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處是政府處理妖魔鬼怪和監管修行人的唯一機構,它的存在遠比世界各國名聲在外的情報組織更加隱秘。
九處攏共有一百來人,八成出自政府從社會各地挖來的頂尖人才,有的是軍隊精英、有的是科研專家,有的是情報專員,他們負責全國范圍的信息收集和善後處理,余下兩成則來自修行門派,他們負責日常解決各種問題。
另外每個月會有三名高手坐鎮京都,一名代表政府,兩名出自江湖,雷打不動的製衡關系,三位高手在當值的月裡被稱作衙司,只有當出現極為棘手的難題時,這三位才會出手解決。
各門派的重要人物輕易不會離開自己的修行地,這不僅是面子,同時也和自家門派的安危有關,所以衙司一般都是由門派中有實力的後起之秀來擔當,即賣了當權者的面子,同時也是對後輩的一種歷練。
這個月當值的衙司是龍虎山的末位長老張巒、五台山的妙智大師以及青城山的道童星月,當平洛和李瑾萱趕到九處時正看見白玉京和這三位衙司飲茶閑聊,二師兄慧嗔不知去向。
“大師兄!陸通讓人抓走了!”
白玉京端起桌上的茶盅抿了一口望向李瑾萱,後者點點頭。
“用術法了嗎?”
李瑾萱搖搖頭。
“什麽情況。”
平洛憂心自家兄弟的安危,當下便趕緊將事情揀重要的當著眾人說了一遍。
白玉京用他的食指有節奏的敲著椅子扶手。
“身上的傷是對方打的?”
平洛有些羞愧的低頭,入院小半年的時間,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進步,李瑾萱甚至能偶爾請神成功,只有他寸功未進,甚至讓普通人打成重傷,這無疑丟了學院的臉面。
“你想如何處理?”
“當然是趕緊將陸通師兄救出來,如果晚了恐怕陸師兄會有危險!”
平洛滿臉都是焦急,白玉京卻頗有些雲淡風輕的味道,就好似這只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鬧鬧而已。
見白玉京並不說話,李瑾萱上前一步嬌聲道“若是沒見血,憑陸通學院弟子的身份,對方絕不敢傷他分毫,可趙天這種二世祖並不一定知道學院的名聲,更何況這種匹夫難免會衝動,陸通極有可能會受傷!還請大師兄出手相助!”
李瑾萱這丫頭是有些蠻橫,可她本心不壞,甚至有時還有些急公好義的俠士之心,這讓平洛雖然對她不喜,但打心裡其實也並不厭惡她。
“我離開時強調過不準惹麻煩,你們當耳旁風了?”輕輕的一句問話聽不出任何憤怒,可平洛耳中卻如打鼓一般咚咚直響。
這時坐在上手邊一個身穿大褂的老人家笑呵呵道“年輕人嘛!衝動些很正常,不是什麽大事,快給你們師兄認個錯便好。”
衝突過程中李瑾萱並沒使用術法,沒有犯了修行者的忌諱,影響也談不上惡劣,這事嚴格意義上可以說是學院自己的內務,在場的三位衙司並不好插嘴干涉,也只有妙智借著稍微年長勸了一句。
若是往常遇到這種欺凌的事情平洛是萬萬不可能認錯的,可此刻他沒有半點猶豫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大聲喊道“大師兄,我錯了!都怪我一時衝動給您惹了麻煩,請您趕緊把陸通救出來吧!”
李瑾萱站在旁邊咬緊牙關默不作聲,這件事裡也有她的責任,若非她爭強好勝也不會引來趙天的注意,她已經打定主意,若是白玉京不管她便殺進趙家把人救出來!
平洛從未感覺一盞茶的功夫是如此難熬,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白玉京終於放下手中的茶盅起身向門外走去。 “白師弟慢走,我讓小唐開車送你們去吧,他路熟”龍虎山的張巒開口道。
龍虎山與學院一直是有不錯的交情,同時也和政府合作頗深,讓人帶路既是給白玉京節省找人的時間,同時也能讓政府的人看見此事處理過程,不至於讓衝突向過激方向發展。
趙天的家就在京城近郊的一棟別墅區裡,佔地廣闊、獨門獨院,在寸土寸金的京都這就是身份的象征,開車的小唐話不多,恰到好處的介紹著和趙家相關的信息,讓車裡既不冷場也不聒噪。
從小唐的話裡得知原來這趙家一門兩兄弟,老大走仕途,老二下海經商,趙天的父親就是趙家老二,兩人在京城都算不上什麽人物,不過趙天的爺爺卻是實打實的紅二代,盡管已經隱退多年,可他本身就算桃李滿天下,又對家裡這唯一一個孫子寵愛有加,所以趙天有什麽麻煩,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在趙老爺子的面子上多數都願幫襯一把。
白玉京雙眼微閉不置可否,車很快便開進了別墅區停在趙家別墅院門前。
“叫門。”
平洛上前按了兩下門鈴,沒人應,他回頭望向大師兄。
“叫門。”白玉京依舊淡淡的說道。
李瑾萱看不下去了,她抬起小腳,哐的一聲響,兩噸重的鐵門被一腳踹飛出去。
“平洛跟我進去,你們兩個留在門口。”說罷白玉京背手慢悠悠踱步進院。
別墅在門響的一瞬間燈火通明,腦袋上纏滿繃帶的趙天帶著十幾個大漢當先跑出來,看見是平洛破口便罵“你個土包子還有膽找來!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
白玉京不理會趙天的咆哮帶著平洛從趙天身旁擦身而過進了別墅,別墅客廳的正中間一個中氣十足的老人端坐在太師椅上,他臉色陰沉的看著走進來的平洛二人。
“你們擅闖民宅,就算現在把你倆崩了也沒人能說什麽!”
暗地裡私藏甚至使用槍支是貴族之間心知肚明也墨守成規的事情,它其實也變相體現了不同階層受法律約束的程度,可私藏是一回事明目張膽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趙老爺子敢把這話挑明,絕對是知道普通武器對他們沒用,也知道他們的背景,這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白玉京仿佛沒聽見這話,他坐進客廳沙發的正中間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趙天道“趙國慶,讓你孫子把我師弟放了。”
趙老爺子沉默片刻點點頭,身後便有人將陸通帶了出來。
平洛緊忙望過去,好在陸通身上毫發無傷,他雙手被綁著竟還笑著向平洛眨巴眨巴眼睛。
“你對後背管教無方,明天讓趙家大郎辭官回鄉吧, 你趙家不配。”
趙老爺子雙唇抿成了一條線,眼角不自覺的抽搐著,這一句話已算是絕了趙家長房的仕途,甚至動搖了趙家的根基!趙天被氣笑了,他連老爺子在場都顧不得了直接嘶吼著開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從白玉京祖上開始問候,大有要把十八代祖宗問齊的架勢。
“閉嘴!”趙老爺子一聲低吼虎的趙天一愣,就在趙天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趙老爺子點點頭,冷冷的說道“好,我答應。”
“平洛,去把這小子舌頭拔掉,不會說話就讓他永遠別說話了。”
趙天驚恐的望向平洛,他已沒有了剛才的氣焰,他已經知道眼前這些人是連自己爺爺都惹不起的主!他癱軟在地急促的呼吸雙手抱緊趙老爺子的小腿哀嚎道“爺爺!爺爺救我!我不要當啞巴!爺爺!”
趙老爺子霍然起身從腰間掏出槍指向平洛,這就好似古代的甩杯為號,余下的大漢紛紛跟著掏出手槍,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將平洛圍得水泄不通。
趙老爺子眼含殺機須發皆張道“白玉京!你欺人太甚!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我不管什麽學院還是修行者,只要你今天若敢動我孫子,我便讓你們都走不出這房子!”
平洛呼吸也急促起來兩腿不自覺的有些顫抖,他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沒有背景、沒有實力,面對被逼急的亡命徒和十幾把槍,他如何能不害怕?!
平洛第二次回頭望向白玉京,那位白衣少年依舊穩穩的坐在沙發上巋然不動。
“我說了,拔掉舌頭,我不希望你第三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