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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夢的七哥》第8章 所有苦難,皆為勳章
  五年的小學時光飛快過去。(注:上世紀七十年代義務教育小學為五年製)

  不出所料,小升初的時候,林小軍以班級第一的成績,順利考入了縣重點中學臨泉一中。

  能夠考上臨泉一中,這在村裡簡直好比是中了狀元一樣,消息迅速傳遍了全村。這消息,也讓老林家賺足了面子。

  馬衛星、王紅星、李宏偉他們幾個小夥伴和剩下的同學們,都去了村北面的河西聯中。

  1985年9月1日,是新生開學報到的日子,也是林小軍人生第一次走出小山村來到城裡,這也成為林小軍一生中最難忘的一天。

  先去通知欄查看,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初一二班。班主任安排人把小軍去宿舍安頓下來。那是個清瘦幹練的中年人,姓吉,名叫吉永順,同時也但任教林小軍這個年級的語文課老師。

  然後是入學體檢,當時已是瑟瑟的初秋。體檢地點在一排平房內。第一個項目是檢測身高體重,林小軍上了磅秤,又上了量身高的杆子下一站,然後體檢的女老師報出了小軍的數據。一旁記錄的那個老師,立時感覺有點驚訝,14虛歲的小軍只有1.4米,體重只有30公斤,估計這是測量中的最小值了。

  然後林小軍聽到那個記錄老師喊他,“你過來。”

  林小軍走過去,那老師輕輕的在他耳邊念了一句:“窈窕淑女。”

  然後他抬起頭,問林小軍:“聽到我剛才說的什麽嗎?你說一遍。”

  林小軍怯怯的說:“苗條淑女。”

  “嗯。”老師在表格上面記錄:聽力正常。

  後來,小軍才知道這老師姓薑,叫薑正才,是學校裡的歷史大伽,中國歷史教得如數家珍、獨一無二的好。也是再後來,林小軍才悟出,薑老師的那輕輕一吟,也是在慨歎自己的瘦弱。

  體檢結束,所有新生按個頭高矮排座次,小軍自然排在了教育的最前面。從此,林小軍的初中生活也正式開啟,但是離開家住校所面臨的一個個難題,也接踵而至了。

  面臨的第一個難題是膽量。

  學校有規定,入校新生家校距離三公裡以上的必須住校,以保證能上早自習。這樣,住校生每周三下午可以回家拿一次乾糧,周四早上再趕回學校上早自習。

  臨泉一中雖然離林小軍家剛剛三公裡,但是中間卻要翻過女郎山。走路雖然沒問題,但擺在林小軍面前有了一個大大的問題:膽量。趕回來上早自習,就必須要在天不亮的時候,一個人翻越山嶺,中途穿過那山頂那段有著黑暗松林的山路。這對林小軍來說的確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因為他生就膽小、而且從來也沒有安全感。

  這個是個沒其他辦法解決的難題,林小軍只能硬著頭皮上,走夜路,練習膽量。

  果然,三年行走過的黎明的黑暗、山林的冷風、怪鳥的鳴叫等等,最終把林小軍練得膽量足夠大了。

  面臨的第二個難題是吃飯。

  學校有食堂,條件好的同學可以從家裡帶糧食(主要是小麥、玉米)換取學校的飯票:小表換細糧票,玉米換粗糧票,並且可以買菜票。吃飯就從食堂買飯買菜,有吃有喝,沒有後顧之憂。

  而這對於林小軍來說,是想也不敢想的奢侈生活,因為家中的糧食,根本就不太夠一家人吃飯的。

  每個周三下午放學回家拿乾糧,主要是帶點煎餅、窩頭之類的,也要算計好夠吃的頓數。從來沒吃過食堂的大鍋菜,

只是花一毛錢從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個鹹菜疙瘩,就著乾糧吃,也是須要計算好夠吃六天的。  如果家裡沒人給他準備乾糧,第二天一早,小軍只能餓著肚子、空著行囊、頂著漆黑的夜色,重新翻過那座陰森的山嶺,趕回學校上早自習。然後再等待著,盼望家裡去人,給捎去幹糧。

  吃飯問題是不好解決的,這饑餓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林小軍的身體健康。古人講:”待要身體安,本分饑與寒“嘛。雖然營養跟不上,但也沒怎麽生病,卻影響了長個。

  面臨的第三個難題是速度。

  產生速度問題的根源是這樣的:學校食堂有蒸籠,用來給從家裡帶乾糧的同學免費加熱,就是通常說的“餾乾糧”。學生自備網兜,做好標記,開飯的時候按點出籠,同學們一窩瘋一樣的去搭建拿走自己的乾糧。

  也正是這樣,很容易出現一個大的問題:如果老師拖堂或者跑去食堂晚了,乾糧極有可能不見。有兩種可能:一是食堂弄丟了,二是讓別人拿走了。當然第一種可能不大,第二種可能極大,因為同樣貧寒的同學太多了,他們也要吃飯。

  別人拿走吃了自己的飯,自己就就沒有的吃了。所以,林小軍只能有一個辦法,下課後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去食堂,防范食物丟失風險!

  林小軍知道,只要自己速度一慢,就極有可能沒的吃了。

  所以,林小軍總是巴不得老師千萬不要拖堂,心裡急切的是,不經意的拖堂行為,已經涉及到了自己生存的層面。

  還好,個小反而也有優勢,座位就在教育前排,只要下課他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飛出教室,往食堂奔跑,反而練成了林小軍超級快的反應速度和奔跑速度。

  最後一個面臨的難題是寒冷。

  冬天來臨了,林小軍的宿舍有20多個人,雙層床一個挨著一個。靠裡面的好位置,早被班裡人高馬大的體育生或者通明世故的同學佔領了。林小軍的床鋪只能選擇在最差的地方:宿舍門口。

  半夜裡,刺骨的寒風和雪花,會從門縫一同吹進來,林小軍就算是裹緊被子不脫衣服睡下,仍然感覺有一種刺骨錐心的寒冷。林小軍隻好蜷在被窩裡,蒙住頭睡去,早上醒來,呼出的氣在被口上竟然能結了一層冰。

  對於生來就能隱忍的林小軍來說,即便生活有再多的困難和問題、再多的苦難,都改變不了他頑強的秉性。反而,越是饑寒交迫、越是艱難困苦,越是能幫他磨練出堅韌不拔的生活態度和勇氣,也為他一生的成長築下了不一樣的基石。

  至今,林小軍仍然喜歡這樣一句話:人生所有經歷的挫折、苦難、傷痕,未來都將會成為他肩上閃亮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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