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頗有些疲憊的問道:
“你剛才……說什麽?”
瘦猴嚇壞了,難道剛才自己罵他的那些話,都叫他聽到了嗎?於是顫聲言道:“爺爺……呸,不對,熊爺,小的給您報個信,咱這地界來了個小白臉,武功了得,說是要在城南開個堂口,說要征服整個城南。”
黑熊重新坐回床上,說道:“我當時什麽事呢,原來是這麽點破事兒。”
“熊爺,這怎麽能是爛事呢?”
黑熊不耐煩的哼了一聲,慢慢躺下來道:“你這廝,怕是又皮癢了。這燕京城,是天子腳下,皇城之地,地痞流氓那麽多,哪個敢稱王稱霸?就算是我,也頂多是幫官家做做事,順便魚肉魚肉百姓,從不說自己稱霸了城南,否則,就憑我的這一膀子力氣,城南哪個是我的對手?要是真如你所言,那是個小白臉,那他一定是個沒什麽江湖閱歷的小孩子,過兩天就被人收拾了。”
黑熊自打了個哈欠接著道:“都不用我出手。好了,你不要在這裡煩我,去吧。”
瘦猴哪肯走,自己是專程來表忠心的,要是黑熊不管,那自己往後可就被那個小白臉吃定了。到時候黑熊要是知道自己給那小白臉做事,不用說,直接就把他瘦猴變成碎猴了。想到這裡,他連忙道:
“不對啊,熊爺!那小子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主啊!您說他江湖經驗少,這我信,但是他背景可不低啊!他今天自尋管事衙門去,說是給官家打好招呼,我本想著借著官衙的手就把他給收拾了,沒想到那首官居然就跟著出來,還畢恭畢敬的,這哪是什麽一般人做得的。”
黑熊騰的坐起來,瞪圓了眼睛看著瘦猴:“你說什麽?”
瘦猴一看,這黑熊動了殺念,趕緊說:“哎呀,小的說,他有官家做背景,怕是往後咱不好辦啊!那首官送了他出衙門後,這廝徑直就去搶了城東南那座兩進的宅子,說是要做堂口用,他把咱的弟兄全都集合去,幫著他搶宅子哩!”
“什麽?他怎麽集合到我的人的?你?難道是你這夯貨?”
“哎呀,熊爺,哎呀我的親爹啊,這廝不是一般的凶神惡煞啊!他把我和我那一乾弟兄,打了個七七八八,還捏著我的脖子說要把我和我那幫弟兄殺的片甲不留,我哪能隨便死啊,我得活著回來給您報信啊,我的親爹啊!為了能活著回來,我都被逼著叫他爺爺了,我容易嗎我!您看在我忠心耿耿的份兒上,您就別計較這些了!”
“你管他叫爺爺,管我叫親爹……小子,我他媽讓你來我這兒給我們排輩是不是?”說完黑熊掄圓了給瘦猴一巴掌,打得那小子騰空轉了三圈落地,坐在那裡就只能一口一口往外吐牙。
黑熊怒道:“城南那麽大,我是第一家,哪個走在城南地面的不先來我這裡拜個山門。”
沒瘦猴這麽賤骨頭的了,黑熊手底下也沒有像他這麽能白話的人了,他見黑熊這怒氣騰騰的漲,心裡一喜,趕緊吐完嘴裡的牙,站起來添油加醋:“那孫子說了,他要開了堂口,把熊爺您抓回來,撕了您的衣服,讓您坐在木驢上,還要扒了您的皮,墊堂口大廳的地面。熊爺,您絕對不能饒了他。”
黑熊是越聽越怒,跟著瘦猴就一路前往城東南。瘦猴跟在後面一路是添油加醋,火上澆油,他心裡想的很簡單,就是要黑熊能直接滅了那個小白臉,一來手底下那些人不能瞧不起他,二來也算是主動投案,將來不至於被黑熊弄死。
“熊爺,前面就是了,您打算怎麽整他啊?”
“爺爺我心情好了,就給他安個偷了相國府寶物的罪名,然後把他送去法辦;要是不高興了,當場拍死!”說著,二人來在了宅子門前。
裡面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嘶吼和尖叫聲。
黑熊問:“許不是被這屋主給收拾了吧?”
瘦猴答道:“不能夠,熊爺,咱先進去看看吧。”
說罷而人推門而入。
沒想到裡面已經解決了,那些手下都開始收拾了。有那麽幾個人正在收拾地上的血跡,抬頭看到走進來的黑熊,當時就給跪了:“熊……熊爺!”
剩下的人聽到熊爺來了,全部湊過來撲通、撲通的全都跪倒,連連求饒。
“某家不怪,爾等也是被那廝給威脅了,現在跟著我,我既往不咎,否則,今天都得橫著出去!”
此話一出,哪有不從命的,全都站到黑熊身後去了。
跟底下的人打聽到了那小白臉此時正在正廳,黑熊領著眾人就找將過去。到正廳一看,只見一少年模樣的人正背對著門站在廳中央。
“你這廝是何人,竟敢來城南撒野,也不打聽打聽這城南是誰的!今天你竟然敢打傷了我手下,怕是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哦?但不知你要如何?”那小子也不回頭,只是淡然問道。
“某家懷疑你夜入相國府,偷盜寶物,企圖禍害當今相國,某要擒你回相府!你若聽話,便是少些皮肉之苦,若是敢反抗,某家拆了你的骨,扒了你的皮!”
黑熊臉上是殺氣騰騰,臉上那塊傷疤擰著橫在臉上,呲著牙,準備要拿這小白臉性命。
“大膽黑熊,你這短命的奴才,可知我是誰?”說罷,那小子轉過身來,冷冷的盯著黑熊,眼神裡俱是殺氣。
撲通!
黑熊跪在地上,抖成了篩子。
“小……小姐,恕在下眼拙,衝撞了小姐尊駕,小姐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只求不要告訴相爺,饒在下一條性命。”
林若雪嘴角一揚,右手一揮,黑熊立刻起身,低頭拱手而立。
“你要抓我頂缸,我來問你,你以前給爹辦事,都是這麽辦的嗎?”
“小的不敢,小的今天只是因為讒言所以才來,誣陷之詞也只是拿來嚇唬嚇唬人的,小姐莫要誤會。”
“誤會?那是哪個給你通風報信,進獻讒言的?”林若雪問道。
這瘦猴見黑熊倒頭就拜,本就已經吃驚,聞聽是相國千金更是驚懼,眼下要問責是誰瞎說,已然嚇得魂不附體,起身就要逃。
哪知道他此刻因為驚嚇過度,雙腿已然無力,只能不停在原地掙扎。而那黑熊隻道一聲:“小姐見諒勿懼。”轉身抓起瘦猴的衣領,舉起胳膊,揮出一拳,那拳頭掛動風聲,啪得一聲,瘦猴人頭飛出,就地殞命。
誰也想不到,這瘦猴雖然忠心耿耿,但正所謂言多必失,最終死在了自己這張破嘴上。
林若雪本來要攔,誰知道連“哎”字都沒說出來,面前那個說自己有大能的瘦子就一命嗚呼了。
“小姐,您放心,黑熊往後自當好好效力,您盡管下命令,剩下的交給我來做。”
於是誰也不知道,就在今天,這城南自此多了個時而行善救人,時而為非作歹的團夥——飛雪幫。
茅草屋,公孫逸此時正在給吳來傳授武功。
“……形如飄雪,步如清風,意守身外,不令乾坤;怒莫動氣,喜不生息,波濤不懼,山川不崩;踏梅而過,不驚浮雪,踏浪而行,不生漣漪,逍遙天地,萬裡無蹤。”
“小子!太好了!太好了!不對,怎一個好字就說的完的,你簡直是奇材啊!”公孫逸一臉掩不住的喜悅之色,似乎為自己教了這麽個後生而感到激動。
那一刻他竟然生出了收徒之意。
只見那吳來在林中穿梭,所行之處未有一步落地,草葉、樹枝、花瓣……吳來只需腳尖一點,即可向前飛馳而去;上樹、飛躍、穿行,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一片草葉點頭,這是何等的輕功。
吳來隻覺得自己已經熟練,幾下飛回公孫逸面前,嘿嘿笑道:“沒想到,我竟然這麽厲害,竟能如飛奔於平地一般。換作以前,我走路都會被不小心被樹枝劃傷。”
公孫逸吹著胡子:“哼,你是厲害,但你也只是學得快,真正厲害的是老夫研究的這套踏浪決,別的老夫不敢講,有著踏浪決,武林之中能夠與你比肩的輕功高手,超不過三個。”
“那你這套輕功也才是第四名啊!”吳來白著眼,滿臉都是瞧不起的神情。
“你胡說,真是氣煞老夫,輕功分好壞,人也分好壞,那人家內力遠高於你的,就算學了二流的輕功,也保不齊比你厲害。”
說到內功,公孫逸捋了捋胡子,思考了半天,隨即說道:“這輕功是天下數一的輕功沒錯,但缺點是極度消耗內力,你體內真氣不足,內力還不及一兩年的武林弟子的底子。我教你一些修煉內力的法門,你拿去修煉, 但這功夫不能速成,需要多年的打磨方可。”
吳來一聽,嚇一跳:“多年打磨?那豈不是無聊死,那我不練了。”
“討打!”公孫逸伸手作勢要打,吳來瞬間抬腿,身子已經翻出三丈遠。
“你看見了嗎?練好這套輕功,這武林也沒有多少你跑不掉的糾紛,但是你想想,如若跑了一半沒了內力,叫人給捉了去,到時候縱使哭天抹淚,可就再也沒有人能救你。”
吳來細想,公孫前輩這話說的頗有道理,罷了,練就練了,行走江湖之上,難免被人暗算,萬一遇到什麽大難,腳底抹油,溜溜溜就成。
公孫逸從屋裡取出一本內功心法,遞給吳來道:“此乃《玄心經》,多去練練,起初可能不懂其中的法門,但是參悟練習久了,自然就通了。”
吳來打開書,只見上寫:心知所謂,意之存也,非明目可見,非清心可得,玄天大道,落於丹田,環手抱之,方見其顯……洋洋灑灑幾千字,行雲流水似文章,甚是好記。
吳來看了幾遍,就交還了,公孫逸問何故要還,他隻說一句,已然記住了。
只見他尋了一背風處,就地盤膝閉目而坐,抱手於腹,意守丹田,吐納之間,呼吸徐徐,不一會兒就感到體內真氣不再像之前那麽激流,而是逐漸徐緩,意動氣至,在周身循環一遭,歸於丹田。
這旁人要參讀至少半年的玄心經,他竟直接修習,驚得那公孫逸連連讚歎。
可修習一輪之後,吳來忽然睜眼道:
“這心法,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