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門以後只是看一眼薑女王模樣,便不敢再看,將頭低下一些。
這一眼看個大概,只見她身材高挑修長,面容端莊清秀,微微卷曲的黑色頭髮披在身後。
此時她正斜靠在半開的窗戶前,杏眼輕眯,手指擺弄著柔順的一縷發梢,的確頗有幾分女王姿態。
見我不說話,於是朱唇輕啟:“你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利用!”
她說這話時不急不慢,我一時之間聽不出她的態度來,卻也不敢怠慢,只是連忙抬頭,目光誠懇地看著她,如實說道:“當時情況危機,只求保住性命,即便如此,也是萬萬不敢冒犯女王的,請女王明察。”
薑女王靜靜地聽我說完,隨後一言不發地起身,站直身軀,她穿著紅色高跟鞋,身高比我還高出些許。
“那這麽說,你是真要買嘍?”她一雙杏眼多了三分驚訝,隨即一伸手,便要與我握手,我眼底泛起一絲警覺,但還是立馬伸出手來。
握手之時,我確保自己沒有遺漏禮儀規矩,隨後便與薑女王一同坐下。現在我的身份是客戶,所以不能表現得過於謙卑,於是便帶入身份,不卑不亢,沉著淡定。
薑女王見我這般,原本玩味的語氣也收起來,開始用著正式的語調與我交談,因為我表現得比較誠懇,薑女王也就沒有過多深挖我為何要買坦克?以及買坦克的錢從哪裡來這些問題…
最後我們商定好,坦克的價格是五千萬,附帶二十枚炮彈,以及大量機槍子彈,賣出後的後續修理由我自己負責。
“我先付一百萬定金,半個月之後會全部付款到帳,如果我沒有按期付款,那麽,我再加一百萬作為賠償。”我這樣對她說。
薑女王雙眼微眯,緊緊盯著我看了幾秒鍾,但我始終鎮定自若,淡定沉穩,並且直視著她的眼睛。
最終,她移開眼睛,“好吧!賠償再加一百萬。”她摸了摸的手指甲,“一條人命一百萬,很公平吧?”最後這一句居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在裡面!
我呼吸有些急促,並不是因為薑女王的刻意賣乖,而是她果然還是看出來我的想法來。沒錯,我根本買不起坦克,所以就想著多掏點錢,希望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但是這淺顯的騙局果然逃不過薑女王得眼睛!
“你很有想法,以後混不下去了,就跟我好了。”她笑吟吟看著我,“姐姐我呀,最喜歡你這樣的小年輕了。”
我不敢接話,只是拿出一張卡來,遞給薑女王。
“這卡裡有一百萬。”不等薑女王回話,我又接著說:“半個月後,無論是後款,還是賠償,都會這張卡上。”
薑女王將卡拿在手裡,輕輕擺弄,也不答話…
沒錯,這就是系統之前給我的卡,我本來說著不用,等到時候一起還給系統,但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這才不到兩個小時,我就把卡給用了…
果然,真香定律還能再戰一百年,考慮到現在是2088年,所以還在有效期內!
終於,薑女王停下手中動作,“那就這麽定了,半個月之後,我會等著的。”
“嗯,我還有事,先告辭了。”我立馬接話,也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共處一個房間,現在隻想著遠離她,畢竟在她這,一條人命也就一百萬!
那之前打我的兩人怕是也步了他們大哥的後塵…
帶上門,我發現剛才的那個服務員在走廊盡頭,於是也向他走過去…
“系統!系統!”我在內心裡呼喚。
“什麽事?”它這次響應得很快,“先說好,借錢不給,借命也不給!”它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直接開口堵住了我的嘴。
我剛要說的話被它提前就給拒絕了…
“臥槽…”我無力地跟著服務員下樓,心想這下完蛋,要是被剛才那個女人知道,卡裡沒有一百萬,我就死定了!
的確,被系統扣掉手續費,卡裡只有八十一萬,離一百萬還差不少,剛剛說好的一百萬,現在不夠,她要是認為我在耍她,那還不剁碎了我包餃子!
怎麽辦!我現在心急如焚。
“哎,有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個稱號掛在頭上,“威震川菜館!”
“系統,我把稱號抵押給你,你看值多少錢?”我現在是沒辦法了,能賣什麽都給賣了,現在光溜溜的又成白板了。
不過這招還是可行的,系統給“威震川菜館”的估價是二十萬,扣除手續費兩萬,剩下的十八萬充到給薑女王的那張卡裡。又把這幾天的工資加小費,還有之前黑吃黑的錢取出來,湊夠一萬塊讓系統打給了那張卡,勉勉強強湊夠了一百萬,給我爭取了半個月的喘息時間…
做完這一切,服務員剛好將我帶下樓,中間時間不長,應該不會被薑女王發現我的這些動作。
我又在這裡稍微逛一圈,便離開了,走出來已經快要凌晨,外面已經開始有些涼意,我緊緊衣服,走進這夜色之中。
今晚算是我自己給自己找的麻煩,如果不是我一心想要尋找一些葉小姐的線索,那就不至於遇到這些事,現在又要上哪裡去弄這兩百萬的現金去?
半個月時間!我通過正常方式肯定是無法籌齊的,這下可真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我依舊從小巷子裡回去,因為沒有路燈,所以大道和小巷沒有太大區別,反正都是黑燈瞎火看不見,還不如徹底一些,這也避免被熟人看到,我去黑石交易市場也算是私事,最好不要被老板知道,其次要是之前綁架葉小姐的家夥知道了,還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事來。
“今天倒霉透了。”我一邊走一邊抱怨。
聽老人說,走夜路的時候不要抱怨,不然容易遇到邪性事。這是我很久以前聽說的,所以這會抱怨著倒並沒有在意這話,可是,事情突然就變得不對勁了…
我突然感覺身後一道人影跟著,就那麽一點距離,這感覺若隱若離,搞得我心裡慌慌的。我回頭看去,卻並沒有發現什麽人,甚至連個活物都沒有…
我當下瞪大了雙眼,左右看個仔細,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以為是我神經過敏了,畢竟這幾天事挺多的,生生死死好多次,神經緊張也是正常現象。所以再多看兩眼便扭過頭來。
現在是快到凌晨,正是陽氣將盡,陰氣大盛的時段。
雖然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什麽牛鬼蛇神,但這是末世,又有修真者這樣的存在,所以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把上衣扣子扯開,露出胸膛腹部,這也是民間的說法。說是唐朝時,程咬金秦叔寶這些人打完仗之後渾身發熱流汗,熱的難受,所以便把衣服大敞開走路,為個涼快,而那些尋常小鬼修為不足,看不真切,見到這敞著衣服的人一身殺氣騰騰,所以便不敢招惹。
從此民間走夜路遇到邪性,便會敞開衣襟,露出胸膛來,那修行不足的小鬼隻當個個都是程咬金秦叔寶這般殺敵英雄,怕的魂飛魄散,避而遠之!
就這樣敞開衣襟,快步向前走著,但更加讓我毛骨悚然的是,這後面人影的感覺更加強烈,隱約已經可以聽到它的腳步聲!
“馬的,還真見鬼了!”我當下不再假裝看不見,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上回老板讓我看俘虜時候的滿彈夾手槍,迅速靠牆舉槍,喊道:“誰?出來,不要裝神弄鬼!老子有槍!再不出來老子開槍了!”我大聲喊著給自己壯膽,同時後背緊緊貼著牆壁。
我現在確定了,這絕對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而是一個人,一個實實在在並且對我圖謀不軌的人!
我今晚真是背勢倒霉,先是被打,後被欠債,現在又有人要對我最後幾個鋼鏰下手,簡直豈有此理!
羊毛也不能緊著一隻薅,割韭菜都要考慮可循環經濟呐!
我雙手握著手槍,緊張地張望周圍,可是卻依舊沒有見到有人回應。
我不會認為這人已經跑了,只要你還是個人,就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從我面前溜走,他這般作態斷然是刷了什麽把戲,妄圖利用我的恐懼來讓我失去判斷力。
但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對我有所忌憚,無論是我本人的修為還是手上的槍械。
“哇哇…”
原本寂靜緊張的小巷裡響起了這般聲音,像是小孩啼哭一樣,聲音就在不遠處一面牆的隔壁方向。
“什麽鬼?”我心中生疑,不知這是怎麽個情況,就仔細聽聽這到底是什麽聲音。這聲音斷斷續續,只是稍微聽一下便叫人心生煩躁,再聽便覺得眼皮開始變重,隨時有可能睡著,我拚命克制著睜大眼睛,只是越來越困難。與之相反的是,精神卻越來越清醒,這聲音聽得特別清晰,這才覺察到,這哇哇聲有些類似於貓的叫聲。
小巷裡,我的身軀緩緩倒在地上,手槍也無力地從手心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