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洛瑾冷豔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將頭轉到一邊去,道:“沒什麽事,你們就退下吧,本督衛還要要事要忙。”
吳來嘿嘿一笑,道:“大人,我們哥三剛才多有得罪,但是還請您解開雲風的穴道。”
南洛瑾並沒有轉過身來,只是緩緩的道:“他對我不敬,理當受罰,不解。”
葛青一聽,當下心中焦急,剛要說話就被吳來給攔了下來,吳來道:“大人,雲風這樣號啕大哭,實在有影響,因我們三人今天是要跟您匯報一個重要消息的,一個關於韓坤的消息。”
南洛瑾一怔,道:“韓坤?你們有韓坤的消息?”
葛青也納悶,吳來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怎麽突然就有了師兄的消息呢?
吳來道:“是的,關於韓坤的消息。”
南洛瑾噗嗤一樂,嘲諷道:“就憑你們三個?燕子衛情報網絡貫通四國,就連四國周邊的番邦部落都有燕子衛的情報網,這麽強大的部署都沒有得到的消息,你們三個生瓜蛋子,憑什麽?”
如果是單純的反駁,吳來倒是無所謂,可這嘲諷的笑聲,讓他多少有點惱火,心中怒罵道:他奶奶的,當時在葛青家,怎麽就沒真辦了你這丫頭片子!
可又一想,當時要是真下手,估計早被這姑娘一掌打死了。
於是吳來壓了壓怒火,道:“大人,我早在還是孩童的時候,就已經深知燕子衛的厲害了,尤其燕子衛統領南洛文,”說到這裡,吳來頓了頓,自上次遇到南洛文,他就知道這個燕子衛統領一直被自己的親妹妹記恨,此時正好利用利用這親妹妹的好勝心,於是他接著道:“自這個南洛文接管燕子衛之後,燕子衛簡直如同神兵,戰無不勝啊!”
南洛瑾聽到吳來誇讚南洛文,果真立刻就變了臉色。
吳來看在眼裡,稍稍帶著些嚴肅,提高了些音量接著說道:“但是就算南統領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攔不住機緣巧合四個字不是?我們三個就是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知了韓坤的消息。哎,要說這南統領啊,還是不如我們南督衛英明神武,我們能得到這樣的機緣,還不是我們督衛大人領導有方?”
“咳咳......嗯嗯。”南洛瑾臉上又閃過一絲得意,但顯然,這次的得意之色,並沒有很快就消退,她緩緩道:“你說的沒錯,不過不要說得那麽大聲,低調才是。”
“大人教訓的是。”吳來躬身抱拳,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容:這就上鉤了。
“你說你們有了韓坤的消息,不知......”
“哦,大人,是這樣,城東李園外從他國購進一批貨物,行至燕京城附近,竟被一夥山賊搶去。”
南洛瑾不解:“山賊搶了便搶了,報告京兆府就好,與我們何乾?”
吳來被打斷,心有不爽,暗罵道:幹嘛嘛不靈,甩鍋第一名。
在心裡咒罵了幾句,吳來接著道:“大人先聽我說,問題在於這夥山賊竟然將商隊的所有人,都給殺了!尋常山賊,在我堂堂大燕國都附近,那是斷然不敢把事情鬧大的,甚至於有些山賊只是劫取一部分,便把商隊放了。”
他見南洛瑾沉思默想,便接著道:“我一聽說此事,當時就怒了,這燕京城別的不說,燕子衛督衛南洛瑾的威嚴,豈是能隨便侵犯的?敢在督衛大人眼皮底下殺人越貨,我等必雖什麽而豬肉之!”
南洛瑾無奈道:“是雖遠必誅之!”
“對對對,雖遠必豬肉之!”
“吳來兄弟,是雖遠必誅之......”
“你閉嘴,跟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吳來白了葛青一眼,立刻面帶笑容對南洛瑾道:“所以我們三個帶著這種信念,去查探了相關信息,竟然讓我們發現,這其中有那個殺千刀的逆賊韓坤的消息,那夥山賊敢這麽囂張,那就是因為有逆賊韓坤在背後撐腰啊!”
南洛瑾聞聽此言,立刻來了興致,連忙問道:“所以你可有那夥山賊的下落?”
魚兒終於上鉤了,吳來不緊不慢的道:“正所謂狡兔三窟,那夥山賊非常狡猾,據點竟然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不然我們三個不管怎麽說也要幫助南姑娘,不對,是督衛大人出這口惡氣啊!”
南洛瑾道:“這......”
吳來忙道:“不過大人莫要擔心,我們已經集結兩位高手,明日出發剿賊,順便殺他韓坤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大人,我們不能保證一定能把韓坤活著抓回來,出手一重,說不定就把他打死了。”
任誰聽了,這話也是胡說八道,奔雷斷碑手韓坤,那是尋常人能近身的嗎?雖說此時的韓坤剛剛逃獄,身上帶的機關也才剛剛剝離,已經是重傷狀態,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重傷狀態下的韓坤,隨隨便便殺幾個尋常武林中人,那也是易如反掌的。
但吳來必須這麽說,正所謂關心則亂,這南洛瑾先是被自己捧上了天,後來又被自己表示忠心,早已經是志得意滿。另外,她就想通過做成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向哥哥南洛文證明自己的能力,從而擺脫她哥哥的影子。
而抓捕韓坤歸案,就是一件千載難逢的大事。
正所謂關心則亂,吳來要是說自己的隊伍可能會失手殺了韓坤,等於斷了南洛瑾自證能力的一次機會,那還了得?
南洛瑾果真急了:“不行!韓坤必須要活捉!吳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葛青忽然道:“不可以,我們皆是男子,這一去萬一有什麽意外,死了便是死了,瑾兒姑娘要是一起去,萬一出了意外,那就得不償失了。”
南洛瑾聽罷一怔,臉上忽然感覺有些灼熱,胸口感覺有什麽再撞似的,很不舒服。
吳來也驚了:沒想到你這夯貨竟然還知道欲擒故縱?
場面一時很尷尬。
南洛瑾乾咳了兩聲道:“不需要你擔心,就你們那個三腳貓的功夫,就算你們都死光了,本督衛也不會有事。你們說明天出發?”
吳來立刻接道:“是,明早日初時分......”
四人約定好後,吳來三人便朝城東李園外家去。
葛青不免有些鄙夷,側眼看著吳來道:“你還真是會投其所好,知道瑾兒急著抓韓坤,瞎編了一套說辭出來。”
吳來笑道:“承蒙誇獎,多謝多謝!”
葛青冷聲道:“滿嘴謊話,以後說不得要防著你一些。”
“愛防不防,我這也是為了我們的賺錢大業!正所謂大丈夫行大事不拘小節,甭管我用了什麽手段,最終能幫李員外報了殺子之仇,還能賺到我們應該得到的那部分賞金,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雲風聽了一路,也深覺好奇,道:“你們剛才提到的那個韓坤是什麽人?”
於是吳來、葛青兩人邊走,邊給雲風認認真真的把韓坤介紹了一遍。
雲風驚歎道:“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然而數十裡之外的鳳凰山清風寨,韓坤正在運功療傷。
只見他五心朝天端坐榻上,行氣周身經脈,呼吸吐納之間,屋內皆有風雷湧動之聲。
他背後兩道鎖鏈和機關鋼釘也已被取出,外傷也已經愈合的差不多,只是內力卻遲遲不能恢復。只因他每每運氣到風門穴,真氣便受阻不能通行,而風門穴,正是鋼釘釘入之處。
此刻,他又打算將真氣匯集至風門穴,借催動內力來突破穴位。當他催動體中的內力行至膀胱經,再入風門之時,隻覺一陣劇痛如山崩地裂般向自己壓來,瞬間噴出一口血,人也險些昏厥過去。
勉強擦掉了嘴上的血跡,韓坤憤恨道:“南洛文!你好狠毒!”
“這南洛文的狠毒是出了名的,韓兄弟就不要再動怒了,恐傷了身子啊!”
韓坤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在一旁喝茶的虯髯漢子,長歎一口氣道:“彭寨主說的是,這次多虧彭寨主和清風寨的一眾弟兄肯收留韓某,否則韓某可能真的喪命野外了。”
“咳!韓兄弟莫要見外,我彭義能夠結交了奔雷斷碑手韓坤,那也是我的榮幸!往後都是自家人,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
韓坤面上一笑,口中連連道謝,心中卻道:憑你幾個山賊的買賣,就想跟我稱兄道弟?也罷,在我休整好之前,姑且任你猖狂,待我傷病痊愈,定要你山寨灰飛煙滅。
韓坤道:“敢問彭寨主,我見寨中這兩日似乎不甚太平,這是何故?”
彭義連連擺手稱無事。
韓坤盯著彭義的眼睛,一語不發。
彭義見韓坤不說話, 只是靜靜的盯著自己,笑道:“好吧,既然韓兄弟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他吃完手裡的點心,拍去手上的渣道:“前幾日,我們搶了一個商隊,得了幾車的貨物,順道把那些人都給宰了。”
韓坤聽罷心中嘲諷道:都城之外行殺戮之事,真不知道是有膽子還是沒腦子。
彭義一眼看出了韓坤的鄙夷之色,面露不悅道:“讓韓兄弟笑話了,這也是無奈之舉,換別的商隊,貨物搶了就搶了,一般都是主動上供,求活路。可這夥人裡面有個年輕後生,跳騰的歡,非要跟我們拚了,結果被我一刀砍殺後,肢解了盡數掛在樹上,算是震懾震懾四方。後來我想啊,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索性我們就把商隊都給滅了,免得留活口,日後處理起來麻煩。”
“沒想到,這貨主似乎是出了什麽賞錢,要索我山寨眾兄弟的命,這兩天隔三差五就有一夥人來寨門外叫罵。”
說到這裡,彭寨主看了看韓坤,眼珠一動道:“不過韓兄弟放心,這夥人已經被亂刀砍死了。不出幾日,應該就沒人敢再來,也不會有人驚擾了韓兄弟療傷。”
在彭義眼裡,雖然眼前這個人極為討厭,但奔雷斷碑手韓坤的名聲,卻是實打實的寶貝。他一心想要學那些明主,把韓坤收到門下,這樣他清風寨在綠林之中的名氣,就徹底不可撼動了。
但收人入麾下,是需要極大的器量的,憑借一個小小的山賊頭領,收了韓坤只是癡心妄想。
韓坤隻笑了笑,心中便又多了一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