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那個教堂好好的,為什麽就突然換教堂了呢?”
“我哪知道,不過聽說教主似乎是感覺到了主的指引,這才讓我們來到這座教堂來祭奉的。”
“啊,真的嗎?”
“但那也不至於換教堂吧?”
萊昂就站在那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布道台下,聽著下面會眾的竊竊私語,而會眾們也在等待。
回聲仿佛翅膀在高處拍打,樹枝在風中搖拽,從未停息過。
而教堂的執事與司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著,目送著萊昂登上布道台——他們眼中充滿了光,那種光是萊昂以前從未料到的東西,那是……驕傲嗎?
萊昂最後還是登上了布道台,他注視著下面的會眾,下面的信徒,目光中閃爍著不定。最後他歎了一口氣,開始了這最後一次“普通”的布道。
萊昂知道,這次布道將是他最後一次,以一個凡人的心境布道的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後悔嗎?不!
我已經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我怎麽可能會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成就便那麽平庸的死去?!
我準備好了。
當萊昂開口時,他所說出的已經不是凡人的語言了,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邃的語言,一種足以引來“影響”的語言。
更何況,萊昂現在的布道是一個“儀式”,這種語言,便是“儀式”的開端。
萊昂說出的[語言]越多,他便越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變成了一個“十字架”,他全身的血液都匯聚在了這個“十字架”上面,似乎成了一條“十字路”。
他的舌頭開始燃燒,變得赤紅,形成了“磨銳的赤焰”。
而教堂——不論是窗戶還是天窗,都由彩色的玻璃畫板變成了不常見到的圖案:一匹灰色的牝馬、一顆劈開的樹、一對孿生的蛇。
萊昂的話語在空闊的大教堂裡回蕩,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講完所有的話語,它們仍然回蕩在這裡,不肯離去。
而會眾們早在萊昂講完前就站起來,跺著腳厲聲叫罵起來了。他們的咒語也不是人類的語言,甚至沒有誰知道他們罵的什麽。
但現在,會眾們,他們的眼,他們的嘴……都是[門洞]。
司事沒有再站在一旁發抖了,他登上萊昂所站的布道台,當著教堂所有人的面,用自己枯皺的雙手死死抓住萊昂的雙手,那深陷的眼眶中淚水打著轉,他不斷念到。
“我們終於等到了……我們終於等到了……”
萊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布道台的,但事後,執事找到了萊昂,他恭敬地告訴萊昂,司事在教會的一處房間裡等他。
萊昂跟著執事來到了那處房間,司事不出意料的在房間裡,但還有另一個人也在房間裡。
萊昂可以肯定,他從未見過那個人,絕對沒有。
那人是位女性,有著烏黑的飄逸的齊肩短發,略顯蒼白的面孔,但五官卻是很清秀,而且給人一種狡黠的感覺——但萊昂感覺的不僅僅是這些,他還從這個女人身上感覺到了危險,那種原始的恐懼,那種稍不注意,就會身處異處的殺意。
但現在,這女人是平靜的,甚至是敬重。
老司事看見萊昂進來後,微微的驚呼了一聲,隨即單膝跪地,頭往下垂。執事與那個女人也一起單膝跪地——現在三者皆向萊昂致敬。
萊昂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老司事又起來死死抓住萊昂的手,眼淚又開始在那眼眶裡打轉。
“我們可終於等到你了……你知道你的父親嗎……他其實並不是老教主所說的清算人的後裔——他是我們的主,他是W·M·氏。”
W·M·氏?!那個[赤杯]的“具名者”?!他是我的父親?!那麽我的那位教士父親是誰……
老司事也注意到了萊昂的臉上陰晴不定,他接著說了下去。
“W·M·氏教會了我們食欲的隱秘快感,我們已經根據他的教導鋪好了‘道路’。”
“你是我們的‘光’,是我們的‘門關’,我們需要你,引領我們吧, www.uukanshu.net萊昂·麥爾維爾……”
“是嗎……‘門關’嗎……”
萊昂一想到W·M·氏,便感到一股無名的欲火在心口處燃燒。
但眼下他已經不適合做一個“血杯教”的教主,[杯]的信奉者都是追奉於生育、鮮血與食欲之奧秘。
而萊昂,他很早以前便受[蟻母]的影響,有人為了讓他活命,將他的“欲望”作為抵抗[蟻母]的影響的主原料。
所以,萊昂決定改定教會,他既然是受[蟻母]的影響從而接觸到這個世界,那麽,他所追奉的,當然是[啟]的秘傳——更何況,“傷疤鎖”,這和[啟]可是息息相關的。
萊昂慢慢攤開了雙手,將兩臂打開,微笑著說道:“W·M·氏預備好了路……那又怎樣?我就是路,我便是路,不要跟我說什麽神明與我同在,我,就是神。”
老司事眼中的狂熱更上一層,而那女人也不住的顫抖。
“如今封印已經打開,其後所藏的正是此教會的真身。而打開封印的正是聖亞割妮,偉大仁慈的[蟻母]!”
萊昂的笑容更盛,但那一直沉默的女人卻說出了一句讓萊昂沉默的話:“那麽等在其後的是誰?是您嗎?教主?”
萊昂沒有再說話,他看著這個房間的三人,我知道,自己的起勢便是從這裡開始,未來,萊昂不知道會怎麽樣,但萊昂可以肯定,他在“隱秘世界”會有一席之地。只要我成功了,那麽便會有很多人會銘記我的名字。
那麽,屬於我們的時代,就於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