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靖王今天怎麽會想到來看我?他不是逢五才來麽?”看到那宮女不做回答,淑妃當下也覺得自己問的多余,於是道:“行了,讓他進來吧。”
不久,就聽一陣腳步聲,一個健碩俊朗的男子走進來,頭系金玉帶,身穿赤紅袍,目如星,眉如劍,儀表堂堂,威風十足。
淑妃見自己的兒子多了,倒也沒覺得什麽,但手下的這些宮娥侍女,見到靖王雖說低頭,一個個卻是紛紛偷眼觀瞧,有些個入了迷的甚至覺得心血來潮、呼吸急促,不乏有些腿軟無力。
那靖王余光所及,倒也都看在眼裡,但並不怪罪宮娥之無禮,只是上前對淑妃道:“孩兒給母妃請安!”
淑妃也沒抬眼,只是觀賞著自己的盆栽道:“哦?這不是靖王殿下麽?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宮中?”
靖王見淑妃如此淡然,倒也沒覺得異常,只是上前一步道:“母妃何故如此生分,身為母妃之子,到宮中來拜見自己的母妃,本就是情理之中,哪還需得母妃驚訝。”
“好一句情理之中,我還以為靖王心裡已經沒了我這個母妃。如不是逢五來拜見,其他時候我還真快記不起來,自己還有個皇兒。”
“母妃這麽說,孩兒就知道孩兒錯了,還請母妃責罰。”說罷,靖王往地上一跪,低頭等著責罰。
淑妃見他跪下,眉頭一蹙,搖了搖頭,道:“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快起來?”
靖王趕緊站起來,笑看淑妃。
淑妃白了他一眼,道:“堂堂靖王,說跪便跪,有失皇子的體面。這麽多下人看著,萬一傳將出去,你這靖王的面子怕是就都毀了。”
“母妃此言差矣,孩兒跪自己的母親,天經地義,乃是孝舉,就算這些人給孩兒傳出去,那也不失為一段慈母孝子的佳話。”
這對尋常人來說,本是非常能取悅家中母親的一句話,但在淑妃看來,則是絲毫不能相信。皇家就是這樣,有的是父母子女之實,但絕沒有父母子女之情。淑妃仔細打量著今天的靖王,看似眉眼帶笑,但透著的滿滿都是心思,於是她道:“靖王就不要在我這裡扮什麽母慈子孝了,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不去搞什麽開壇會之類亂七八糟的宴會,不在府中赤身而坐,席地而臥,換著法子看舞姬跳舞,反而跑來我這裡,必然是有什麽要事。”
開壇會,朝中多有知曉之人,淑妃知道此事不足為奇,但靖王見淑妃提到府中之事,心中當下便有了底,淑妃果然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自己的一舉一動,怕是每天都有人匯報給她。
這是自然,自己不是淑妃親生,遭遇冷遇和監視,都在正常不過了。
“母妃見笑了,沒想到孩兒的一舉一動,母妃竟是如此了解,可見母妃對孩兒還是十分關切的。孩兒今日裡來,就是專程給母妃請安的,也無其他要事。至於開壇會嘛,也是因為最近南方鬧災情,孩兒集合了朝中一些關系近切的大臣,和燕京城中的富商,以開壇品酒為名,共同商議賑災之策。”
淑妃側眼看了看靖王,假做驚訝道:“哦?我還以為是尋常飲酒作樂,沒想到竟然是心系黎民的一場議事會。沒想到,皇兒竟然有如此仁德之心,實在是黎民百姓之福分啊!”
靖王嘴角一樣,俯首道:“這都是孩兒應盡之責,身為皇子理當為百姓謀福祉。”
“哦?”淑妃冷哼了一聲,移步去亭下,靖王也緊隨其後,宮女們也在身後不敢怠慢。
“靖王殿下這一番心意的確是心系百姓沒錯,可不知靖王本次的開壇祭祖會……”
“母妃,是開壇會。”
“甭管是什麽會,你這個會,可曾邀請太子前去嗎?”
靖王見淑妃坐下,忙坐在對面道:“孩兒有專門派人遞送請帖,但太子並沒有來,想來是看不起這種樸素簡單的宴會吧。”
“哼,你終究是沒有他心思細膩,將來如何能鬥得過他?”淑妃冷聲道。
靖王一臉疑惑,不發一言。淑妃見他不說話,拿起茶盞抿了口茶,忽然將茶杯砸掉,大聲斥責身邊的婢女道:“賤人!難道不知這茶涼了?!平日裡狗仗人勢,就應該記住誰是主子!沒了主人的庇護,你是個什麽東西!來人啊!給我拉出去掌嘴三十!”
宮女哭喊著,被幾個太監帶了下去。
靖王只顧喝茶,並未發一言,他心裡清楚,此時淑妃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心中縱使再有不滿,也不能表現在臉上。
淑妃側眼看了看靖王,見他絲毫沒有反應,道:“宗元,比起太子宗尚,你始終過於幼稚,從過去到如今隻一味守著仁義之道,卻忘了人言可畏,忘了避嫌。太子為何不去,你心裡當真沒數?皇上龍體尚安,你身為皇子,且沒有諸君之位,擅自拉攏朝中大臣,此乃結黨營私之罪;明明朝中有皇上,其次有太子,你卻到處宣揚自己辦開壇會是為了尋找賑災之策,圖謀積累名聲,此乃欺君越主之罪。”
淑妃喝了一口婢女新遞來的茶,又拿起一塊糕點在鼻前晃了晃,閉著眼享受了一下糕點的香氣,伸手遞給了靖王宗元。
靖王本陷入沉思,見淑妃遞來糕點,伸手正欲接,卻不想淑妃松手,糕點直接落在地上。靖王皺眉,咬緊牙關,抬頭看去。
淑妃一臉不屑,嫌棄的說道:“兩行大罪,宗尚要是咬著不放,就算不治你得罪,你父皇那邊,也定會降低對你的評價!”
說罷,淑妃大笑,婢女連忙遞來絲巾,她接過絲巾擦拭著笑出的淚,道:“好了好了,別怕,有母妃在,會保著你的。”
宗元也跟著開懷笑道:“孩兒幸得母妃保護,也就無後顧之憂了。對了,孩兒從民間搜得一塊天價亦難得的奇石,此時間正在來燕京城的路上。我深知母妃喜歡擺弄盆景,打算將此塊奇石送給母妃。孩兒非母妃親生,但母妃一直以來待孩兒如親生骨肉,我想以此來感謝母妃對孩兒的照料之情。”
淑妃聽到靖王的話,只是冷笑了兩聲道:“奇石什麽的就不必了,所謂的奇石不過就是塊石頭罷了,放在盆景裡,也只不過是增添增添氛圍。這石頭,我捧著它,便是價值連城;若是不捧它,它不過是廢物一塊。”
靖王連聲稱是,心裡卻滿是怒火。
吳來跟葛青去了雲風住處看了刀訣,已經是三日前的事了。這三日中,吳來和葛青幾乎每天都只是去燕子衛府報個到,然後跟著南洛瑾在城裡轉幾圈,也就沒有別的什麽事情了。
除此之外,吳來則是跟著葛青一起,在雲風的住處呆著。
當然這二人也會帶一些吃喝之類的去。跟著南洛瑾雖然沒有正經差事,但好在南洛瑾此人很大方,經常會私下給一些銀錢作為賞錢。吳來也不再穿那些滿是補丁的衣服,吃喝什麽的,也自然不用再去老李家裡去蹭。
赤虎軍的刀法,頗為凌厲而又霸道,需要強大的力量作為支撐。作為常年以來混跡在燕京城裡的小無賴,雖然體魄上有不足,但吳來練著倒也順手,根據他自己的推斷,十有八九是因為公孫逸老前輩給的玄心經,讓他內力積累迅速,彌補了肢體力量的不足。
只是隨著刀法的不斷熟練,吳來內力的不斷激增,尋常的木刀,和一般的鐵刀,都無法再繼續支持吳來練習刀法。
尋找趁手的兵器,目前成了無來將要面對的最主要的問題。
“吳來兄弟,我主要練習拳腳掌法,再加上先前師兄教我的功法, 也是跟指力有關,並不需要兵器。可眼下,我們好像該給你準備趁手的兵器了。”葛青道。
吳來有些頭疼,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他現在雖說有了一些閑錢,但就這一點散碎的銀兩,是無法承擔購置兵器的費用的。
“我倒是想準備一把趁手的刀,可是好刀不便宜,現在咱倆的錢加在一塊兒,連個刀鞘都買不起。葛青,要不我去跟天香閣說一說,看看那邊要不要男寵,你雖然五大三粗,但也算長得俊朗,不如我把你先暫時寄放在天香閣,你忍上他三年五載,如何?”
葛青撓撓頭,不明白吳來說的是什麽意思:“吳來兄弟,什麽叫男寵啊?我去天香閣,倒是可以天天見到蓉兒,可是你說我要忍三年五載,要忍什麽呀?天天跟蓉兒妹妹在一起,很快樂呀?”
吳來看著葛青,無奈於他的傻,同時也驚歎於他無意之間的表白,他先說:剛才那番話,要是蓉兒妹妹能夠輕易兒聽到該多好。
“哎呀,行啦行啦,我開玩笑的,就你這一身硬邦邦的,怕是沒有幾個人能看得上你。不過我說你個愣頭青,沒想到心裡還能掛念著蓉兒妹妹,不錯不錯。”
葛青羞紅了臉,低下頭道:“蓉兒妹妹好,跟她在一起當然開心了。”
二人又討論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吳來沒法子又只能開葛青的玩笑,二人打鬧在一起。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二人看去,原來是雲風。只看他還沒到門前便大喊道:“城東的李員外,懸賞剿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