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報到處交完費、領了東西,然後來到宿舍,林小軍選擇了一個上鋪,一切算是安頓好了。
送走林老太和林大軍的時候,林小軍心裡對林老太感覺還是湧起了一絲不舍。
此時此刻,林小軍躺在狹小的床上,雖然一起身就會差點碰頭,但他卻感覺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松自在。
微閉上雙眼,他陷入了靜靜地沉思。
接下來的學習生活,將會是什麽樣子呢?自己是第一次離家出遠門,口袋裡的200塊錢,雖然是自己掌握過的最大的一筆巨款,可是,在這出門上個廁所都要花錢的時代,還不知道能撐多久?在火車站,他親眼看見過“公廁5角”的牌子。
想到這,輕松自在的心情轉而沉重起來。唉......
新來乍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在這全新的學校環境裡,有著來自全國四面八方的同學,明明知道自己出身貧寒,林小軍心想,可不能在一開始就讓人瞧不起。
還好,自己可是來自省會地區,要比真正大山裡出來的孩子,或許該有點優越感的吧。
看到車站上、市面上、學校裡許多人們都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而自己卻相形見絀,寒酸得格格不入。唉,要不然就明天逛逛街,買不起什麽大牌行頭妝扮自己,怎麽也得有件差不多象樣的衣服呀。
想高調,可實力不允許啊。算了,人生地不熟的,等等再說吧。
林小軍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饑寒交迫的中學時光、還有那”一毛錢鹹菜吃一周“的窘迫生活、聯想到了自己的出賣勞動力、聯想到了座子叔那通紅通紅的雙眼、聯想到了林老太怎麽也討要不回來的150塊錢......
耳邊仿佛聽到了秦朝李斯老先生撚著山羊胡須、震耳發聵的聲音:
“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
是呀,李斯前輩草根能逆襲宰相,能改變自己的窘境,人家靠的是要那有實力!這才是根本!
倘若沒有實力,改變無從說起,一切都是空談誤國。
怎麽提升實力呢?想著想著,林小軍居然和衣睡著了。
在夢裡,小軍又夢見了那雪白的肥豬、夢見了漆黑的山林、還夢見了工地的烈日.......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黃昏。
林小軍沒睜開眼睛,卻隱約能感覺到宿舍又來了舍友。咦?有一道目光,好象是在時不時的瞄向自己。
我去,我去,難道我這第六感有如此敏銳麽?
假裝朝外翻了個身,悄悄睜開眼睛,林小軍心裡一驚:我勒個去!這,這,第六感,真是夠敏銳的!
對面的下鋪此時赫然已經又入住了一位舍友,詭異的是,他正在睜著那雙深陷的牛眼一樣的大眼睛望向自己!
關鍵是這貨長得也太像一個明星了,叫什麽來著?
林小軍大腦飛速掃描著。對了,雪村!太像啦!那又窄又長的臉,那深陷的大大的象外星人的眼睛。
好吧,這雪村同學,總是看我幹嘛?我去,莫非盯上了我那200大洋?
林小軍伸手向口袋一摸,硬硬的,還在。偷偷的舒了一口氣,他擠出個笑容,訕訕地道:“同學,你也來啦!”
“雪村”也回應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剛來,看你睡覺,沒敢打擾你。”
“咦?”林小軍心想,“不錯的嘛,看來還挺懂得規矩。”
“沒事沒事,我只是迷糊了一會兒。
”林小軍不好意思地說到。 說完,他索性從上鋪順著梯子一步一步的下來,和“雪村”對面,在下鋪的床沿上坐下來。
“你家是哪兒的?”為了不冷場,林小軍主動和這位“雪村“明星攀談起來。
兩個人一問一答地閑聊,彼此的情況也慢慢清朗了起來。
通過攀談林小軍得知,這位同學名叫金保,是來自臨海省最東南部的山區小縣-蒙城縣,那裡有綿延數百裡的大山,是我黨紅色革命根據地之一。
金保同學的家境也不富裕。有兄妹四個,上面有一個哥哥是個殘疾人,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嗯,惺惺相惜,總比紈絝子弟的好。
不過,人家金保同學那裡才是真正的山區,自己村後面的那小山,雖然號稱是帝都往北第一山,但海拔才100多米,頂多算個土丘!
好吧,剛才還想到大山裡來的孩子,這不,真來了。
真挺邪門兒的。
金保同學除了長相差點兒,但山裡娃氣質這塊兒,拿捏得死死的。那麽拘謹、木訥、羞澀,比起林小軍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也好,還真別說,在這金保同學面前,林小軍仿佛真多了那麽一些自信。
雖然自己不想與人交往,不願與陌生人說話,可不管怎麽著,自己也算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讀書人吧?
得知小軍的家庭情況,金保同學說:“小軍,你年齡比我大點,排行老七,我就叫你七哥吧?”
這什麽山野風俗?小軍一陣頭大,卻也不好拒絕。
“好!”林小軍爽快地答應道。
這時,學校的院落裡響起一陣音樂,若隱若現。金保也聽到了,一臉懵逼的樣子,愣愣的看向林小軍。
林小軍也是不明覺厲,但轉念一想,就這,估計應該是開飯的信號吧。
於是,林小軍故作老道地手一揮:“金保同學,走!咱吃飯去。”
“好!七哥!”金保倒是實在,答應一聲,小跟班一樣在林小軍後面亦步亦趨的,兩個人結伴走下了宿舍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