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劉壯實帶趙采薇去哪吃好吃的去了,原來是來炊事組讓劇組的師傅們給她開小灶了。想來也是她自己的主意。
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人家都以為周璞媛今天來是給她下最後的通牒的,讓她以後離人家兒子遠些。畢竟,蘭氏的兒媳婦不是誰想做就可以做的。所以,誰都不敢多問她什麽,只是好酒好肉地款待著。
趙采薇現在對誰都不信任,喝了兩杯就不喝了,但師傅們自釀的黃酒比啤酒度數要高,她已經半醉了。
小德來打飯的時候看見了她,回去沒多久,王冰螢就來了。
“有的人看著像個男子漢,卻長了一張婆娘的嘴。”趙采薇看到王冰螢倆走過來,就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小德就當沒聽見,王冰螢也不在意,坐下來問她:“誰打你了?你上次哭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
趙采薇看了一眼王冰螢,還是對著小德說:“你不應該叫林小德,你應該叫林小品;婆娘也就一張嘴,你有三張。”
王冰螢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問趙采薇:“你還喝嗎?”
趙采薇沒好臉色地把身子帶椅子轉到了一邊。
“螢火蟲。”趙采薇突然指著遠處的小樹林說。
小德定睛看了一下,“是粉絲,你去吧!”劉壯實就過去了。
王冰螢帶椅子又給她轉了過來,“問你呢,打你哪了?”
小德看粉絲還沒走,就提醒王冰螢,“你也別在這問了。”
王冰螢抓住趙采薇的手腕,把她帶到了其中一輛換裝車上。趙采薇甩開王冰螢的手,“其實沒什麽,就是一個誤會,不算挨打。”
“你不想告訴我?”
“不是,我怕你對多哥有意見,還怕你們都覺得我很……不好。”剛才還有點強硬,現在又有點委屈了。
“沒人覺得你不好,多哥打你嗎?”
“不是,她媳婦,她以為我和多哥有一腿。”一提到這裡,趙采薇更委屈了。
王冰螢被她的用詞搞得有些無奈,“怎麽回事?”
“說來話長。”
“你慢慢說。”
“那次取完行李從機場出來,蘭衝在和他媽打電話,就走在後面,我和多哥走在前面;但多哥推著行李,沒我走得快。一個女的不知從哪兒衝出來,就給了我一巴掌,把我都打蒙了。”說著趙采薇捂住了自己的左臉。
“疼嗎?”
“疼啊,都打腫了,能不疼嗎?”
王冰螢伸了伸手,也沒有去摸趙采薇的左臉,歎氣道:“怎麽會誤會你倆,都不可能啊?”
“沒啥不可能的事,挺正常的。”
“?”
“這事要怪就怪多哥,不怪我。”
“他當時怎麽處理的?”
“嗯……我被打了,我很迷茫,然後看到多哥很恐怖,然後我就抱住了那女的。”
“你還抱她?”
“我也不知道,看她當時那驚恐的樣子,也不像壞人。”
“多哥是不是要打她?”
“嗯。他去上海是辦離婚的。”
“因為你?”
“對啊,多莫名其妙。不過,後來都解釋清楚了。”
王冰螢問她具體原因,怎麽就發展到了離婚這一步;這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趙采薇跟多哥私下裡是一點接觸都沒有的。趙采薇究竟是喝了半醉,解釋了半天王冰螢都沒聽太明白,但有一件事情她囑咐地倒是很清楚,就是讓王冰螢不要去問多哥,
這樣他會有心理負擔的。 “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我還有戲,你先回去吧?”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放蕩?”
“當然沒有。以後不要這樣說自己,記住沒?”
趙采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王冰螢讓小德送她回去了。
王冰螢遵守了對她的承諾,沒有再去問多哥。不過,剛送走她,王冰螢就把劉壯實叫過來,要了多哥媳婦的電話。為什麽打臉,肯定要問個水落石出的。
多哥是一個常年工作在外,和家裡人聚少離多,無論對同事還是家人都是寡言少語,不會表達的人。一個人如果一直冷淡倒也沒什麽,但哪天突然變換了性情,哪個媳婦不多疑。而他偏偏又不懂溝通、懶得解釋。一點小誤會、莫須有的事情,最後竟成了瓦解婚姻的蟻穴。
事情的開始,源於趙采薇不同常人的打扮、行為和性情。多哥小時候曾夢想當特種兵之類的,後來因為視力問題,最終隻做了藝人保鏢。趙采薇剛來出圈時,哪哪都透漏出古怪,多哥自是多留意了她一些。剛開始的一段時間,連趙采薇做的飯菜,多哥都要先偷偷嘗一嘗,試試毒。因為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飯菜,王冰螢竟然說好吃,真是讓人忍不住多想。
人越是不愛表達,觀察和醒悟能力就越強。而且,他是在“試毒”,所以品嘗地就格外用心和仔細。很快他就認同了王冰螢“好吃”的評價,同時也確定趙采薇做飯並沒有什麽秘訣。但他自己總結出了一個“秘訣”,做飯的真諦就是用心。
既然事情這麽簡單,他就也想做給自己的家人吃。所以,每次一休息回家,就進廚房搗鼓,雖然結果都遠遠達不到預期,但他一直都沒放棄。一個完全不知柴米油鹽貴的丈夫,突然默默地下起了廚房,作為媳婦的立馬就發現了異常。開始問了幾次多哥都沒有正面回答過,後來逼問的急了,才說是組裡新來了一個營養師。作為女人的直覺,先問性別,一問果然是個女的。這下,多哥媳婦立馬就警覺了起來。
往後的日子裡還有很多疑點。比如王冰螢每月一萬元的餐費,趙采薇一定是要花完的,王冰螢吃不完,她就買成其他的給大家吃。多哥家裡既有老人也有孩子,趙采薇就會參考老人和孩子的需要買一些,讓他帶回去。這在以前是沒有的。另外,關於營養和吃飯問題,你就是不問趙采薇,她有時候都忍不住要說;何況多哥偶爾也會問一嘴,趙采薇往往會和盤托出。多哥回到家裡,自然要跟老婆、老媽傳授一下,可她媳婦的關注點不在知識上,都在人上。所以,一個有愛的分享就變成了一個夫妻反目的導火線,一次次給婚姻亮了紅燈。這些還都是小的,吃個飛醋,吵一陣、鬧一下,可能也就完了,還有大的。
多哥愛好不多,其中最大的一個就是聽歌,而且是鍾情於某人的歌。這個某人就是趙采薇的愛豆,趙采薇在出圈年會上的超常發揮,讓多哥非常的不甘心和豔羨。在其他人面前不說,回到家裡,對著老婆還是忍不住多說幾句的,這讓他媳婦更加肯定老公對這個營養師的感情不同一般。
當然,這些都不足以導致他們離婚,畢竟都是猜疑,直到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圍巾,多哥媳婦徹底被擊潰了,第一次生出了離婚的想法。緊接著,就是家裡一系列的變故,煩心和疲憊讓誤會和分歧越來越大。但這些還不夠,這麽多年的婚姻不能是說離就離的。
在經受了多哥長久的冷暴力和背叛後,再次讓多哥媳婦崩潰的是,自己因為一個野女人和他鬧離婚,他卻讓這個女人和自己的媽住到了一起。這是什麽,還沒離婚,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分明是雙向逼宮,連婆婆都跟人家站到了一塊,面對這種局面,是個女人都得心死。
最後,拖了那麽久,終於決定在端午節前辦理離婚。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是因為這是他們最初認識的時間。顯然,事情到了最後,多哥媳婦還是想再探一次丈夫的真心。故意穿上以前的衣服去機場接他,卻看見了趙采薇。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多哥媳婦已經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所以,那一巴掌打得著實不輕。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要說對錯肯定是各佔一半。多哥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自己解釋不好,還總嫌別人不相信他,一讓他解釋就極不耐煩。女的剛開始大多只是想鬧一鬧,引起你的重視,看看你的態度,而男的往往極為反感,不光不解釋,還會給你個冷臉、冷背。再加上家裡的其他事情,沒有溝通的婚姻,很容易就出現了裂痕,這個裂痕從小到大,很快就成了二人跨越不過去的鴻溝。
為什麽會有一模一樣的圍巾,這裡面是趙采薇自己種的孽。在麗江的時候,趙采薇看到一面面方巾掛在牆上非常好看,自己買了一條,還提醒多哥也給媳婦買一條。多哥沒這個習慣,但看趙采薇圍上還挺好看,反正也不貴就買一條吧。買什麽樣的呢,他當然也無從下手,但一想自己媳婦也是短發,乾脆照著趙采薇買好了。回去之後,多哥媳婦確實非常開心,結婚這麽多年突然又收到老公出差回來給帶的小禮物,內心的幸福和甜蜜不自覺就浮上了嘴角,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談戀愛的時候。
趙采薇倒是沒留意多哥當時選了什麽樣的,但多哥直男的想法真的是簡單粗暴。於是,這個禮物,在當時有多甜,在後面就有多酸、多扎心。
是怎麽發現的呢,是從小姑子的朋友圈看到的。她小姑子就是UU,一個徐多、一個徐榮,這個關系,趙采薇直到挨了打才知道。不過,私人關系,她也沒有過多打聽,只是感覺兄妹關系不是那麽好。趙采薇跟UU連對方的微信都沒有,關系自然不能說好,但UU和王文靜來往很多。也就是因為這樣,UU朋友圈才能出現趙采薇的圍巾;也就是這樣,全出圈都在傳的趙采薇和王文靜的關系,多哥媳婦卻不相信是真的。
但多哥媳婦不相信這個緋聞關系,還有一層原因,最初,她問多哥趙采薇和王文靜的關系,多哥說自己觀察了,不是情侶。後來,自己小姑子還跟人家朋友玩得那麽好,自己老公現在又跟她勾搭上了,當然就不是了,毋庸置疑。
趙采薇從來沒有挨過打。有記憶以來,只是小時候跟別人乾過架,中學起就再也沒有和任何人發生過肢體衝突了。一巴掌呼過去,整個人都給她打的暈頭轉向了。她也不還手,回過頭向後邊的人求助似的看了過去……
一回頭就看到多哥那不由分說的恐怖樣子,她當時真的是生物本能地抱住了眼前這個剛才打自己的女人。但這一刹那間,她的腦子裡飛過了很多東西。
這個陌生女人也非常配合地縮到了趙采薇的懷裡,蘭衝也緊隨徐多趕到跟前。多哥媳婦隨即站起身來,張狂地跟徐多吵了起來,蘭衝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但趙采薇卻懵懵懂懂地一直死死拽住她的衣服沒有松手,這個女人在徐多揚手的時候,也有點往她身後躲閃的意思。
蘭衝很快看明白了來者的身份,不再理她,一隻胳膊樓主趙采薇,一隻手給她擦眼淚,溫柔體貼,親密異常。趙采薇說不成話,上下牙齒打顫,身子也有點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撲簌滾落。蘭衝不想理徐多他們的事,想把趙采薇帶走,可趙采薇仍舊不撒手,也不要去蘭衝家裡。
最後趙采薇和徐多和他媳婦一起去了酒店。
在機場的時候,徐多媳婦雖然外強內乾地叫嚷了一陣,但她其實很快就發現自己可能真的誤會自己老公了。後面,蘭衝對她又是一頓不留情面的數落、斥責。她表面上沒有認錯,但內心是欣喜和慶幸的。蘭衝媽媽當時又打電話來,蘭衝囑咐了一番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趙采薇也沒閑著,讓徐多媳婦把內心的一切疑問都說出來,還用自己不夠強大的心理知識跟他們做了輔導。被打的當天晚上還跟她睡在了一間房裡。
但這次挨打也給了趙采薇一個提示, 就是要練點什麽來保護自己。
當王冰螢打電話去詢問這件事時,徐多媳婦多的是羞愧、歉意和感激。
趙采薇說了,她沒有插足別人的婚姻,這就是一個誤會,她不算挨打。如今事情過去這麽久了,王冰螢也找補不回來什麽了。但後面徐多媳婦說,現在她和趙采薇關系很好,還經常問她營養和做飯的事,倆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最後還強調趙采薇對感情心理和家庭關系很有研究,讓她在很多事上豁然開朗。越是這樣,王冰螢越生氣,“你不要再去問她了,你刪除她吧!”
“……為什麽?”
“算了,你不用刪了,等著我拉黑你吧!”
小德把趙采薇送到門口就要回去,趙采薇叫住不讓走。
進到房間,趙采薇翻了半天,找出一把剪刀,小德見狀問她:“乾嗎?”趙采薇拿出劉壯實給他藏到櫃子裡的裙子,動起了剪刀。小德馬上攔住,“我走了,你再剪。”“不行,得有人看著我剪,一個人就辦不到了。”
小德沒有再說什麽,就看著她剪。剪了很久,趙采薇自己挺滿意,放下了剪刀。隨即嘴裡就開始愧疚:“暴殄天物啊”“都是金子和心血啊”“跟殺豬一樣啊”。
“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等一下,我讓廚房燉了湯,應該快好了,你去取吧。”
趙采薇想等蘭衝回來後,找他當面聊聊,可到晚上十一點了都沒有回來。周璞媛也在給趙采薇送完東西後走了。
不過,沒等到蘭衝,卻等來了王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