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澤府。
費禪圖靜靜地立在府前空地之上,靜靜地看著聚緣仙府,那裡正是玄符老祖陪伴著空靈帝祖的地方。
一陣輕風吹來,費禪圖空蕩蕩的衣袖隨風擺動,一聲鷹啼在半空之中響起。
費禪圖抬頭看去,只見一隻蒼鷹身後跟著幾隻小鷹,正在澤府上空盤旋嬉戲玩鬧,心中突然之間一片淒然。
“誰!”
費禪圖輕喝一聲,衣袖揮動,空間之中立即湧起一陣能量波動。
“老祖宗!”
一個黑衣人身形一閃,從樹林之中掠了出來,遠遠地對著費禪圖拱手道。
“你是何人?”
“晚輩受宮主血無情之命,前來給老祖宗送一件東西,”黑衣人雖然拱手彎腰,然而眼角卻時刻留意著費禪圖表情的變化。
看到費禪圖盯著蒼鷹出神,黑衣人臉上露出一絲不經意的微笑。
“什麽東西?”
黑衣人沒有說話,身形一閃,已經掠到了費禪圖的身旁,雙手恭敬地托著一個石盒。
“宮主曾言,若是他命不久矣,就讓晚輩將此石盒送於老祖宗,也算是他留給老祖宗的一點念想,”黑衣人輕聲說道。
費禪圖的身體不經意地微微震動一下,衣袖輕動,打開石盒。
一卷獸皮卷靜靜地躺在石盒之中,獸皮卷之旁是一塊黑色的玉石。
“這是何意?”
“宮主曾言,獸皮卷乃是您的兒子……”黑衣人說到此處,聲音故意拖長了一些:“留給宮主的,裡面記錄著您對他的教誨。”
費禪圖眼中漸漸湧起一股落寞和苦悲,伸手拿起獸皮卷,展開看了一眼,兩行淚水立即無聲的流了下來。
“這塊黑色玉石,”黑衣人緊接著說道:“乃是宮主費了千辛萬苦才為您尋來的黑龍玉,可以滋養靈力,準備孝敬您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費禪圖伸手取過黑龍玉,身體之上立即湧起一股淡淡的黑色氣息,眼中的悲苦之色更加濃鬱。
“老祖宗,您還好吧?”
費禪圖沒有接話,只是再次抬頭看著頭頂之上盤旋的蒼鷹,那一家老小其樂融融的盤旋著的場景。
“老祖宗,您看這鷹,”黑衣人輕聲說道:“也懂得享天倫之樂。”
費禪圖一動不動的盯著蒼鷹,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黑衣人的話,又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可是,老祖宗,您唯一的血脈很快就要死在您的面前了,日後再想見到也難了,”黑衣人斜著眼,仔細地觀察著費禪圖的表情。
費禪圖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流了下來,片刻之後,輕聲問道:“無情孩兒手上的鮮血太多了!”
黑衣人輕歎一聲:“老祖宗,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難道不應該報嗎?所謂正義與邪惡,只是不同的人站在自己的立場之上給出的定義而已,宮主心中悲苦,又有幾人能夠理解呢?”
費禪圖靜靜地站著,任憑山風吹過。
“宮主知道您有師命,所以曾特意交待,只要將東西送到即可,不可向老祖宗說及自身險境,”黑衣人說著,竟自有些抽泣起來:“宮主對您的孝心,當真是日月可鑒。”
費禪圖轉過頭看了一眼黑衣人,繼而轉頭盯著聚緣仙府,眼中有著一絲彷徨。
“老祖宗,師恩大於天,然而血濃於水,若是宮主真的離開了,還有誰能來看看您呢?”黑衣人看著費禪圖,如同喃喃地說著。
費禪圖的臉上微微一動,
不覺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蒼鷹,片刻之後,輕聲問道:“無情孩兒如何了?”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絲欣喜:“承蒙老祖宗垂問,宮主如今被困在萬靈困天陣內,待山娃那小子回來,就將命喪黃泉,與老祖宗陰陽兩隔。”
費禪圖轉過頭盯著黑衣人,片刻之後,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你走吧。”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繼而拱拱手道:“老祖宗,晚輩向您絕別了!”
說完,對著費禪圖竟自叩起頭來。
費禪圖略感疑惑地看著黑衣人,眼中的悲苦卻是再次被什麽東西勾出,漸漸濃鬱起來。
“這三個頭是代宮主叩的,宮主曾言今日之後將再無膝下盡孝之時,”黑衣人叩完三個頭,輕聲說道。
費禪圖喉嚨之中不經意發出一絲聲響。
黑衣人再次叩了三個頭:“這三個頭是晚輩叩的,此地一別,晚輩將帶領兄弟們去救宮主,自知必死,但宮主待我們如手足,不能不救。”
“你走來吧,”費禪圖衣袖輕動,將黑衣人托了起來。
黑衣人再次躬身拜了三拜,而後轉身離去,邊走邊喃喃說道:“兄弟之情不可拋,骨肉親情又豈能拋?”
費禪圖看著漸漸遠去的黑衣人,一股無力感突然襲來,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一株大樹,抬頭看著頭頂盤旋不去、嬉笑打鬧的蒼鷹,已是老淚縱橫。
遠處,黑衣人並未真的離去,看到費禪圖的樣子, 不覺露出一絲笑容。
費禪圖立在聚緣仙府門前,靜靜地看了片刻,而後緩緩跪了下來,叩了三個頭,輕聲說道:“師父,請您原諒徒兒。”
“禪圖,一錯再錯,豈可錯上加錯?”玄符老祖的聲音悠悠傳來。
“師父,徒兒隻此一個孫兒,自當嚴加管束,絕不讓他再為禍天下,”費禪圖額頭觸地,竟是不起。
片刻之後,玄符老祖長歎一聲:“解鈴還須系鈴人,好自為之吧!”
“多謝師父教誨,禪圖一定勸孫兒向善,”費禪圖說完,再次叩了三個頭,而後站起身來,注視了一會聚緣仙府,而後縱身向著丹藥宗而去。
“徒兒,師父能夠傳你功法,但心中的結只能由你自己去解開,這次希望你能徹底解開它,”玄符老祖的聲音緩緩傳來。
丹藥宗前,萬靈困天陣內。
血無情端坐其中,身體之上的黑色氣息緩緩飄動,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遠方,急迫而又安靜。
“砰!”
一枚信號彈在半空之中炸響,一個骷髏頭久久不散。
血無情微微一笑,緩緩閉上眼睛,身體之上的黑色氣息流動得更加平穩。
“幽泉宮的信號,發生了什麽事?”毒龍尊者看著半空之中的信號彈,喃喃說道。
“宗主,只要血無情還困在這裡,其他的人都翻不起什麽大浪,”1名學子拱手說道。
“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看好血無情,不能讓人破壞了大陣,”毒龍尊者轉頭看了一眼血無情:“我一定要讓他為我大哥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