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伊洛和宋玉他們三個人小時候的戲,其實一共也沒多少場,但稀稀落落地給趙采薇排了五天的通告。
畢竟像她這樣的小配角,主要任務就是等戲,能在五天內拍完,已經算是緊湊的了。
趙采薇就只有等了。
有戲要演,她也無心乾別的事,等的時候就看劇本。也不去湊人,不在車裡,就遠遠地自己待個角落。
小德倒是把她當“大牌兒”一樣,照顧得很細致,趙采薇也接受地理所應當。
等了一上午,就走了幾步路,還反反覆複地拍了七八條。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湊在一塊,蘭衝向她建議:“二姐,你跟那些小朋友先熟悉熟悉,你這樣,人家都不敢靠近你。”
“我不喜歡小孩兒。”
趙曉晗:“啊?多可愛啊?”
趙采薇:“可愛嗎?演小宋玉那個小孩兒跟個小戲精似的,油膩!”
趙采薇這樣真的讓人很無語,要不是看在王冰螢面子上,趙曉晗非懟她幾句不可:“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紀,竟然說人家聰明伶俐的小孩子油膩!”
尷尬了一陣,蘭衝問道:“冰螢,你這次去幾天?”
“請了四天。”
趙曉晗:“這麽久?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王冰螢:“導演批了。”
趙采薇:“這幾天不要吃生、冷。”
王冰螢:“嗯。”
蘭衝:“哇,二姐,這麽嚴的嗎?”
“春天裡因為勞累寒邪侵體,就是要忌濕冷,不然咳嗽只會越來越嚴重,還會拖垮身體。”趙采薇接的無力又漫不經心。
趙曉晗:“可我看你什麽都吃啊?”
“一般人不在乎那麽多啊,也沒那麽緊繃,你們明星都追求極致狀態,當然要一點一滴的都要注意啊。”
趙采薇沒說兩句,不耐煩的情緒就上來了。
蘭衝轉移話題,問道:“二姐,你怎麽不喜歡土豆和小米粥啊?”
趙采薇:“不喜歡又不需要道理。……我也沒有不喜歡。”
好了,她這樣,真的想理她都不行,才拍了半天的戲,耍起大牌兒來了,說話臭的不行。
吃完飯其他人都拍戲去了,趙采薇留在車裡繼續看劇本,還莫名其妙地衝小德發起了脾氣。
“知道是去國外,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的簽證一塊辦了?”
“我現在不是你的助理嗎?”
“我哪裡就用得到助理了?一共就這幾個鏡頭?”
“我們都走了,不就剩你自己在這了?”
“還有小馬哥呀?有事我找他不就行了?”
“早知道你有這種安排,我現在就走!”
“哼,現在不也來不及了?”
“留下有留下的用處,就你這脾氣再把人家馬叔給惹炸了?”
“你倒挺會為別人操心?”
“你不也是嗎?”
“我怎了?”
“我見那個薛姐去找過你好幾次了?”
“別給王冰螢說。”
“有啥見不得人的?”
“沒有。同行,閑聊幾句怎麽了?”
“你啥時候跟人家成同行了?”
“都是照顧人的,有啥區別嗎?”
“哼,本質的區別!”
“王冰螢現在怎麽學的這麽小氣,幾口吃的而已,又少不了他的?”
“有句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想說什麽?我可沒這麽教過他?”
“不是怕你累著嗎?”
“切,
怕我累,別談戀愛啊,還不都是為了他?” “王老師啥時候談戀愛了?你別出來造謠?”
“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我什麽時候說了?……我,我是這個意思嗎!”
“反正差不多吧!”
“哦,我明白了,給自己找了,就給別人也安排一個,好別老粘著你,耽誤你談戀愛?”
“說什麽呢你,我啥時候談戀愛了?”
“談沒談自己知道?”
“……哦,蘭衝啊,沒有啊,我現在聲明,沒有的事!最起碼現在沒有!”
“現在沒有……那你的意思?”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啊?”
“你能不能矜持點,你怎這麽主動呢?”
“我怎主動了?我什麽時候不矜持了,別把我想的那麽放蕩!哦,是不是王冰螢跟你說什麽了?那就是一個誤會!”
“他可什麽都沒跟我說,但他那個樣子我猜都能猜到,還用問嗎?”
“哎呀,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倒是跟他解釋下呀?”
“我跟他有啥可解釋的?蘭衝說了這種事不能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女人啊,總是這麽善變和言不由衷!”
趙采薇拿起劇本去打小德,小德轉身出去了,也沒砸到。
車裡剩趙采薇一個人了,她沒想到不僅王冰螢誤會了,連小德也誤會了。
不過,她卻覺得也沒什麽。想了想,心裡還覺得甜蜜蜜的。
先前是覺得對蘭衝不是愛情,但這麽個大帥哥經常在眼前晃,又對自己噓寒問暖的,覺得確實不錯。
就是蘭衝對自己有時候好像有點躲躲閃閃的,不然……不然,跟他談戀愛也很好啊。
自己條件雖然差了些,但蘭衝給人的感覺特別的平易和親切,她從來感覺不到相形見絀,反而總是覺得平靜又美好。可能,這也是愛情的一種吧,隻恨自己經驗少,不好做出判斷。
趙采薇偷偷地在心裡想了一會兒,繼續拿出劇本來看。
神都的整個劇情,她已經順下來了,也知道裡面所謂的大陰謀了。
伊洛在劇裡面是劇情進行到將近三分之一的時候出場的,就是宋君病危的時候。
這次出場之後,後面的劇情就開始反覆再現,三個人小時候對她的記憶了。
當時,熹微四五歲,剛進宮不久。
燕北五六歲,宋玉六七歲。
伊洛是有事路過陳國,順便來看望宋玉的。
故事中的時間順序是,伊洛來到陳國國都後,在京城的街上看到一個孩子被打的滿臉是血,把他帶到了一個醫館,付完錢後就離去了。然後,就是入宮,陳君大擺宴席迎接,熹微剛入宮並沒有參加宮宴,只是在宮殿的某個角落裡偷偷看了幾眼伊洛,被這個公主的氣場、美貌所驚到,心中暗暗立志,自己長大後也要成為伊洛這樣的人。不僅要貌美,還要強大,強大到連陳王都對她尊敬有加,且唯唯諾諾。
宴會上,伊洛並沒有跟小宋玉說話。
宴席之後,她去宋玉的寢宮看了他,看他在陳國過的還不錯,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其實,陳王只是礙於伊洛的到訪,特意給宋玉安排了一下,但伊洛卻相信了,此後,也就沒有再來。
然後,陳國的第一高官,燕大人,邀請伊洛去他的府裡賞花。因為燕大人家裡有一棵千年海棠,而伊洛最愛海棠。這是君臣二人為了討好伊洛,故意安排的戲碼,燕大人此邀一出,陳王便拍好叫好,伊洛愛花便答應了。
伊洛出宮的時候又撞上熹微。然後就是燕府裡的事了。
伊洛在入燕府的時候正好遇上仆人接燕北回府,聽隨從解釋,她知道了自己送醫館的那個孩子,就是燕北,燕大人的私生子。
看海棠時,伊洛心裡一直在想自己遇到的這個孩子,明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燕大人的兒子,就因為是私生的,就如此不受待見?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被人打到滿頭是血。
她覺得燕北甚是可憐,想再去看看他,但正大光明地看,有點不大合適,她就賞花時悄悄留心了線路,晚上自己一個人潛了進來。
燕北住的地方甚是高偉寬敞,但晚上照看的人卻極少,伊洛覺得不大對勁。
進到屋子時,燕北正一個人盤坐在窗前床上,對月哭泣。
伊洛沒有點燈,悄聲來到他跟前,沒想到他一點不怕,竟欣喜望外地喊道:“神仙姐姐。”對她拜了一拜,就看著她笑了起來,也不說話。
伊洛想看看他傷的怎樣,就點亮了燭燈。
這一查看不要緊,越看,伊洛越感到驚心動魄。這個燕大人的私生子,長得一點都不像燕大人,眉眼之間,卻和陳王有幾分相像。
這就對了,一個私生子哪裡就住得了這樣的大殿。看來,送到宋國的那個質子是假的,眼前的這個才是真正的陳國儲君。但,明知是儲君,燕大人又為何如此待他。白天在外被人打就算了,晚上了竟讓一個受了傷的孩子自己睡。
伊洛坐在床沿思量起了燕大人這個人,向來老謀深算、城府極深。
她想想燕大人、想想遠在宋國的那個質子,忽然恍悟,那個是燕大人的孩子。
先前一直有傳燕大人權勢擎天,可以篡國,最近這幾年為什麽這麽低調,看來是軟肋被陳王抓在了手裡。這又對的上了。但,燕大人絕不是那種受人脅迫之人,伊洛隱隱約約感受到了燕大人的謀中謀。他到時候,可能會來個順水推舟,輔佐自己的兒子登上王位,而燕北就永遠是個私生子,而且一定不會善終。以燕大人的心狠手辣,一定會給自己的兒子消除後患。
伊洛看著眼前這個纏滿紗布、傷痕累累的孩子,仿佛已經看到了他淒慘艱難的未來,一個權謀的犧牲品,不由得把他摟到懷裡抱了好久。
她告訴燕北,想要不被別人欺負就要自己強大,想要自由也要自己強大,弱者是沒有選擇的自由的;但做國君或大臣或大將這些並不是很重要,人生在世,快樂最重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保護自己愛的人這才重要。所以現在開始不必在乎別人的話,要快樂地活著,學功夫多讀書,到更廣闊的世界去吧。
其實伊洛對宋玉也有囑咐,她告訴宋玉:“即使身在敵國,也不妨多交些朋友。如果沒有,天地萬物都可以做朋友。而且,一定要內心強大。強大到即使遭受背叛也不可怕。”
但伊洛沒想到,後來宋玉和燕北,這兩個敵對國君的兒子做了朋友。
伊洛走後,燕北一改以往萎靡自卑的心緒,天天勤奮學習和練功,武功和學識進步很快,陳王知道後很是得意,以為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其實不然。
而且燕北因為先前受盡欺侮,變強以後對誰都不屑一顧,仍是沒有朋友。
直到後來,巧遇宋玉,唯獨和他親近。
因為他覺得宋玉和自己的神仙姐姐好像哪裡有點像,所以不自覺與之靠近。
這也是後來三人熟識之後,燕北一直對宋玉和熹微二人津津樂道的事。
他曾無數次地重複向熹微和宋玉講述神仙姐姐如何救她、如何開導她,最重要的是還抱了他。宋玉和熹微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只是他倆從來也沒當真,只是以為燕北向來愛吹牛,或者小時候做的夢當真了。
最後,在背水一戰時,伊洛再次出現,告訴了燕北他的身世,其實在此之前陳王也有找燕北談過,燕北只是當離間計,根本不相信。燕大人更是從中作梗不讓燕北相信。但伊洛的話,他不得不信。伊洛說,應該讓他知道。
燕北經過內心一段掙扎,最終和宋玉站在了一起。
這全是拜小時候伊洛對他的教育所賜。
陳王是個不學無術,心思狡詐,自作聰明,自以為是,不擇手段的家夥。
劇中,他一直為自己的這個陰謀詭計洋洋自得,他自認為一石三鳥,天衣無縫。既可以製衡實力強大的燕大人,又可避免自己兒子去做質子,還可借此好好磨煉燕北-因為燕大人家住京都,離的近,方便照顧和監督培養,此計堪稱完美。
可實際上,燕北受盡別人的嘲諷、奚落和欺侮,尤其是一直罵他母親是個狐狸精愛慕虛榮不潔身自好等等。
在燕北看來,若不是遇到神仙姐姐,救了自己,並教自己做人的道理,自己即使不被別人打死,長大也是個廢物一樣的人。
所以,他遵從了內心,最終選擇站在了宋玉這邊,對抗他老爹。
而陳萍萍,本來就是被她母親下了詛咒,過來找陳王這個負心漢來復仇的,她從來沒有一刻想要站在陳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