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長廊,西裝革履的背頭男子正在借助火光觀賞金碧輝煌的壁畫。
玩家ID:西裝暴徒,姓名:方勁。
畫作像一場連貫的歌劇表演,完整的敘述了聖經路加福音中的聖餐內容。
“又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擘開,遞給他們,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舍的,你們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這血是為你們流出來的。”
他隱隱覺得自己逐漸接近教堂發生的悲劇,倏然間,火光耀出一個猙獰的影子,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廊頂部,鬼祟的身影攀懸其上,赫然是一隻人面蜘蛛,如希臘雕塑般完美的面部裂開大縫,露出蜘蛛綱動物特有的嘴器,原本純潔的雙眸也已經異變為八隻蜘蛛眼睛,從殘破的黑色長裙來看,或許她生前是一位虔誠的修女。
方勁優雅的行禮,富有磁性的聲音輕聲說道:“女士,可否請您挪動尊位,您擋住火光了。”
蜘蛛女似在狂喜,像跳蛛那樣撲向獵物,血盆大口噴出消化液。
方勁輕描淡寫的側身閃躲,擦肩而過的消化液瞬間將地磚腐蝕,不難想象人如果沾染上會是怎樣的慘狀。
他驟然警覺,右胯步佔據蜘蛛女左側身位,左手五連發高速刺拳化作尖刺突向頭部。
刺拳威力不大,但連續命中頭部足以讓正常人產生劇烈的痛楚和眩暈感,可屍變的蜘蛛女只是被打亂了攻擊節奏,她發出噪耳的嘶鳴,如長矛般的蜘蛛腿輪番襲來。
方勁快速掃視蜘蛛女的架勢,八條蛛腿僅有兩隻後腳在支撐身體,重心明顯不穩且有前壓的趨勢,這種姿勢蜘蛛女絕對無法做出有效的閃躲。
左方三根蛛矛先至,正常人面對駭人的長矛必然會畏縮後撤,他則不退反進,弓步切入內線,從一開始就在蓄力的右拳瞬間爆發。
蜘蛛女憑本能亂揮的攻擊豈能比得上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方勁後發製人,一記凌厲的衝拳直擊柔軟的腹部。
“抱歉。”他的語氣還是那麽輕柔,仿佛這只是微不足道的遊戲。
結局不言而喻,衝拳貫穿身體,腥臭變質的血液緩緩流出。
方勁本想抽回拳頭,蜘蛛女卻爆發最後的力氣死死抱緊他,張開大嘴又要噴出消化液!
砰!方勁尚能活動的左手使出短距離上勾拳狠狠擊中蜘蛛女的下顎,張開的嘴被硬生生毆打至骨碎變形,消化液悶在喉頭再也吐不出來。
方勁正想發力掙脫束縛的瞬間,身後一支利箭劃破黑影,無情地貫穿他與蜘蛛女。
死亡總在不經意間降臨。漆黑盡頭,陰謀得逞的奸笑聲肆無忌憚的傳來。
方勁低頭看著被貫穿的心臟,目光平靜如水,喃喃道:“時機把握得真好,看來教堂裡還有能思考的怪物。”
能力發動!
......
方勁後發製人,一記凌厲的衝拳直擊柔軟的腹部。
然而他瞬間化拳為掌,一招剛柔並濟的太極掌擊中腹部,震飛蜘蛛女的同時拉開距離。
此刻正好身後的冷箭襲來,他迅速轉身伸出手背拍向箭的側端,改變力的流向,箭矢畫出寂寞的弧光,貫入蜘蛛女的頭部,徹底破壞了蜘蛛女的腦部神經。
影中的怪物驚訝不已,這個人類的反應未免也太過恐怖了,像是早已預料到會有冷箭射來。
方勁整理好凌亂的衣物,朝著箭飛來的方向望去。
“難道是教堂的BOSS嗎?玩暗殺的BOSS……很新奇的設定呢,有趣。”
陰影中妖邪鬼祟,他大步踏前,沒有絲毫畏懼。
長廊盡頭,兩側身披羽翼的教堂騎士雕塑巍然而立。
大堂屋頂鑲嵌巨大的掛馬賽克畫,教宗半跪在地,接受高貴的天使托舉的禮冠,旁觀的信徒虔誠的匍匐在地。
最為亮眼的,還是正中的亭台式青銅華蓋,這裡就是大祭台,總高30米,由4根20米高、異常華麗的螺旋絞鏈形銅柱圍成。
銅柱間,一個倒十字架突兀地立在此處,逆十字架原本代表謙遜,是通往天堂的聖彼得十字,而後世惡魔崇拜者也將它刻上翼蛇與666,用在在邪惡的祭祀儀中,代表放棄神的恩澤,對神的挑釁和對神權至上的鄙視。
方勁一時無法分辨逆十字架到底屬於哪一類,在這神聖與汙穢並存的教堂,不管是哪種似乎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身後的羽翼騎士塑像微微顫抖,似要掙脫桎梏,烙入靈魂的信仰迫使它們蘇醒,清除異端。
石像寸寸開裂,三米高的盔甲巨人蘇醒,扇動羽翼浮於空中,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冷漠地望著華蓋前的異端者。
方勁搖頭歎息,道:“沒思維的可憐人,阻止不了教堂的變故,只能麻木的鎮守於此,卻分不清誰才是你們真正的敵人。”
羽翼騎士會清除外敵保衛教會成員,而教堂劇變時它們沒有任何行動,足以說明引發災難的罪魁禍首是教會內部人員。
羽翼騎士哪會聽他說話,沒有任何猶豫,手中巨斧忽然橫劈襲來,方勁一招白鶴亮翅向上飛騰,穩穩當當地落在斧柄之上,借力一蹬,鞭腿狠狠踢向羽翼騎士的頭盔。
可羽翼騎士在空中突然向後倒退,它們體型碩大行動卻無比靈敏,居然能像蜂鳥那般於空中翻轉騰挪!方勁微微吃驚,這一腳踢空後身形失去平衡,另一隻羽翼騎士抓準時機,從上方如隕石般墜下,手裡的大戟尖刃像是噬人的獠牙,狠狠插入方勁的身體。
哪有這麽簡單?尖刃即將刺入身體的瞬間,失衡的方勁主動伸手抓住大戟,手被割傷的同時也獲得新的著力點,借此避開致命的進攻。
兩隻羽翼騎士完全不打算給方勁喘息的機會,它們在空中就能借助翅膀調整姿勢,因此能迅速重整旗鼓發起新一輪進攻。巨斧從後截斷方勁的退路,大戟正前使出上挑瞄準襠部,方勁此刻甚至還沒有落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後夾擊將自己斷成碎片。
“不錯的配合,和普通的雜魚完全不是一個水準。”方勁誇讚道。
能力發動!
......
羽翼騎士手中巨斧忽然橫劈襲來,方勁一招白鶴亮翅向上飛騰,穩穩當當地落在斧柄之上。
這次他不會再莽撞地踢出鞭腿,而是借力直接跳回地面。另一隻羽翼騎士從上方墜下,手裡的大戟尖刃......
“不好意思,這招我已經見識過了。”
方勁早有準備,趁著大戟劈下的瞬間,繞到羽翼騎士的背後,羽翼騎士頓感不妙,急欲起飛逃離,方勁已經躍起拽住它的翅膀。這是騎士身上唯一沒有被盔甲保護的地方。
方勁兩發毒辣的手刀劈斷支撐羽翼的骨骼。純潔無瑕的羽翅染上罪孽的血色,折翼的天使再也無法飛翔。
另一隻試圖救場,它們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斷翼的騎士瞬間前壓身體,將背上的方勁暴露出來,緊接著巨斧從半空劃過,方勁隻好放棄追擊的想法,後躍閃躲這致命一擊。
斷翼騎士失去翅膀,行動自然不如在空中靈活,它轉身揮戟,重心下壓擺好防禦的架勢,依靠武器長度的優勢防止方勁近身,另一隻重回空中伺機而動。
方勁不做任何架勢,猛然衝進大戟的攻擊范圍,斷翼騎士手中大戟舞的虎虎生威,像螺旋槳一樣刮起一陣強烈的勁風。方勁只是冷笑一聲,揮舞的再快實際上也只有一柄武器,只要看穿行動就不足為懼!
斷翼騎士看著橫衝直撞的方勁,自以為找到機會,大戟高舉過頂,施加全身氣力狠狠劈下,誰知方勁忽然使用出傳說中的滑鏟,從下方鑽了過去!斷翼騎士轉身不及,被方勁一招低位掃腿破壞平衡,跌倒在地。
方勁身後呼呼作響,巨斧再次劈下,他沒有絲毫驚慌,騎士的攻擊方式與時機他已經徹底看穿!他反手接住斧柄,並非對抗,而是順應力的流向,如同涓溪的水流般優美柔和,流轉攻擊的方向。
一脈單傳的古武術——若水。
斧刃此刻不受控制的劈向斷翼騎士,它的盔甲如何能擋住這灌注全身力量的斧擊?赤白的巨斧今夜初次嘗血,竟帶走了同伴的生命!
方勁乘勝追擊,雙掌齊出轟擊羽翼騎士下身,借助柔勁穿透盔甲,好一招隔山打牛!眼見騎士又想飛走,他助跑起跳,飛身一腳劃出鉤月般的凌厲弧線,踢向騎士藏匿於盔甲中的下顎,頭部盔甲竟被這一腳踢至凹陷!
若水的招式並不局限於掌法,而是一類技巧,踢技利用若水的脫力爆發技巧同樣能取得驚人的威力。
羽翼騎士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方勁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蓄力躍起,施加全身氣力,柔勁以極端粗暴的技巧打中騎士的脖頸,穿透鐵甲震斷騎士的頸椎。
羽翼騎士緊握武器的手緩緩松開,倒在方勁面前再無一絲動靜。
“一段時間偷懶沒練,居然會生疏到這種地步,爺爺知道了會生氣吧。”方勁看著紅腫的手掌,剛才的“順應”和“流轉”並不完美,手還是受到了些許傷害。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逆十字架,那裡釘著一個氣若遊絲,虛弱不已的乾瘦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