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海州的父母官,師亮采自然是聽聞過“朱先生”的大名,這位朱先生,確實了不得,前些年,海州大旱,滴雨未落,還是這位朱先生施法求雨,福澤一方。
可是對於這位朱先生的跟腳,就算是師亮采也不甚清楚,只聽得民間傳聞一說這朱先生乃是宋太祖時期的蜘蛛得道,有千年的道行。
還有一說是說這朱先生本是康熙年間的居士,或出或隱,不知寒暑。
可要說朱先生是蜘蛛得道,師亮采是根本不信的,在他看來,這位朱先生白須垂胸,精神矍鑠,道韻盎然,根本不像是妖怪成精的樣子。
而且這朱先生平日裡為人十分和善,頗有童趣,最喜歡與孩童一起嬉戲。每每出行,海州城裡許多小孩都愛依附在他身邊,這時朱先生便會取出錢來購買一些吃食分給小孩,年年如此,因此無論長幼,見到這老叟皆稱其一聲“朱先生”。
這朱先生隨著師亮采便走進了靈堂,只看到兩口大棺材擺在當中,也是微微搖頭。
師亮采見他模樣心頭一緊,問道:“朱先生可有解決之法?”
朱先生長歎一聲,說起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康熙八年,老朽隨聖祖仁皇帝除鼇拜之時,自其身上,有一黑氣竄出,直衝聖祖面門,老朽當時乃是聖祖隨侍,故出手相攔。
定睛瞧時,方知那黑氣乃是一條妖龍,是鼇拜魔念所化,吾遂與之相鬥數日,那妖龍不敵,遁逃天際。
老朽也奉了聖祖之命一直追之,不料那妖龍卻遁入黃海,無所蹤跡,吾實力不濟,未曾殺之,百十年來,老朽居於海州,便是要等這妖龍再次出現。”
師亮采聽到這裡,這才明白,不過也驚異於這位朱先生,從康熙年間活到現在,恐怕必有大能耐。
師亮采遂問道:“那先生想怎麽對付這妖龍呢?”
只見朱先生撫須道:“隻到亥時,那妖龍一上岸,老朽自然出手,將其一舉拿下,屆時,海州再無憂矣。”
師亮采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妖龍百十年前就不是先生對手,晾他如今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一旁的師夫人聽見二人的談話,心中雖有疑慮,但朱先生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還是讓她稍稍平靜。
時間,緩緩流過……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外頭天色更加黯淡了,天上那一輪圓圓的明月,已經消失不見,似是被烏雲遮住了一般。
整座海州城,徹底地被黑暗所吞沒。
影影綽綽之間,蒼穹之上,有一團黑霧彌漫,似是從海濱上岸,朝著師府籠罩過來,一眨眼的功夫兒,便將整座府邸淹沒。
只聽見院子中喪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外邊的風聲也如鬼嚎一般,連綿不絕。
師亮采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鑽出,雖然朱先生就在他身邊,但他還是感覺渾身發冷。
他忙看向大門處,不過影壁阻住了他的視線,可就是一瞬間,他只看到從影壁的四方都漫進來黑煙,一切,都顯得那麽詭異。
師亮采此時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早已滲透了衣裳。
院子裡的黑煙直接鋪了過來,隱約之中,只見一道身影,漂浮在這煙霧裡頭。
“黑…黑龍道人!”
陰惻惻的聲音忽然響起:“乾的不錯……師大人……”
可這聲音還未落,一道白光閃過,直取黑霧裡頭的身影。
只聽“噗”的一聲,朱先生出手了。
只見那黑霧直接隱退,露出的,正是一襲黑袍的道人。
黑龍道人!
“是你!”
黑龍道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面前的朱先生,咬牙切齒。
“妖龍,老朽等了你一百四十余年,本以為你已經迷途知返,卻不料你竟敢再次為禍人間,今日老朽便斬你證道!”
“哼”黑龍道人冷哼一聲,道:“不過是一隻蜘蛛罷了,安敢妄圖大道!”
“老朽自幼終南山學道,修習的乃是三清正法,不似你這妖龍,一聲法力,淨是邪魔外道。”
“你找死!”
黑龍道人大怒,探爪直取朱先生,朱先生也不含糊,手中驀地出現一柄拂塵,輕輕一掃,便將黑龍道人掃飛。
只聽“轟”的一聲,師府的影壁已被黑龍道人飛出的身影砸了個粉碎。
師亮采和他的夫人完全被這種場面給鎮住了,絲毫沒有注意,自己身後的靈堂之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青年男子,坐在座椅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院內的打鬥。
這朱先生的拂塵倒也有些來頭,乃是他以千年蛛絲祭煉而成,喂以心血,刀槍不入,水火不催。
“好法寶!”黑龍道人緩緩站起,硬抗了朱先生這一擊,他也不好受。
“今日你合該身死!”只見朱先生縱身一躍,橫立半空,張口吐出無數白絲,長有百丈,席卷而來,欲將黑龍道人縛死。
黑龍道人見狀連連閃避,可那蛛絲仿佛長了眼一般,讓其無所遁形。
終於,那蛛絲織成巨網,直接將黑龍道人罩在底下,朱先生暗道:“此番卻讓你逃生不得!”
可誰料此時,天地猛然色變,只聽“砰”的一聲,纏在黑龍道人身上的密網結成寒冰,而後盡數崩碎,只見一顆黑珠,從黑龍道人口中吐出,散發出無盡寒意。
整座師府也在這黑珠散發的寒意下似要結成冰,就在此時,那朱先生口中也吐出一顆赤珠來。
這赤珠光耀閃爍,明如白晝,映照蒼穹。
兩顆珠子碰撞,那黑珠明顯不濟,似要敗下陣來。
忽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天空中隱約出現一個身影,左手執楔,右手執槌,若仔細看時,這身影形貌,極似雷公江天君。
“轟隆隆”
只見數道天雷,徑直劈向師府,似要將黑龍道人和朱先生盡數劈死。
然而就在這天雷眼看就要劈落在師府之時,那個坐在靈堂之中的青年動了,只見他眼皮一翻,目光看向天雷,原本聲勢浩大的天雷盡數消散,就仿佛從未出現一樣。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