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林小軍也已經學會了默默裝進肚子裡。
遭遇無德惡師毒打之後,他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了班裡。雖然看也沒看向李大業,但林小軍依然能夠隱約覺察到,李大業的嘴角和眼睛裡泛起了些許絲不易察覺的壞笑。
第二天天還不亮,大多數同學還在夢鄉的時候,林小軍象換了個人似的,早早起床開始起來。
他有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林小軍信心已決。
雖然沒有領悟什麽高深的道理,但是在他心裡已經慢慢意識到:眼前能夠改變的,只有自己。
來到操場上,他決定開始練習跑步。這是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也是真正能為成長加分的事情。
他多麽想自己能快點長高、長大。雖說入學後,他常常飛奔著跑去食堂,練就了一點速度,但對於成長中的少年來說,那算不得什麽。提高體力、耐力、毅力等等,這些對林小軍來說統統沒有概念。
黎明前的操場上,已經有人在跑步。林小軍悄悄給自己定了個計劃,每天要跑10圈。400米的跑道,10圈就是4公裡,剛開始,林小軍也不知道如何訓練自己,或許初始計劃有些高了,但他還是咬緊牙關,一圈一圈的跑,哪怕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拖不動腿,他也不讓自己停下來。
跑步並不簡單,也是要有科學的方法。林小軍決定,去虛心向班裡的體育生王剛請教。
王剛正好是是小軍鄰村的孩子,家境比較富裕,鄰村叫河西村,村裡王家的祖輩都有經商傳承,從過去做茶葉絲綢生意,到現在各種經營,家境很是殷實。商界的傳承,使得王剛也很到了很好的的教養。王剛天生身體素質極好,只不過學習上卻格格不入,各科成績都不理想,家裡托關系以體育生的名義讓上了臨泉一中。
王剛為人很好,年紀雖小卻情商很高。記得冬天下雪最冷的那幾天,他招呼林小軍把床鋪從宿舍門口,搬到他的旁邊,夜裡就用自己的被子悄悄給林小軍壓上。這點滴深情,林小軍深深的記在心裡。
果然,王剛對小軍進行了熱心的指點,記下了跑步要掌握的要領:身體微微前傾,掌握好呼吸的頻率,鼻子吸氣,用嘴呼氣,三至五步一呼吸,還要注意配合做好擺臂動作等等。
得到了王剛的專業指導,林小軍在每個早晨幾乎是雷打不動的堅持跑步,逐漸有了心得和收獲。
一個大霧的早晨,可能是天色的變化原因,林小軍起得稍微晚了。他摸黑起床,照舊來到操場上,做了幾個準備動作後,開始小跑。在跑道上剛跑了不遠,居然遇到了班主任吉永順從後面跑了上來。
“小軍,你也跑步?”班主任略帶詫異的問。
“嗯,吉老師好。我也起來跑跑。”林小軍一邊和吉老師並排跑著,一邊訕訕地答道。
“好!不錯。堅持跑,就能提高你的身體素質。”吉老師讚許地說道。
“嗯嗯。”林小軍使勁的點點頭。得到老師的誇讚,小軍心裡更加充滿了信心。
吉老師對林小軍比較關注。因為雖然沒有經過專門學習,在遣詞造句、語文作文等方面,已經表現出了特有的天分,這可能於他從小愛讀書、聽小說有著一定的關系。所以既是班主任,又是語文老師的吉永順對他很是欣賞,就安排他做了語文課代表。吉老師布置的作文題目,小軍都能寫得入情入理,
常常被當作范文在班裡講解。 而此時的林小軍,卻還沒有真正弄懂得自己求學的真正意義是要幹什麽。學習,也不再象小學時候那麽的單純,林小軍如今只是憑著少年的隨性而任意為之。喜歡的課就多上心學,不喜歡的課就漫不經心,林小軍在學習上犯了一個和許多無知少年同樣的致命錯誤。
比如地理課,任課老師是號稱“臨泉一中最美女教師”的王桂花,不光身材凹凸有致,而且膚白貌美,引得班裡一眾男生經常是眼神發直。
但這些對少年林小軍而言,卻是絲毫不感興趣。長得好有毛用?能讓林小軍感興趣的,只有語文,歷史,英語、化學這幾門課程,另外還有跑步,其他的都不大喜歡。
有一次上地理課,“大漂亮”王桂花老師在教解經度和緯度的時候,居然能把紊亂的“紊”字讀作“系”,這可讓語文課代表的林小軍大跌碎了眼鏡。對地理課,他更加興趣索然了。雖然地理課代表是齊麗麗,只要他開小差的時候或者看小說的時候,齊麗麗總是隔著過道,提醒他、示意他甚至是裝作生氣的樣子。林小軍就隻好打起精神,假裝認真聽講,心卻飛走了。
至於英語課,由於遭受過兩個惡師的惡意報復, 只要是那個眯縫眼的李書全來上英語課,林小軍就內心充滿了抵觸,懶得去聽。
不過奇怪的是,對英語天生的新鮮和興趣,林小軍居然課外就能自己把英語學得不錯,每次考試成績都遙遙領先。
除了語文課,林小軍最期待的就是歷史課,最期待的就是歷史老師薑正才,薑老師黑板的板書寫得特別好,簡直是揮灑自如、飄灑雋永,足已讓林小軍深深的折服了。整堂歷史課,薑老師輕聲細語,娓娓道來,林小軍感覺時間過得真快呀。
就這樣,林小軍初中就出現了偏科嚴重的情況。成績也早不再象從前小學的遙遙領先。最差的一次考試總分排名,在班裡直降到了32名。
三年的初中生活,林小軍基本是上在窘迫、懵懂、迷茫、甚至是屈辱中艱難地走過。
雖然堅持跑步,但這並沒有讓林小軍長高。相反本來就營養不良,加上跑步的消耗,讓他錯過了本該長身體的黃金時段,直到初中畢業的時候,他雖有增長,但是微不足道,身高還沒突破160。
有時回家拿乾糧,林小軍不願走在大街上,他生怕遇見有好事鄰人們,指指點點地說,看,老林家這個“末末囊子”,怎就不見長了呢!(注:末末囊子,方言指的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林小軍每當聽了這樣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生性要強的自己,可是偏偏上了中學,卻怎麽就這麽蹀躞呢?(注:蹀躞(音:dié xiè),方言有很失敗的意思,或是形容一個人的臉色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