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螢他們現在的工作模式就是早出晚歸,一大早從所駐酒店出發,往往到了晚上才能回來。藝人身邊的工作人員當然也是。
早上他們幾個正在酒店裡吃早飯,扮演余鶯鶯的女演員過來還鍋。鍋還是他們回北京做節目之前借走的,因為趙采薇一直沒回來,所以今天才有機會還。
余鶯鶯跟其他人問了早安,客氣地跟趙采薇說道:“非常感謝,鍋已經刷乾淨了,給您放廚房還是哪裡?”
“不用,送給你了。”趙采薇看了余鶯鶯一眼,平靜而自然地答道。
余鶯鶯有點摸不著頭腦,又解釋道:“前幾天不太舒服就想喝點湯,這個鬼地方買啥都不方便;而且還是自己煮的喝著舒心……您這個鍋確實好用,應該也不便宜吧?”
趙采薇認真聽她說完,“我知道,你覺得好,就拿去用吧。我不用了。”
余鶯鶯還想說點什麽,蘭衝卻不耐煩了,“說送你就是送你,你覺得好就拿走,不想要,來,給我吧。”
余鶯鶯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就拿著鍋走了。
余鶯鶯一走,趙曉晗就試探地說道:“二姐,這送人鍋,不太好吧?”
趙采薇看了趙曉晗一眼,眼神裡明顯帶了態度,趙曉晗立馬就打住了,就當剛才什麽都沒說。繼續吃早飯。
因為這個酒店的早餐趙采薇覺得做得不錯,就讓王冰螢早上在酒店吃。中午的話,她會拿個小飯桶給王冰螢打飯,晚上的話,可能會自己做或者吃其他的,或者還吃劇組的。另外就是每天都會做一些加餐小食和湯,因為她打的飯量不是很大。外景戲很累人、時間又長,一下子吃太多,肯定是不行的,因為藝人不是纖夫,需要進行身材和形象管理。
所以,趙采薇覺得自己現在是名副其實地混日子。
為了緩解剛才地尷尬,趙曉晗繼續說道:“二姐,顧大夫這次給你開了什麽藥?”
“還是調理的藥,不過沒那麽苦了。”
“聽說他醫術很好,我也想找他調理下。”
“可以啊,醫術確實還行。不過,醫品可能差了點,我找他看病,他一個勁地跟我聊《紅樓夢》,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趙采薇看不出來有生氣和不開心,而且也沒有人惹她,但她這一早上說話總感覺有點不大對勁。
自從劇組請了炊事組,趙采薇就找到了新樂趣。幾乎每天中午都去圍觀師傅們做飯,倒不是要監督人家,真的就是純屬覺得好玩,順便也交流切磋學習下。還有一點,就是這邊的鏡頭少。像他們三個主演身邊,一直都有花絮老師在跟拍。
劇組用野炊車自己做和一般的配餐車比,成本要多很多,雖然演員們的酒店訂的比較普通,可在飲食上,這個劇組還是肯花錢的。
炊事組的師傅們大多是退伍軍人,做事都是乾脆利落、效率高。他們的營養知識也非常的扎實,動手能力更是一級棒,每個人都是個活菜譜;只要趙采薇想得到的,他們都能做出來。另外,他們的理念在很多方面都和趙采薇比較相近。比如,他們都反對反覆料理,一道菜頂多過兩次火,不能再多了。在作為食物的前提下,都討厭把美食做成其他樣子;美食有自己的美貌,不能本末倒置;雖然他們每個人也都是擺盤和雕花的高手。當然追求藝術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們對看到的詩詞早餐新聞,一致感到深惡痛絕。除此之外,師傅們很少做果切,大部分時候都是囫圇個的。
有需求時,他們會給你現切,絕對不是提前切好等分配。這也是趙采薇的風格。趙采薇還經常和炊事組的同事們一起刷美食和料理的短視頻,但每次看完,他們都反而更堅定自己了。短視頻上的美食和烹飪雖然有很多讓人驚豔的地方,但他們都覺得很多都背叛了食物和飲食本身。於此,便一起憤慨。 當然,有意見一致的時候,就有不一致的時候。比如,今天上午他們討論端午節包什麽餡的粽子時。師傅們說,只要是有需求的就都可以包,以滿足大家為前提;而趙采薇卻堅持只能是南北甜鹹兩個風格,一般的餡料都能接受,但不能是韭菜雞蛋、螺螄粉這種太出格的。師傅們說飲食要與時俱進,隨時進行改良;趙采薇卻說那是強奸美食、玷汙文化,想吃可以自己做,但不能叫它是粽子。師傅們說飲食可以創造新文化,文化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趙采薇說正常人總是容易被腦殘帶偏,那些棒槌就是為了嘩眾取寵。師傅們說趙采薇態度太激進,趙采薇說師傅們太隨便,沒有根。
誰也沒有說服誰,不歡而散,不到午飯趙采薇離開炊事組了。
蘭衝最近一有閑暇就看書,也不太跟趙采薇說話。趙采薇悄悄走到小德跟前,“去瞧瞧他看什麽書呢?”
小德不情願地走了過去,過了一會兒,回來說,“不知道,都是英文,只有一本中文的,就看到‘銀河’倆字,可能天文方面的吧。”
“好吧,中午你去給王老師打飯。順便給我也打一份。”雖然要求提的不同尋常,但小德都懶得理她。
趙采薇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也開始看書。午飯的時候,蘭衝和趙曉晗端著飯過來找她一起吃,王冰螢還在拍,吃飯還得等會。
趙曉晗吃飯也不閑著,邊刷視頻邊吃,一會刷到個王冰螢的,是前段時間參加的一個消防演練的公益活動。
趙曉晗不禁讚道:“他好認真啊!”
蘭衝看了一會,也說道“嗯,他真的好乖!”
趙采薇看了一眼,“好傻,傻死了。”
兩人向她投來異樣的眼光。
“你們是有信念感的演員,當然認同他。我就是一個不單純、不熱血,市儈又庸俗的人,感受當然跟你們不一樣了。這些都是假的、模擬的,你看他的樣子,真的是太好騙了;他當真的樣子我都覺得尷尬了。”
兩人不知道該接什麽,隻好繼續吃飯。
畢業幾年之後,趙采薇對自己的定位就是:不是什麽好人。但很少這麽直接說出來。
趙采薇苦笑了下,換了個話題,“我最近上網看你們的超話了,你們三個人,四個cp超話,真是絕了。現在孩子的心理,真的很難捉摸啊。”
蘭衝:“我和他們倆的那兩個就是個陪襯,他們倆的超話人數最多。”
趙采薇:“對,要是我,我也嗑他倆。你的角色形象和你本人一點都不相符……”
蘭衝:“冰螢他更不相符好不好,宋玉多沉穩的一個人,但他在片場的時候就總閑不住。”
趙采薇:“所以呀,人倆這樣打打鬧鬧才有意思,你太正經斯文了,白瞎了燕北那一套乞丐服。”
蘭衝:“怎麽怎麽說都是你有理啊?”
趙采薇:“事實擺在面前,事實勝於雄辯。”
趙曉晗:“其實,我倆就是無聊,不是粉絲說的那樣。”
“粉絲說的哪樣?”蘭衝突然不正經了起來。
“哎呀,還是那句話,事實勝於雄辯。年輕真好啊!”趙采薇也跟著起哄。
趙曉晗有些害羞了,“這就是工作,你們……”
趙采薇:“懂得懂得,開玩笑呢,為了績效,大家也得繼續衝啊。”
飯是蘭衝和趙曉晗帶過來的,吃完,趙采薇很自覺地幫他倆收拾餐具。薛姐攔住說:“我來吧,二姐,你管做飯就好了,這些小事不用你動手。”人家明明說了句恭維的話,可趙采薇聽著卻皺了眉。她才不跟別人婆婆媽媽地禮讓爭奪呢,愛乾活乾唄。
吃完飯,趙采薇和蘭衝都有些乏困了;小馬哥讓蘭衝回車裡休息,蘭衝說拍完下面這個鏡頭再回去休息,就還是和趙采薇一起坐在小餐桌旁打盹。
但趙曉晗今天精神很好,看著天空和樹葉發了會呆;還讓薛姐給她折了些花花草草過來,自己編起了花環。趙采薇覺得這些小野花很好看,也拿起一支嗅了嗅。趙曉晗編著編著,突然一隻手伸到趙采薇面前,“二姐,看!”
趙采薇驚叫了一下,往後一仰,“啪”摔地上去了,趙曉晗馬上就去扶,趙采薇叫得更大聲了,身子往後躲,四肢往中間縮。
小馬哥在旁邊看的很清楚,趙曉晗就是手裡拿了一隻蟲子而已,立馬就把趙曉晗拉開了。
蘭衝慌忙過來扶起了趙采薇,臉色已經慘白了。
王冰螢過來就猛推了趙曉晗一下, “幹什麽呀你!”
“王老師,你幹什麽?”薛姐也扒拉了一下他。
趙采薇好大一會兒才緩過神兒來,自己先咧嘴笑了起來,“哈哈哈,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對不起,曉晗,忘記告訴你了,我不喜歡蟲子。”
趙曉晗:“對不起二姐,我以為你不害怕的。”
趙采薇:“嗨呀,沒事,沒事,讓你們見笑了,真是丟人了呀!”
趙采薇自己拍了拍胸口,咳了一聲。
“真沒事嗎,二姐,要不你回去休息會吧?”
趙采薇表現的如此誇張,讓趙曉晗也很過意不去。
“真的沒事,忘記它吧。”
趙采薇雖然臉色還沒變回來,但一直自己咧著嘴笑,倒不是刻意要安慰別人,就是被嚇得有點興奮。蘭衝好像有點看出來了,“沒事,曉晗,不用往心裡去,二姐不怪你。”
“對對對,剛才就是有點突然;我還能被一隻蟲子嚇住嗎,我可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你放心好了。但,我是真的接受不了蟲子,一切蠕動性的東西,還有蛇,更可怕!其他的……好像沒有了吧。”
為了以防以後再出現這樣的誤會,趙采薇一次性把自己害怕的東西都說了出來。蘭衝在趙采薇背後拍了幾下,看她沒事,就拉趙曉晗一起過去拍戲了。
王冰螢氣鼓鼓地坐下來開始吃飯,都也沒有話說。
趙曉晗手裡拿的只是一般的小毛毛蟲,對趙采薇來說,並不是很可怕,主要是比較突然。如果是大花蝴蝶的幼蟲,那她絕對會嚇到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