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從那天布雷頓見到“挽歌兒小姐”的畫像後,他就像真的失了心似的,每天,每天都要去蒙特梅倫齊畫廊看她。
也幸好他在工作時“賺”了不少的錢,這段時間他才能每天躺在屋裡或者天天往畫廊跑,搞得畫廊的管理人都認識了布雷頓。
但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為什麽會被吸引於此?
布雷頓就這樣等待著他被吸引於此的原因,而且這等待也不就,沒幾天布雷頓就有了奇怪的感覺。
像往常一樣,布雷頓天天去看挽歌兒小姐的畫像,看她那美麗的面孔。布雷頓可以十分的確定,那個時候挽歌兒小姐沒有說話,絕對沒有。
它不過是一幅畫!
布雷頓這樣想。
但很快,在他離開畫廊後,布雷頓似乎記得她說過話。
我記得……布雷頓開始努力回想。
我記得,那個時候,空氣仿佛都是溫柔的,挽歌兒小姐微笑著與我交談,我記得挽歌兒小姐如何談及那輪善解人意的低垂的紅太陽,我記得挽歌兒小姐如何告訴我飛行會帶來怎樣蒼白色的歡樂……我也記得我是怎樣把我的回憶分享給她……不對,我從來沒有把我的回憶分享給她……
布雷頓漸漸咧開了嘴,他相信他把回憶的寶物帶給她,她也會留下一份寶物以代之。
布雷頓欣喜地想要衝到挽歌兒小姐的面前,將他的回憶傾訴給挽歌兒小姐,但就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除了那些死人的,沒有用的回憶外,就沒有什麽好回憶了。
布雷頓的回憶全是關於死者,死者,死者……
他痛苦地抓著腦袋,拚命地想把那些死人給遺忘。
他甚至請了一個心理醫生來幫助他遺忘掉那些死人。
於是,他跑到了附近最有名的醫院——說實話布雷頓不確定醫院裡面有沒有心理醫生,不過應該是有的。
當然,他很幸運地找到了一個醫生——什麽都會一點,就是什麽都不精深的醫生。
那個醫生叫伍利·布坎納,他也確實是有些名聲,每次他醫治病人後,都會靜靜地坐在病人的旁邊,用筆記下病人不知道是清醒還是糊塗的囈語。
因此他得到了一個稱號:“心理醫生”。
所以伍利·布坎納不是個正品心理醫生,但對於布雷頓來說,只要能把那些死人忘掉就像,別的他才不管。
伍利·布坎納見到布雷頓後,先是彬彬有禮地介紹了自己,但很快被布雷頓不賴煩的打斷了,他直接戳主題:“醫生,我知道你叫伍利·布坎納,別的關於你的事情我並不想知道,我隻想知道,你能不能把我腦袋裡那些該死的死人給弄乾淨……哦該死,他們又在我腦子裡亂蹦了!”
伍利也確實看出來布雷頓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他先是用自己親和的話語讓布雷頓平靜下來,然後他才知道布雷頓是要把死人遺忘。
伍利顯得很驚訝:“哦,先生,我很抱歉問你這個問題,你為什麽會想要忘記他們呢?你不是說他們以前和你都是很好的朋友嗎?”
當然,在死人與他的“關系”這點上,布雷頓對伍利撒謊了,那些死人是布雷頓賺錢的工具,但布雷頓不可能把這種事實說出來,所以隻好委婉地說成是他自己的朋友了。
沒毛病嘛,幫我賺錢的都是好朋友嘛~
“醫生,我希望你不要問那麽多與治療無關的事情,我希望我們還是討論討論主要問題吧。”
布雷頓抑製住想把伍利打一頓的憤怒,“平靜”地說出了這麽幾句話。
再說伍利,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會騙騙人了。
“哦,抱歉,先生,但我問的問題都是與治療相關的,這樣我才能更多的了解你,我才能拿出更好的方案來治療你的問題。”
布雷頓沉默不語,良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示意伍利繼續他的“治療”。
伍利又東問問西問問,就差沒有問布雷頓大姨媽的兒子和二舅媽的女兒的關系時才停下來。
最後伍利給布雷頓這麽一個答案。
“先生,對於死者,我們都是回憶他們的生前的,當然,我們也會將他們遺忘。”
“我們銘記死者,直至將其遺忘。”
“順其自然吧,先生,恢復你原來的生活,你很快便會從那些家夥的影響下走出來的。”
伍利走了,只剩下布雷頓沉思著。
也許,我確實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感受感受生活的樂趣,不再沉迷於挽歌兒小姐?
他已經有些時間沒有去看挽歌兒小姐了, www.uukanshu.net他覺得還是再去看一次她,然後回到原來的生活吧。
未來他都想好了,去個公司找個文職工作,或者當個畫家。前者收入穩定但工作不多還耗時間,後者得看靈感,收入極其不穩定,但好在賣出去一幅就夠他揮霍好一段時間——就像現在這樣。
布雷頓決定不去想找工作的事情了,因為他已經到了蒙特梅倫齊畫廊的裡面,走近挽歌兒小姐了。
他最後一次看了挽歌兒小姐平靜,美麗的面孔,深深歎了一口氣,離開了。
哦……我就知道,那種感覺又來了……
布雷頓已經猜到了自己會想起挽歌兒小姐與他的對話,但卻回憶不清。
突然的布雷頓覺得現在的生活真的是荒謬,自己竟然被一群死人給整成這副樣子,真是可憐。
於是布雷頓將這可笑的回憶分享給了挽歌兒小姐,但布雷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那可笑的回憶分享給挽歌兒小姐的。
不得不說,挽歌兒小姐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她全程聽著布雷頓的絮絮叨叨,卻始終保持著微笑,時不時的點一點頭,這份和睦讓布雷頓很是享受,他一股腦的將自己的回憶全部傾訴給了挽歌兒小姐。
挽歌兒小姐眼神思慮,她讓布雷頓等等,而挽歌兒小姐也沒讓布雷頓等許久,她很快將自己的答案告訴了布雷頓。
“唔……好吧,我承認一切都將逝去,哪怕是回憶……但回憶可以傳承,好似一把火炬,抑或是一件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