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夜通天離了神霄府之後,正欲歇息片刻,卻不料從他的懷中鑽出一道金光,只見一金色冊子浮在空中,散出絲絲亮光,夜通天伸手一抓,將其拿在手上,只見那冊子上浮現出一行小字:“南瞻部洲,西遊量劫,妖將軍淮。”
夜通天微微一愣,面露追思之色。
實際上,夜通天不是真人,乃是本尊的一具化身。而這本冊子是他的本尊偶然所得,名曰毓靈寶鑒,起初本尊以為這是個尋常的寶物,沒有在意。
卻不料這毓靈寶鑒竟然自生金光,其內部的氣息讓本尊都感覺有些吃驚,再加上其內部還有文字顯化,這也讓夜通天的本尊來了興趣,遂欲將其煉化。不過這毓靈寶鑒內足有四十九重禁製,饒是本尊偉力無邊,也足足耗費半天才將其完全煉化。
待到完全煉化之時,那寶鑒上的些許字跡才顯露清楚:“末法量劫,人間海州,師亮采。”
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
好像是在指引什麽。
可即便是本尊親自推算,也算不出任何東西,隻得化身一具,名為夜通天,按寶鑒所雲,來到人間。
於是便有了師府遇朱先生,吐字斬妖龍一事。
而現在這毓靈寶鑒又散出絲絲金光,就如之前一般無二。
夜通天掐指一算,可天機混沌,依舊難以推演完全,隻算到一點,這毓靈寶鑒,恐怕與玄門傳承有關。
說來也可笑,自西遊大劫過後,玄門沒落,外道盛行,傳承幾乎斷絕,且大千世界,萬千諸天,皆有邪魔作祟,而那些乘玄門衰微之勢而起的外道,卻難以扛起除魔衛道之大旗。
如今這毓靈寶鑒第二次顯化方位,正應在西遊大劫之上,實際說來,他這個層次的人不應該干涉過去,可這毓靈寶鑒卻又偏偏顯示在過去。
只見夜通天伸出左手食指,在寶鑒上輕輕一劃,而後大手一揮,直接撕裂時間長河,走到一處,邁了進去。
南瞻部洲,大隋
來到這裡的夜通天感覺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有些奇怪,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方世界對自己的排斥。
“本源不同,並非本尊所在的那方世界!”
幾乎瞬間,夜通天便得出了這個結論。在毓靈寶鑒的指引下,自己回溯的,也不是本尊所在世界的那個時間。
平行的世界!
毓靈寶鑒究竟要幹什麽?
種種疑慮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推算,卻沒有頭緒。
就在他思索之時,卻猛然聽到有人大聲呼救。
“救命啊!”
夜通天循聲望去,只見一隻斑斕虎,正對面撞見一秀才模樣的男子。
那猛虎生的如小山一般高大,奔走如風,虎尾更如鋼鞭一般粗細,嘶吼一聲,百獸盡散。
“今日撞見我,卻是你命不該絕。”
夜通天心裡暗想,他雖說是得了無上道果的仙人,可見死不救絕不符合其原則。
“你這業畜,安敢傷人?”
夜通天輕輕一叱,聲音宏大,那猛虎仿佛被嚇到一般,轉身就走,夜通天自然不想多造殺孽,遂放其歸去,身影一閃,便到了那秀才模樣的人面前。
“謝仙長搭救。”那秀才見夜通天一語喝退猛虎,哪裡不知道他的厲害,連忙道謝。
夜通天擺手道:“無妨,此番是你命不該絕。”
那秀才倒也是個機靈人,道:“在下趙元貞,敢聞仙長高名?”
“吾名夜通天,
不是仙人,乃尋常一修士罷了。” 夜通天倒沒說謊,由於這方世界的壓製,他難以動用全部力量,只能用得出萬分之一。
而他當時誅妖龍之時,乃是在人間,並非是其他世界,因此可以動用全力。
“這荒郊野外的,你怎會出現在此處?”
“唉!”那趙元貞聞言歎了一口氣,道:“好叫仙長得知,我本是並州人士,考秀才未中,心灰意冷,無顏回鄉,一路漂泊,竟迷路於此,卻又欲大蟲攔路,本以為必死,卻又被仙長搭救。”
夜通天聞言,目光上下打量了趙元貞片刻,知他所言非虛,笑道:“你運氣確實不錯,此番雖說未中秀才,可我觀你面相似有大富貴之人,日後必可封侯拜相。”
趙元貞聞言大喜,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能喝退猛虎之人,必有大法力在身遂拜謝再三道:“不知仙府洞天何處,元貞來日必將叩府厚謝。”
趙元貞躬身行禮,卻久久未聽見有人言語,心中疑惑,遂抬頭欲看。
然而等他再次抬頭,眼前哪裡還有夜通天的身影, 只有一句話似從天邊傳來:“汝自往西邊去罷,若有緣,自會相見。”
這話音剛落,趙元貞隻覺得自己懷裡多了一些東西,他忙掏出來一看,只見一紙黃符,一柄利刃,趙元貞心道:“莫非這仙人都是這般瀟灑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想到這裡,他也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黃符貼身放了,利刃仍揣在懷裡,自往西邊去了。
夜通天走了嗎?當然沒走。
他方才仔細推算了趙元貞的因果,發現這趙元貞雖是富貴之相,可命中有兩妖纏身,而且這兩隻妖怪他馬上就要遇見,其中有一個,正是夜通天此番毓靈寶鑒上所顯化的,妖將軍淮。
於是夜通天便隱去身形,一路尾隨趙元貞,單看他的去處。
不知走了多遠,眼見日頭西落,趙元貞走到一棵老樹底下,從包袱裡掏出來半張燒餅吃了起來,正好也歇息片刻。
雖說他是按照夜通天的指引一路西行,但畢竟腳力不足,直到傍晚,仍未走出這山裡。
夜通天在虛空之中等他吃飽又歇息片刻,這天卻已經入夜了,趙元貞自然不敢久留,生怕再遇到什麽禍事,於是繼續趕路。
可誰知今夜,偏偏是烏雲蔽月,星光杳然,四周漆黑一片。那趙元貞白天被老虎一嚇,十分膽魄早已去了七分,有些不敢走,隻得慢慢沿著山邊的小路行走,眼看到了山腳,此時夜色更濃,不見一絲光亮,只聽見山中鳥鳴獸叫,這讓他心中更加害怕,隻得將夜通天所贈利刃緊緊攥在手裡,硬著頭皮慢慢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