停的叫喊,希望能叫醒痛哭流涕的師尊。可是根本毫無作用,師尊已經慢慢陷入了心魔控制。情緒越來越激動,大喊著要報仇,強大的靈力迸體而出,震得我口吐鮮血。
“報仇!我要替你們報仇!徒兒們我要殺了那些虛偽的家夥替你們報仇。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昊天你們都得死!如來小兒欺師叛教,我定讓你不得好死!······”
眼睜睜看著師尊陷入癲狂,怒目圓睜雙眼透紅。胡亂的四處攻擊,嘴裡不停怒罵。攻擊的余波一陣陣轟擊我的身體,聖人之力何其恐怖。此時的我如狂風中的落葉一般,就快支持不住了。突然!青光泛起,紫電滿天。一股強大的威壓壓壓得我透不過氣,我仔細一看只見師尊已祭出了青萍寶劍。看著那毀天滅地的先天至寶散發出來的殺意,我心裡大呼不好!可是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睜睜看師尊揮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我只能慢慢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陣巨大的雷電巨響後我心想完蛋了。
這時我腦海裡出現了父母、出現了妻子、出現阿黎、點點滴滴生活的片段。她們的笑容讓我無比想念,當我無比美好的向他們奔去想要擁抱他們時。畫面突然一轉,幽冥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我的家人們正被天庭的戰士捆綁丟入囚車,阿黎拚死阻攔卻被無數士兵圍困。她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平時極為高貴優雅的她此時卻披頭散發奄奄一息。阿黎用盡全力逼退圍上來士兵,向我的方向跑來。正當她手已經快要摸到我臉時,她突然停住了。只見一把長槍從背後刺穿了她的身體,接著一把一把的長槍扎進她的身體。 不!
我悲痛無法,卻無能為力。只能仰天長嘯。
此時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波將我震飛,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我的意識慢慢清醒了過來,剛剛的畫面全部消散不見。
“阿黎!阿黎!”
我艱難的爬起慌張的朝四周看去,拚命想找到阿黎的身影。當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我震驚了,哪裡有什麽阿黎啊。這裡還是剛剛的祠堂,我正倒在巨大的石門下。不知何時我身上已經穿上了一身金光大盛的黃金鎖子甲,頭上也戴上了一頂鳳翅紫金冠。看來正是它們替我擋下了師尊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來不及細看,祠堂前又發出陣陣兵器碰撞的聲音,火星直冒。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根通體花紋密布寒氣逼人中間星鬥鋪陳,兩頭箝裹著黃金片的棒子正與師尊對抗。明顯看出它已逐漸處於下風,但它仍然苦苦支撐,很吃力的擋在我面前。
“師尊師尊。我是悟心啊!您醒醒啊!”
看著瘋狂劈砍,披頭散發陷入瘋狂的師尊。我大聲喊到,希望能叫醒他。不然我真的要死在他的劍下了。只是不叫還好,我這一叫又把師尊的注意力吸引到我這邊來了。
“害我徒兒,背叛師門!如來受死!”
他用力一擊震開了一直阻擋著他的棒子,渾身布滿了殺氣如閃電一般快速到我面前。提起青萍劍就要向我劈來。眼看師尊的劍已經劈下,劍刃離我的鼻尖僅有一寸。我下意識的用手擋在身前,此時已萬念俱灰。
“滋滋滋······”
就在這時,一陣雷電流過身體滋滋滋的聲音響起。整個世界突然靜止了,只剩下滋滋滋的聲音響徹耳邊。一股股的雷電從那棒子處產生拉起布滿整個空間的電弧,一道道進入我體內。一個聲音響起。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你了。沒想到只能在這種情況下與你相見。”
“誰?是誰?”
“是我。小師弟。你應該叫我師兄,或者你應該稱呼我為人皇前輩。”
一個身穿金甲,腳踏祥雲,頭戴鳳翅紫金冠,肩扛一根如意金箍棒的人從雷電火花中緩緩走出。他雙目炯炯有神,滿臉金毛,邊走向我邊笑意盈盈的說到。他那身後數丈火雲披風無風自動,威風凜凜。他仔細看了看我,然後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師尊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你小子,如此年紀輕輕就進入了靈魂聖境。果然是比我強!”
“孫、孫悟空?不!孫大聖?真的是你嗎?”
“當然是我!不過你該稱呼師兄才對吧?什麽齊天大聖,那只不過是那些家夥欺騙世人的陰謀罷了!”
“師兄。我是師尊新收的徒弟,我叫悟心!悟心見過悟空師兄。”
“悟心?悟心······怪不得師尊今日會陷入瘋狂。果然他還是無法原諒自己,當年的事他一直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他一直無法放過自己,導致心魔產生。以他老人家的境界仍是無法走出當年的悲傷,這些年也是苦了他老人家了。逝者已去,活著的人也是最痛苦的呀。師尊終是悟空對不住您呀!”
說著說著他便忍不住淚流滿面,朝師尊跪下磕了三個頭。
“師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您不是已經成為鬥戰勝佛了嗎?難道?······”
“小師弟。是我對不起師尊。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的驕傲自大,也不會陷入如來設下的陷阱。師尊早就告誡過我不要過早暴露意圖,先積蓄力量再慢慢與天庭抗爭。原本按師尊的計劃是主動展示自己金仙的實力,接受天庭的分封。進入天界臥薪嘗膽不斷收攏以前的人族勢力,主要是要找出天界關押人族大神的具體位置。一旦聚攏人族舊部,並想辦法釋放被天庭關押的各族大神。那麽我就能以人皇封神之權恢復他們的神職,賜予他們天地靈力。高舉抗天大旗,留落三界的各方反抗勢力也將揭竿而起。也就能推翻昊天的統治,再定三界規則恢復人皇權威。可惜!由於我的復仇心切,更加上太上老君和如來的設計。
我本就對弼馬溫之職的侮辱懷恨在心。那日太上老兒故意引我去那蟠桃園,當我看到他們居然把我的那些人族舊部和普通仙靈埋入地下成為蟠桃樹的養分時,我再也忍不住了。於是我一氣之下毀了那園子,揮棒打上靈霄寶殿。萬萬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太上老君與如來老兒的陰謀,他們早就懷疑我的身份一直暗地裡調查。雖一直無法知道真相,卻一直處處提防。直到他們暗中混入花果山,發現了許多我四處尋找人族逃犯的信息。這才讓他們明白,我的真實目的,所以才故意下套讓我中計。
後來我與昊天、如來、太上老君三大聖人高手大戰與靈霄寶殿。最後被太上老君一手金剛琢偷襲,無奈落敗讓如來那老兒壓在五指山下。五指山是一座活山,是以噬魂魔石與吸靈草組成的山體。這五百年一直不斷的吸噬我的靈力與靈魂,並且如來那陰險小人讓一隻六耳獼猴日日學習我的一舉一動。後來我才知道,五百年後五指山吸噬我的靈力靈魂結出了一顆桃子,六耳獼猴吃了那果子再加上五百年的學習。他已與我無異,真正從靈力到動作以假亂真。
六耳獼猴吃了果子,實力大增。一個一直被人看不起的小猴子,突然擁有了可以與聖人比肩的力量。於是他開始膨脹,開始狂妄。我正是看到了他此時的變化,於是我開始不斷的嘲諷他,不斷的激怒他。越是小人物突然得志,他越是討厭有人提前他的過去。果然!他被激怒了。他使出了毀天滅地的一擊想要殺了我,正中我下懷。借著他這巨大的攻擊這個五指山碎裂開來,本來壓製我靈力的符印法陣也隨之崩塌。借著這一擊,我暫時脫離了控制。於是趁著六耳獼猴沒有反應過來,我召出了金箍棒和筋鬥雲帶我快速逃走。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躲在結拜大哥魔族大聖,大力牛魔王的積雷山修養恢復。卻沒想到害了我大哥他們一家三口。如來知道了我躲在我大哥那裡,為了逼我現身。他讓六耳獼猴故意去激怒我那侄兒紅孩兒,他進入觀音設下的圈套擄走了他。後來又以借芭蕉扇之名攻打鐵扇公主的洞府,強行搶走了阿修羅一族的至寶芭蕉扇。見我遲遲不肯現身,天庭與如來居然聯手攻打魔族。李靖為帥哪吒為先鋒率領十萬天兵天將把整個積雷山圍的水泄不通,如來老兒親自帶著八百羅漢殺向我大哥大力牛魔王。此戰整整打了一個月,最終我大哥被哪吒偷襲讓李靖砍下了腦袋懸於戰旗之上。
我忍無可忍拖著還沒有恢復的身體殺向了如來,此時六耳獼猴出現。我與他打得天昏地暗,從地上打到天上,再從天上打到幽冥,再從幽冥打到西天。最終如來出手,我終不敵他與六耳獼猴的聯手一擊。我還是倒在了靈山,師尊知道我打上了靈山,不顧天道懲罰與毒丸藥發持劍殺向了靈山。看到垂死的我,師尊暴怒一劍斬了靈山一半生靈,一劍削去如來二丈金身。最終逼得西方二聖與天庭四聖共同出手才攔下師尊,由於以一敵六師尊身受重傷。只能帶上我逃走,回到這方寸山不久我就魂飛魄散了。師尊耗盡無數修為這才留下一縷殘魂這這金箍棒中。從那以後,師尊由於受過重傷和毒丸發作再加上過度悲傷。恨意、悔意一直留在他心中,他始終無法原諒自己,久而久之他竟產生了心魔。這些年他一直努力壓製心魔,平時沒有情緒波動,以他老人家的境界修為總是能壓住的。可是今天他情緒波動太大,加上你的氣息引起祠堂內那些死去的師兄師姐們靈魂異常波動,所以一時師尊竟失去了理智比心魔控制。這些年我每日看著師尊如此難受,很是於心不忍。他老人家恨自己無能為力,悔自己沒有死在當年的戰場。 你往裡看,他早早的給自己塑了遺像立了個牌位於祠堂正中央。那種每天看著自己遺像牌位希望自己死去的痛苦,只有他老人家才能體會。小師弟希望您能不辜負師尊的期望,我對不起他老人家。早就沒有資格再讓他傷心了,希望您能讓他開心一些。金箍棒和黃金甲就留給你,希望他們能替我看著你成功的那一刻。這是師兄唯一能給你的東西了。再見了小師弟我也該發揮點我最後的重要了。”
說完他便把金箍棒捧到我手裡,然後化為一道閃電進入了師尊的眉心處。隨著孫悟空師兄的消失,靜止的空間也恢復了原樣。金箍棒在我手上檔住了師尊的劈砍,一陣劇烈的靈力碰撞後只見師尊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悟空,我的徒兒呀。你怎麽那麽傻,為什麽要用自己的靈魂與為師的心魔同歸於盡。悟空!是為師對不住你呀!悟空、悟空······”
“師尊。悟空師兄讓我轉告您,這麽多年了他一直不忍心您獨自一個人承受這一切的痛苦。他希望您能放過自己。他說他始終忘不了的是您曾經的笑容,他希望能再次看到您那曾經的笑容。他就算再天涯海角都能感受到的。”
師尊聽到我的話更是無比悲傷。當他轉頭看向那祠堂時,他突然仰天大笑。仿佛是想通了什麽,是一種放下的釋然。一種暢快的笑,一種壓抑很久突然釋放的笑。
我順著師尊的眼神看去。只看到原本空著的右柱上多出了幾個精心篆刻出的字
“菩提一恕,恕己恕人恕是恕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