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中,孟凡與神像對視,一臉倨傲。
那神像居於高台,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約莫有兩米之高。
只聽到它開口呵斥:“我乃伏波將軍,汝竟見我不跪?!好大的膽子!”
孟凡立即呸道:“伏波將軍?!我呸,就你也配!”
恐懼來源於未知,如果不是孟凡有上一世的記憶,這大黑夜裡陡然聽見一神像開口說話,他當即是要跪下的。
可是既然知道跟腳,那恐懼自然也就消散。
眼前這尊神像,它既不是伏波將軍,也不是什麽神靈,它僅是修成精了的異物。
“哎呀呀呀,氣煞我也!小子,你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就網開一面,既往不咎!”
“哼,”孟凡冷哼一聲,短暫的休息,氣血能力得到恢復,是時候讓這神像閉嘴。
“區區一頭精怪而已,等我剝開你的皮,看看你裡頭到底是木做的,還是石頭做的!”
“是你找死!”
那將軍神像瞪紅了眼睛,它抓住肩上的龍獸一甩,只聽哢擦聲作響。
龍軀上的鱗甲宛若多米諾骨牌紛紛倒扣緊閉!
竟然變成一柄瑩綠色的龍頭刀刃!
“看刀!”
神像舉刀從高台一躍而下,揮舞龍頭刀!
利刃迎面劈來,孟凡雙目凝視,微微側身一避,刀刃從胸前劈砍而過。
華而不實的動作!
見孟凡“險而又險”地避開,將軍神像得是不饒人,將龍頭刀一橫,從孟凡腰間揮砍而過。
孟凡腳下輕點,從利刃上躍過,腳尖在將軍神像腦袋上一點,迅即落在它的身後。
高手過招,先測實力高低虛實,僅從將軍神像那兩刀來看,它的動作華而不實,進攻方式也都是野路子。
縱使手握砍刀,也休想傷到自己的皮毛。
“臭小子,你竟敢羞辱我!”
將軍神像則是因為腦門被孟凡踩了一腳,更為惱怒,滿臉氣得發紅。
“納命來!”
將軍神像折身舉刀前衝,口中“啊呀呀呀呀”地叫喊著,像是戲台上的花旦。
裝模做樣罷了!
孟凡雙拳一握,氣血之力登時沸騰爆發,澎湃氣血能量猶如蒸汽爐催生強勁動能,匯聚於雙拳與雙腿之間。
遊龍漫步!
只見孟凡上一秒還停駐原地,那將軍神像還在兩米開外,下一瞬,孟凡身影突兀而至,雙拳後發而先至!
炮轟華山!
雙拳若重炮彈出擊,迎著將軍神像碩大的身軀擊打而去!
“咚!”
厚重的聲音響徹祠廟。
巨大對撞力之下,孟凡步伐竟忍不住“蹬蹬”後退,而那將軍神像硬生生挨了一拳,卻僅是身軀在原地稍稍一晃。
孟凡看著自己發紅的雙拳,面色錯愕,耳畔聽到將軍神像得意的笑聲。
“哈哈哈,蠢材,我身披刺棘反甲,你欲傷我三分,先傷自己七分!看看最後到底是你死,還是我活!”
將軍神像拍拍胸膛前的紅黃長炮,這絲般順滑的袍子誰能料到是件反甲!
好卑鄙!!!
孟凡雙拳微微顫抖,隱隱傳來痛感。
“是不是雙拳疼痛難忍?被我刺甲反傷,你的手已經廢了。”將軍神像繼續說道:“看你年紀輕輕的,就能感知內力,踏入內勁境界,今夜夭折在此,你家中長輩一定很痛心。”
“不若我們——”
“閉嘴!”孟凡冷冷打斷。
“我勸你別不識好歹!”神像冷哼道。
孟凡沒有打理它,只是將十指舒展活動,疼痛感很快消散。
內勁武者畢竟還是血肉之軀,也是屬於只要火力足夠強就能打死的范濤,但內勁武者在大圓滿階段,內力充沛至極時,會自然而然在身體覆蓋內罩,除卻因為修煉功法不可避免地產生的罩門,幾乎再無死角。
孟凡早已踏入內勁巔峰,內罩匯聚於四肢百骸,除卻雙目的罩門,他渾身沒有致命弱點。
而身軀在內罩的保護下,相當於披上一層無形的保護膜,因此孟凡收到刺棘甲的反傷得到了緩衝,否則這一雙手就如將軍神像所言,一招就會被廢掉。
活動手腕關節,孟凡眸中射出冷光,“刺棘反甲是嗎?很好,你成功的激怒我了!”
也不知道這石像從哪搞來這麽奇特的護甲,但就屬性上來說,確實完克自己。
孟凡並沒有把握在雙手廢掉前,把它的護甲打碎。
即便用上“劍分華山”那一招,也是不免肢體接觸,只要肢體接觸,自己就很有可能被刺棘甲反傷。
孟凡深深地看了一眼將軍神像,突然明白它本身進攻沒有章法,卻為何敢於出招,因為它一直都在引誘自己進攻。
這個將軍神像,遠比我想的狡詐,而且看它這模樣,想來還有後手!
除非我能突破外勁境界,以外勁破開它的刺棘甲,否則想要毫發無損地解決它,這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
也罷!
剛好,我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真正的力量!
念頭閃過,孟凡的雙拳倏然再次緊握,渾身陡然散發出一種迥異於氣血之力的能量。
“希望你能接得住我接下來的這招!”
“你的手居然沒事,難道!”將軍神像有所覺察,它愕然說道:“你竟然是內勁巔峰!”
一個小屁孩,怎麽可能會是內勁巔峰?!
“不!不對!這股氣勢......”
下一瞬,將軍神像聲音陡然驚恐,如果不是因為它面部雕刻出的五官對神情表現有所局限,那麽現在它一定是驚恐的模樣。
在將軍神像的感知當中,孟凡原本是一台熱氣騰騰的蒸爐,而現在,他更像是浩渺的大海,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海底之下卻醞釀著卷席一切的波濤海嘯!
恐懼!
那種被浩渺力量所吞噬的無助,頃刻化成強烈的恐懼!
這種無助感,它也只在那個地方感受到過......
“等——”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氣流從將軍神像身前劃過。
數米開外,孟凡輕輕揮動了手指,淡淡說道:“劍分華山。”
將軍神像應聲分裂成左右兩半,乃至它身後的木梁、門磚、牆壁,統統分成兩半,切口面異常平整, 宛若打磨過一般。
最終在十米開外,才沒有事物被無形氣流切割。
以靈氣催發世俗武學,縱使只能發揮靈氣的十分之一的能量,威力也超過世俗手段的十倍不止。
如果是練氣士催發靈氣,那麽這一道無形氣流將會是肉眼可見的劍氣。
一劍過去,整座祠廟都會分開,乃至祠廟後五十米內的民宿,也會像豆腐一般被劈開。
“呼”“吸”
孟凡調整絮亂的呼吸,以內勁實力催發靈氣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此刻他很明顯感覺得到身體陷入疲勞狀態。
不過目前還頂得住,孟凡稍微換過勁之後,踱步向劈成兩半,倒在地上的將軍神像走去。
待走近之後,他又皺起了眉頭。
地面上,裂開左右兩截的將軍神像,赫然成了一左一右的兩半紅黃長袍。
神像不知所蹤,竟是劈了個寂寞!
金蟬脫殼?
孟凡拾起地上的袍子,袍子竟然沒有預想中的沉重,大概也就四五斤的樣子,它大概有三層。
外層由數千片細密的鐵甲打造,又在鐵甲的縫隙間,安插尖銳的鐵針,數量也足有千枚。
第二層則是厚實的動物皮毛,具有很好的防禦性。
第三層,則是一層輕滑細膩的綢緞。
孟凡稍微回想交戰場景,很快想通蹊蹺,想來是在那最後的關頭,這頭精怪覺察不對,被它以袍子擋刀,逃過一劫。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了?!
孟凡隨手丟掉碎袍,目光巡視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