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疾馳在盤山公路上,老天師將車窗打開,頓時一股強風吹進車內,林樂坐在旁邊,他看見風把老天師的白襯衣吹得鼓鼓的,隱約間可以瞥見老天師結實的胸肌。
這個世界是怎麽了,怎麽突然間變的好奇怪。
林樂坐在跑車裡,頭髮被風吹的凌亂。
很快他們便從山腳來到了山腰,由於前方沒有路了,老天師和林樂便棄車步行。老天師從車的後備箱裡拿出一套望遠鏡設備,然後扔給林樂,林樂乖乖扛著。兩人從石階小路一步一步往上爬著,老天師兩隻手插在兜裡,完全沒有老者的氣息,更像是一個深情的中年人,帶著自己的觀星望遠鏡,去和心愛的姑娘約會,一起眺望遙遠的宇宙。而林樂只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的一個隨從。
“看新聞說,今晚的月亮是十幾年來最大的一次,也是最靠近地球的一次。”
“是嗎。”林樂無心的應答到,他本以為老天師會是那種與世隔絕,一心鑽研道法仙術的固執老頭,沒想到老天師還有閑工夫看新聞。不過轉念一想,林樂就釋然了,就憑老天師今晚這身行頭也能猜想到,肯定平時沒少瀟灑過。老人家乘著時代大好,多享受享受,林樂表示理解。
終於,越過最後一級石階,老天師和林樂站在了山頂之巔,這裡是最好的觀星位置。
天雲山本身就是一個旅遊景區,白天山巒娥羅多姿,美不勝收,夜晚為它披上一層薄薄的細紗,讓這份美更顯神秘。
林樂還沒來得及感慨天雲山的壯麗時,老天師將一節支架甩給了他,“這有什麽好驚歎的,真正好看的在那裡。”老天師說著指向頭頂的月亮。
此時月亮只露出半截,還不是最佳的觀月時機。
“知道怎麽看嗎?”
“用,用眼睛看?……”林樂支吾著說。
“哈哈,沒錯就是用眼睛看。”老天師將組裝好的天文望遠鏡架在半人高支架上。“來試試。”
林樂慢吞吞的將頭靠近望遠鏡,原來剛才老天師是問自己會不會用望遠鏡,現在尷尬的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旁邊那個是調節目鏡的地方,這個是旋轉。”老天師在一旁耐心指導。林樂頭抵著望遠鏡,很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站在船杆上眺望遠方小島上有沒有寶藏的海賊。
“那顆是木星,那是草帽星系……”老天師指導著林樂,林樂一會轉過來,一會轉過去,就在他打算看看今晚的月亮時,一隻手擋住了鏡面。
“現在還不是時候,先吃點東西吧。”
林樂抬起身子,老天師從裝著望遠鏡的背包裡掏出兩袋速食餅乾,還有罐裝啤酒,扔給林樂一袋後,老天師自己席地而坐,打開罐裝啤酒,喝了一口,便望向星空。
林樂也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他打開餅乾的袋子吃了一塊,沒有什麽味道。
頭頂上的月亮正慢慢變圓,變亮。
山風吹向林樂他們,從遠處看,林樂和老天師很像夜晚來露營的祖孫倆。除了風聲,山頂寂靜極了,老天師依舊不緊不慢的喝著罐裝啤酒,林樂卻再也忍不住,他站起身,卻不知如何問起。
老天師指了指望遠鏡,示意林樂現在可以用它看月亮了。
難道月亮上面有自己想知道一切嗎?林樂心裡嘀咕,他還是乖乖看起月亮。
鏡頭裡的月亮更大更亮,在儀器的輔助下,月球上的環形山清晰可見,整個月球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中。
如果用兩個字詞語概括,林樂想到的是,荒涼,孤寂。
反而肉眼中看到的月亮比望遠鏡看到的更美好,更神秘。
難道老天師大半夜帶自己爬到山頂,就為了看望遠鏡裡那個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面?
林樂剛想反問,突然被耳邊的一陣廝殺聲打斷。這大半夜的,山頂上也就他和老天師在這,哪裡來的嘶喊聲?而且聽聲音不止一個人,像是有成千上萬的古代士兵正在戰場上拚殺。
林樂詫異的抬起頭,下一秒,滿天火光映入林樂的眼中,他仿佛置身於戰場,不!不是普通人戰場,是修仙者們的戰場!
難以計數的白袍修士立於天雲山的上空,他們手持長劍,個個如臨大敵。期間,還有不少修士重傷落地,正巧朝林樂來老天師面前砸來,林樂慌忙的躲閃,可老天師卻一動不動。重傷的兩個修士如同幽靈般穿過老天師的身體,從林樂的胸膛穿過。
林樂驚異地看向墜地的修士,隨後那那兩位修士如煙般消散。
天空中的戰鬥還在繼續,月亮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修士們前赴後繼的奔向那一團巨大的陰影,陰影只是輕輕一揮,強大的衝擊波就震散了團團圍住他的人群。那些修為不夠的人,如飛蛾撲火紛紛落向山澗。
“那個便是混沌,凶獸之一。”老天師輕描淡寫的說著,接著他手一揮,成千上萬的白袍道士消失不見,場景換成Z市最大的市中心,這裡同樣一片煉獄情景。巨大的凶獸無差別的碾壓市區,霓虹燈的廣告牌在熊熊燃燒,同樣有修法之人在此苦苦作戰,“這是檮杌。”,緊接著,老天師再一揮手,場景再度換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原。老天師手放了下來,畫面停留在草原上。
“這是窮奇。”
林樂不寒而栗的望著眼前畫面上的上古凶獸,只是一聲吼叫,足以感受到它讓人窒息的威嚴。
內心卻蠢蠢欲動,一種莫名的興奮感慢慢擠湧出來,讓林樂暫時麻痹了所以負面情緒,變得無比激動起來。
老天師也覺察到了林樂的情緒,他順手一指,語氣鄭重的說道,他們便是你的父母。
林樂顫抖的心像打了一個寒戰,他順著老天師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群同妖獸拚殺的人群中有兩個陌生且又熟悉的身影。
對於林樂來說,父母這個詞似乎有些生疏,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和胖叔生活在一起。他也是偶爾一次從胖叔的舊倉庫裡翻出父母的照片,那已經泛白的舊照片,在林樂幼小的心裡卻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林樂貪婪的望向畫面上的父母,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老天師布造的幻像,可他還是不想浪費一秒的記住父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個他可能這輩子再也看不見的片段。
窮奇掙脫出眾人的結界,朝林樂他們方向露出尖銳獠牙。林昊天和紫安從戰鬥中心退出來,與一旁的林懸世眼神會意,三人立馬推劍結陣。
“他們這是要幹什麽?”林樂不知何時已走至懸崖邊,老天師一把抓住林樂,也許他自己還沒有注意到,由於長時間的興奮,他的身體周圍已經被一團團黑色的焰氣所籠罩,眼角已不自覺變的猙獰起來。
“將妖獸送走。”
“送到哪裡去?”
“天上。”
老天師迅速將幻像全部收回,再這樣下去,很可能他會控住不住林樂。
林樂茫然的看著面前又恢復原貌的天雲山,他隻覺得自己身體裡有什麽東西要掙脫而出,可一瞬間,他又恢復理智。他看向老天師,老天師也看向他,四目相對,是長久的沉默。
“封印凶獸沒有那麽簡單,而且這些凶獸只要靈魂尚存,肉體即便腐爛至骨也能重新復活。”老天師將一罐啤酒抵到林樂手中,繼而侃侃而談道,“上一代的凶獸蝕骨一般都已埋藏在地底深處,除非時機成熟,或者有人喚醒他們,否則,他們會一直埋藏在地下。而且,他們的蘇醒都是隨機的,當然他們凶獸也能感覺到其他凶獸的存在, 沒有特殊情況,他們是不會一起蘇醒的,因為這樣對他們來說可能會造成彼此的爭鬥。所以有意思的是,如果是自然蘇醒,他們會一個接一個蘇醒,而不是一同蘇醒。”
“那這次為什麽他們三個一起出來了。”林樂喝了一口手中的冰啤,稍微冷靜下來。
“肯定是有什麽人喚醒他們。”
“是誰?”
老天師輕輕一笑,“林樂,你問了這麽多,就不好奇為什麽凶獸只有三隻。”
上古凶獸一直都是四隻存在,饕餮,窮奇,檮杌,混沌。可這一次,喚醒他們的人卻隻喚醒了三個,難道說還有一個凶獸埋藏的對方那個人找不到,不可能,如果他能準確找到其他三隻凶獸位置,那麽他肯定也會知道最後一隻凶獸的埋藏地。唯一可以解釋通的就是,那最後一隻凶獸早就已經出來了,他學會了隱藏自己,以至於現在仍沒有人發現他。
林樂愣在原地,老天師故作深沉的拍了一下林樂的肩膀。“是誰喚醒他們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還有一隻凶獸留在這裡。”
“你的父母為了永遠杜絕凶獸的再次蘇醒,禍害人間,選擇了犧牲自我。他們和林懸世結成了‘生死法陣’,將剩下的三隻凶獸通通封印進月球。以血和肉作為代價,永世不讓三隻妖獸輪回。”
林樂感覺自己的腦袋在一圈圈脹大,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月亮。此時月球碩大無比,他的眼睛像是嵌進望遠鏡,月球表面的環形山近在咫尺,那一秒,林樂渾身汗毛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