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夜無眠而剛剛有些困倦的陳一飛,聽著突兀響起的鬧鍾,雙眼無神的盯著淡銀色的天花板,我艸,剛睡醒又讓睡,剛困了又要起,‘神’一般的生活。搓了搓臉,他不停念叨著:“我醒了,我醒了……”匆匆洗了把臉,整了整昨晚抓得凌亂的緊身衣,陳一飛手忙腳亂的向外奔去。 剛剛歸隊的陳一飛早就知道自己是最後一個了,不過這件事他顯然不會太在意,看到屈強將教鞭甩了出來後走向自己,他這才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屈強瞧著站的歪歪扭扭的陳一飛,指了指旁邊的霍冬,大吼道:“站如松,坐如鍾,行如風。”
陳一飛直愣愣盯著屈強臉側,向蠕蟲一樣慢慢滾動的疤痕,幾滴唾沫星子蹦到自己臉上也顧不得了,忍著嗡嗡叫的耳膜,他正色,大吼道:“是!長官。”
可是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大吼一句的陳一飛不免也噴了屈強一臉。正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屈強抹了一把臉,瞧著陳一飛盯著自己的臉,像是想笑,卻又不敢笑得樣子,小臉憋得通紅,不由心中大怒,揮手給他來了一鞭子。
“抬頭挺胸。”
“哦!”
“收腹。”
“呃!”
“雙腿並攏。”
“啊!”陳一飛痛的咧了咧嘴。他現在總算想起自己的小命就捏在這殘忍的教官手裡,趕忙站好,目視前方。
“不管你們是從前是哪個部隊的,不管你們是士官,尉官,還是校官,來到這裡!你們就是星際戰士帝國之拳戰團的新兵,我是你們的教官,少尉,屈強!”屈強慢悠悠走到離人群四米遠的空地上背著雙手大吼道:“一群垃圾,既然你們打擾了我的休假,那就別怪我,如果你們覺得我太狠太無情太不公平,那就填好申請!像個懦夫一樣滾回老媽的懷裡!明不明白?”
“明白,長官。”
“好了…”屈強灑然一笑,將外衣扔在地上,繃了繃一身腱子肉後說:“一群孬種!就是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好漢。拋開軍銜,誰認為他有辦法打倒我?”
“長官。”
屈強順著人群的縫隙看著舉手的新兵,勾了勾手指。
新兵慢慢走到屈強面前,一拳打去,呼呼風聲,倒是挺有威勢。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屈強側身閃過這對他來說緩慢無比的拳頭,一巴掌拍在新兵的腦袋上,追上翻倒在地的新兵,踩在新兵胸脯上碾了碾,轉頭對著人群陰笑了下,道:“肋骨斷了七根,可以上醫療室手術台了。”
整個操場上,頓時鴉雀無聲,就連屈強腳下一聲慘過一聲嚎叫的新兵也漸不可聞。屈強踢了踢腳邊已經昏迷過去的新兵,轉頭說:“劉剛,你帶他去醫療室吧。”
“怎麽又是我?”雖然咕噥了一句,不過劉剛還是拖走了昏迷的新兵。
果然,惡人總有惡人的好處,屈強心裡想道。像這種在帝國防衛軍各個軍區裡挑出來的佼佼者,其身世就是最大的缺陷,在沒有不屈的意志前,他們永遠也不可能領悟星際戰士的精髓,永遠隻能是炮灰。
搖了搖頭,炮灰就炮灰吧,可是炮灰也得訓練,要不然怎麽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炮灰?屈強掃視著面前的炮灰,哦不,是新兵們,吼道:“跟我來。”
陳一飛碰了碰旁邊的霍冬,好奇道:“他們什麽時候來的?”他們,自然是指其他新兵。
霍冬瞧了瞧已經看不見的屈強,低聲說:“昨天下午,
有一部分進了強化室,這三十來個都是剩下的老兵,不用強化的。”陳一飛挑了挑眉毛,說道:“這麽所還有更多嘍?”霍冬趕忙扯了扯陳一飛胳膊,低聲道:“小聲點,來的很多,我也沒看清具體有多少。” “挑選最適合自己的武器,星際戰士可不會限制你們使用製式裝備。”
跟著人群的陳一飛走進了軍械庫之後,就聽到屈強如此喊,從沒有過這類經驗的他隻好征求霍冬的意見。
“我該用什麽武器啊?”
“我怎麽知道?”不過看在陳一飛更迷茫的份上,霍冬隻好硬著頭皮道:“屈強不是說了嗎?喜歡哪個就拿哪個。”
“哦…”陳一飛趕緊四散打量著。
過了一會,一把‘長槍’深深吸引了陳一飛的目光。
為何說是長槍,因為它絕對當得起‘長’這個字。就它啦,狙擊手絕對是最安全的。輪到他之後,陳一飛趕忙擠了過去,
將長槍豎著比了比,竟然抵到了自己的心口,陳一飛不由的托起它仔細觀察起來,通體深黑色,呈流線型的外表上布滿劃痕,實體的槍托,槍管附近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散熱孔,“瞧這霸氣的外表,”他心裡激動的砰砰直跳。
“陳一飛,你選這把槍?”屈強走到正拿著槍愛不釋手的陳一飛面前,複雜的目光掃著這把曾經戰友的武器,想到他在臨終前的囑托:“為它找到一個新的主人。”
面色複雜的屈強將箱子胡亂的塞到陳一飛懷裡,沉聲道:“不準反悔!選定了就出去。”
被屈強三下五除二推出來的陳一飛默默地走到一旁空地上,將箱子扔在地上,緩緩在地上坐下來,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它,直覺告訴他這把槍一定有歷史。
廢話,沒看見上面滿是劃痕麽?
“幸運女神在微笑――死神。”喃喃念著刻在槍身上的一行小字,輕輕撫摸著它們,陳一飛似乎能聽到了它在訴說著什麽。
“‘死神’,好名字,寶貝…”
不知不覺間走到陳一飛身後的屈強,注視著這把曾經救過自己無數次的武器。緩緩開口道:“衝擊――7,反器材狙擊步槍,衝擊系列的最終產品,有效射程3000米,使用22毫米特製有殼彈,可以使用特殊子彈,不過必須配合動力盔甲或者半自動盔甲使用。”他不由得搖了搖頭,這種槍的輝煌時代已經過去了。
陳一飛轉頭瞅了瞅屈強,好奇道:“為什麽?”
“因為,不穿盔甲,這把槍的後坐力很容易就會震傷你的肌肉和骨骼。”
呃,瞅著轉身離去的屈強,陳一飛確實被他他最後一句話震驚了,這麽大的後座力,得有多大威力啊!
“兄弟,果然非同凡響,出手不凡!”
是昨晚見過一面的高立軒,陳一飛疑問道:“怎麽了?”
“咦!你難道不知道戰場上狙擊手死的最快?”說著,高立軒指了指陳一飛抱在懷裡的死神,接著道:“尤其是衝擊這種威力巨大,卻又非常明顯的目標,一般都是敵方炮兵重點關照對象。”
我艸……什麽情況,陳一飛使勁掐著高立軒的脖子,吼道:“有沒有搞錯,怎麽可能?”
高立軒趕忙撥開陳一飛邪惡的大手,漲紅了臉,懊惱道:“你那什麽泡妞秘術趕緊教給我,要不然就沒機會了。”
疑惑的看了看高立軒,陳一飛不由懷疑剛才,他所說的話可不可信?於是試探道:“你上過戰場?”
“沒有。”
陳一飛不由松了一口氣,衝高立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沒上過戰場還唧唧歪歪幹嘛!”
見陳一飛竟然不信,高立軒隻能聳聳肩:“不信就算了,哎…對了,那泡妞秘術的事?”
泡妞秘術?我什麽時候有這玩意了?不過陳一飛現在心裡很不爽,所以直接回了句:“想都別想。”
“集合……”
隨著屈強這中氣十足的一吼,原本亂七八糟研究武器的新兵,立即像豆腐塊一樣排列的整整齊齊。當然,陳一飛是個例外,他現在就站在隊伍最後,自己一列。
“陳一飛。”
啊,聽到叫自己名字,陳一飛趕忙抱著槍抓著箱子,跑到了屈強面前:“到,長官。”
強忍住抽這個白癡的衝動,屈強點了點頭,指著第一排的空列說:“入隊。”
“是,長官。”
滿心疑惑的陳一飛抱著差不多有三十多斤重的‘死神’還有十幾斤重的箱子跟著大部隊走向基地出口,不由同情的看了看旁邊抱著‘車載九管轉輪重機槍’的霍冬,目測那‘大家夥’絕對超過自己的體重,瞧著霍冬滿臉通紅的可憐樣子,陳一飛伸手拿起了對方放在重機槍上的彈藥箱。
不知不覺間,累的氣喘籲籲的陳一飛終於進入了連接在基地外面的五級軍用運輸艦。
這種運輸艦總長20米,寬7米,主要武器是一門200毫米口徑熱熔導彈發射器,次要武器是兩挺20毫米艦載機炮。
這種熱熔導彈是專業對付戰艦堅硬外殼的武器,如果沒有被攔截到,咬住戰艦就是一道口子。可是,戰艦先進的自動防禦系統總是能攔截到這種戰艦裝備的次要武器,所以五級運輸艦單發的熱熔導彈,也就是嚇唬一下打劫的海盜,真意外遇見敵方戰艦,也就是投降或者毀滅的結局。
而艦載機炮則是為了攔截導彈和火力支援。
終於進入運輸艦之後,聽到屈強吼了一聲“立正”。陳一飛總算松了一口氣,看到霍冬將重機槍“砰”的一聲扔到地上,陳一飛也趕忙將兩個箱子扔到旁邊,單手提著狙擊步槍拄在甲板上。
屈強向在運輸艦裡等待著,已經穿好盔甲的慕容青等人打了聲招呼,衝著新兵們吼道:“穿上這些半自動盔甲,廢物們。”然後走到牆邊的機械手中間一個人形凹槽內,伸開雙臂,只見那些機械手竟直接從旁邊牆上摳下來一副副盔甲碎片,拚在了屈強身上。
慕容青看到陳一飛竟然沒動,冷冷道:“陳一飛,去穿盔甲。”
陳一飛轉頭看了看大家都嵌在牆壁裡,趕緊也隨便找了一個鑽進去,卻沒想到,別人的機器都安安靜靜的,他選的這個機器卻發出了警報聲:“目標位置錯誤,目標位置錯誤。”
嚇了一跳的陳一飛趕緊鑽出來看了看,沒什麽問題啊!可來不及細想,慕容青走過來直接粗暴的將他推到了人形凹槽裡,然後把他的手塞進了盔甲手套裡,後退了兩步。
呃,看著忙碌的機械手臂,陳一飛鬱悶之極,這一塊塊不知名金屬鐵塊,正在將他一點點覆蓋在裡面,這盔甲太嚇人了。
環視四周,慕容青因為帶著頭盔,通過擴音器的聲音有些失真,不過這倒顯得溫柔了:“當你穿著半自動盔甲和動力盔甲,在戰場上,永遠不要把背後暴露給敵人。”然後走到最快穿戴好半自動盔甲的新兵面前,問道:“你躲在掩體裡,敵人向你丟了顆碎片手雷,你應該怎麽做?”
“長官,我會喊‘小心手雷’並立即撿起來扔回去。”
“嗯…”慕容青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那顆手雷你夠不著呢。”
“長官,我的隊友會把它撿起來扔回去。”
頓了頓,慕容青再一次問道:“如果你的隊友沒有發現呢?”
“長官,我會撲上去,蓋住這顆手雷。 ”
陳一飛明顯看到慕容青握緊了拳頭,然後又攤開,最後拍了拍那家夥的肩膀,冷然道:“勇氣可嘉。”之後轉過身來又高聲道:“動力盔甲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原子反應爐,位於腰椎部位,它提供了動力盔甲所需要的全部能量,雖然不會爆炸,但是一旦它遭受了致命打擊,你的動力盔甲就是873千克的廢銅爛鐵,所以!永遠不要把你的背後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砰!”慕容青的話音剛落,剛穿好動力盔甲的陳一飛就一股腦趴在了地上。
屈強聳了聳肩,調笑道:“滕崢,他是你的學生。”
“為什麽?”
“瞧!”屈強指了指那把狙擊步槍,又道:“你曾經答應死神的,忘了?”
滕崢捏緊了拳頭,沉聲道:“沒有,為什麽讓他選這把槍?”
屈強沉默了,點了點滕崢的盔甲,說道:“我答應過死神的,為那把槍找個主人。”
“好吧。”
“砰!”陳一飛又一次摔在地上,掃視著周圍一隻隻腳,他簡直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一絲縫隙都沒有的甲板無情的打破了他的願望。忽然一雙腳出現在他面前,陳一飛順著向上望去,見是滕崢,陳一飛側了側身,握住了他的手。
“謝謝!”想了想,陳一飛還是補充道:“長官。”
將頭盔緩緩戴在頭上,滕崢轉身撿起了那唯一一把狙擊步槍和配屬的附件箱,然後回到了陳一飛面前,輕聲道:“跟我來。”
陳一飛用力點了點頭,輕聲道:“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