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皇上今年以來第三次降旨令父親主動出擊韃奴了……”
“是啊,也許皇上怕我擁兵自重。看來去塞外裝模作樣逛一逛是不行了!等中官走了以後,你就去京師溜達溜達,順便看看朝中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一個九十多歲的魁梧老將捋著一把花白胡子滿臉的憂愁。
“兒子去了怕也沒用……”十五歲的萬言不樂意的嘟囔道。
“我身家都在這離陽城,本是誓死守衛國土、絕不後退之意。但如今就算皇上相信我,滿朝文武也會有諸多非議。言兒啊,放心去吧,只要我還是鎮北大將軍,京師裡你就能橫著走。”萬向拍拍和自己一般壯實的兒子信心十足的說。
“父親,京師哪有離陽城舒服?況且萬一惹了皇子、公主,反倒壞事,留下來我還能多殺幾個韃奴,上可以報效國家、下可以護佑百姓。”
萬向拉著臉:“小孩子家打打鬧鬧在所難免,皇上不會怪罪你的!再說了你不去難道你娘去?你娘去更不頂事。或者真依了皇上,萬一戰敗、邊境失守,抄家滅族都是輕的……”
萬言歎口氣委屈巴巴的說:“不去不行了唄?”
“嗯!”
“幾時動身啊?”
“明天!”
“明天?”
“明天!”
“我還要回家跟娘告別呢!”
“不必了。讓你娘知道,反倒礙事。馬都備好了,明早就走。”
“我能帶走莊生他們幾個嗎?”
“盡管帶走。”
“父親,那孩兒告退。”退出營帳後,萬言抬頭看著滿天繁星突然升起一番感慨。
他本是地球現代人,壓力山大,某天夜裡想必是工作猝死,等意識再次恢復時居然投胎成為大月王朝鎮北大將軍的唯一兒子。
萬言在嬰兒時期就發現自己體內似乎在自行修煉,一天天過去了,他的修為居然在什麽都不做的情況下緩慢增長。遇到瓶頸,“卡”些時日就自動過去了。
換句話說,萬言不需要修煉功法,只需要學習術法神通。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如果吃了父親搜集來的個別天材地寶,緩慢增長的修為會在一段時間內變快,變快的幅度和時間長短取決於天材地寶的質量或等級。
父親以為他修為只是練氣六層,事實上卻已經是煉氣期大圓滿了(煉氣期一共十層)。再往上就是築基期、金丹期……
這樣與生俱來的“天賦”也許可能使有的人想一路修行、不斷向上,最終遺世獨立,個人戰力天下無敵,即能得到世間一切想要得到的。
但在萬言看來,這樣的無敵不過是在變相追求做一個極致的皇帝,世間萬物皆是臣民罷了。離開了家國天下,個人生命的意義將該向何處追尋,又於何處安置?
一個人的無敵不是寂寞,無敵本就不可能,即便可能也無意義。
在戰場上個人戰力固然重要,但對於一場戰役的勝負來說作用卻十分有限。一個人可以殺幾十上百人,難道能殺成千上萬人嗎?百萬千萬呢?更何況軍陣也不是開玩笑的,千萬練氣期組成的軍陣完全可以絞殺修為築基期甚至境界更高的將領。
萬言小時候曾經問過父親一些“蠢”問題,比如為什麽不是宗門林立?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個朝廷?難道皇帝是一個無敵的存在嗎?不然,隨便崛起一個修為高深的人物,不是分分鍾分疆裂土、破壞國家制度?如果皇帝已經無敵了,那當皇帝又為了啥?
父親通俗易懂的解釋了一下,大概意思如下: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與修為無關!即使沒有修為誰還敢造反與天下人為敵不成?再說了,皇族富有天下,修煉資源用之不竭,既貴為皇帝必有不凡之處,修為定然深不可測!縱有一些宵小之輩,也成不了氣候。
整個神京有護國大陣,皇宮更有天衍大陣。在天衍大陣之內,管你原來修為幾何,直接等同凡人,而天衍大陣卻並不壓製皇上修為。
將軍統帥千軍萬馬,難道將軍要打的過千軍萬馬才可以為將?非也!以力馭人,終有不殆!無形的權力便在有形的一規一矩之中。
統治天下靠的是規矩和權力!規矩賦予人權力,權力又反過來維護規矩。權力的根本不在個人力量,而在人心!
哪怕這是一個仙俠世界,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卻與凡人世界沒有什麽本質的不同。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即使可以修仙,仍然有著貧富強弱,家國天下。甚至可以說正因為有的人能夠修仙,有的人出生優渥,人與人之間才顯得愈加不平等,也愈加無法做到平等。
……
萬言今年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實打實的殺過人!
大將軍萬向只有這一個兒子,所以悉心栽培。韃奴劫掠往往雞犬不留,被屠過的村鎮慘不忍睹,萬言七歲時就見過了。同一年,在父親的半逼迫下當眾刺死了一名韃奴俘虜。
一開始殺了幾個人,萬言還心心念念。後來隨軍打仗,殺的人多了,上了戰場只剩一股子亢奮勁,腦子裡完全沒有了殺人的概念。所以,十五歲的少年居然像個中年漢子一樣魁梧有力,不僅如此,即使談笑之間也讓人覺得殺氣四溢、心生寒意。 www.uukanshu.net
第二天一大早,萬言便被父親和一眾將領送出了離陽城。
“大將軍,公子這一去,朝廷會放心咱們嗎?”一個瘦高個的將領望著騎馬遠去的萬言問道。
“不好說啊,得看皇上是怎麽個想法。如果朝廷擔心咱擁兵自重,聽調不聽宣,那應該會有些用,能堵上一些人的嘴;但如果皇上想要改變一直以來對韃奴的防守策略,轉而主動尋求進攻,恐怕難啊!不過,不管怎麽說,至少咱表了忠心不是?”老將軍萬向口中雖然如此說,但心裡卻著實為兒子擔憂,京師可不是啥良善的地方。
萬言帶著十一個騎兵一路奔馳,清一色的黑色鎧甲、腰佩彎刀。這馬也是專門馴養培育的戰馬,比凡人世界代步的馬強了不知凡幾。
“莊生,你說我這練氣六層去了京城會不會被欺負啊?”
“少將軍說笑了,給他們膽子也不敢。十五歲的練氣六層也是天縱之資了,況且少將軍氣力遠超尋常,誰敢惹咱們那就是踢到鐵板上了。”莊生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騎兵,境界練氣三層。
“少放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還是懂的。神京不比邊塞,官又多又大,規矩也多,去了都收斂著些!”
“一切唯少將軍是從!”十一人一起應道。
“駕……駕……”
天色將晚。
“少將軍,前面有家客棧,咱休息一晚,明早再趕路吧!”
“好!”
十二人進了一家客棧,分坐兩桌,裡面都是趕路歇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