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熬?為何?”
漢子們一臉沉重,邊喝著酒邊念叨著。
原來北荒這些年,是一年比一年冷,以前的冬天雖然冷的能把人鼻子凍掉,但是至少還有個春夏的轉換。
到了夏季,荒原上也是日頭高照,臨近南邊的區域,還能種植一些糧食。
而現在呢?冬天的時間是越來越長,夏天也沒有以前熱了,別說這邊種糧食了,就算是往北邊走的大片草原,那草也沒有曾經豐沃了。
幾個漢子不由歎息,許多靠遊牧過活的小氏族,這幾年養的牛羊,因為草糧的缺少,都長不上肉去。
別說來南邊的據點換取物資,就算是自己吃也不夠。
這還不算什麽,最要命的是冬天的來臨,是一年比一年提前。
就比如今年,早早的八月份,就開始飄起了雪花,滿打滿算這一年就五六七三個月不是雪期。
而且風雪也比曾經大了不少,有時候這大雪能下一個多月,整個草原都覆蓋數米後的積雪,根本沒法正常行走。
所以現在越來越多的士族遷徙到了南邊,甚至於賣身給大士族當奴隸,這些全部都是沒法牧羊牧牛導致的。
“再加上越來越多的冰鬼出沒,此時的荒原越靠近北邊就越危險,天災和怪物,將蠻族人的生存空間,都快擠壓沒了。”
此時阿圖雅的小手,在桌子下碰了碰白澤,白澤會意問道“那荒原北邊還有人在那活動麽?”
“當然已經沒了,越靠北邊,遇上冰鬼的概率就會增加!”
騎士們說道“就算是我們這些遊走在荒原的人,最多也隻敢深入到中部區域,再往北邊,此時已經是禁區了。”
“說實話,越靠北,溫度越低,我們之中,沒有人有能力走到曾經的冰霜大堡壘范圍。所以每年索羅王的忌日,我們也只能遙遙的拜一拜。”
“索羅王?是千年前,商朝末年的那位麽?”
眾人搖搖頭“那位大人是北荒共尊的王,所有氏族都會在祭祖日祭拜。我們所說是第二位索羅王,就是二十年前獨身進入冰原,阻止冰原異動的英雄,阿庫裡索羅讚都大人。”
“我們都是尊敬與阿庫裡大人,並對當初冷眼旁觀的眾氏族感到失望的人,所以阿庫裡大人,就是我們心中第二位索羅王。”
......
酒肉吃過之後,這對索羅遊騎留下了一張地圖便離開了。
他們的身份注定他們無法在這裡久留,廣闊的荒原之上,才是他們的歸宿。
三人在這處小集市上找了個住處,還好,雖然看起來簡陋,但是這裡的火炭燒的倒是很旺。
當然,這一晚上的火炭,真的很貴,足足要了一兩紋銀。
秦舞陽默默盤算,一兩紋銀相當於二百塊錢了!
一晚上光取暖就要二百塊錢,還真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怪不得那些騎士說這裡的冬天,隨時都可能凍死人了。
窮苦人家哪有錢買炭?在這冰天雪地中,能找到足夠燃燒的柴火都夠嗆,每個寒冷夜晚,估計都是生生靠著自己硬挨過去。
秦舞陽靠在炭盆前,感受著寒冬裡難得的溫度,不由思緒紛飛。
“老白你餓了麽?”
秦舞陽突然問道。
白澤一臉懵“不是剛吃過麽?”
嗯,剛才吃完飯是傍晚,天剛剛擦黑。
此時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去,雖然這裡沒有計時工具,但是感知上來說也就過了二三個小時。
可是為何我又餓了?
秦舞陽無奈,暗道估計是施展萬裡浮屠的後遺症,虧損的氣血單靠一頓烤羊羔子是彌補不回來的。
“你們誰還要吃?我去尋摸一些。”
白澤搖搖頭,看到阿圖雅偷偷咽口水,卻直接改了口。
“那我也來點東西吧,最好來壺奶茶,下午那頓酒喝的有些上頭。”
“你也會上頭?”
秦舞陽一臉不信,不過看到白澤眼中關切的神色,當下會意,這家夥說是自己吃,可是要的東西明明是給阿圖雅要的啊。
下午吃飯的時候,阿圖雅是很愛喝那熱乎乎的奶茶的。
離開三人入住的小木屋,秦舞陽走到了這小集市上。
其實他們吃飯的時候,集市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這裡可不像是中原,越到晚上越熱鬧。
北荒的夜能殺人,因此這裡的人在天快黑的時候,就都縮在屋子裡,輕易不會外出。
呼呼呼!
剛一出門,秦舞陽險些被風吹走。
這夜裡的寒風,比起白日要猛烈三分,氣溫更是降的誇張,以至於風中雪花都硬如冰碴,刮在人身上仿佛刀割。
他緊了緊身上衣服,迎著風雪踩著黑,按照記憶來到下午吃飯的小店。
此時這裡已經沒有客人,已經早早的打了烊。
於是他只能厚著臉皮,敲響了這家房門。
“誰啊!幹什麽!”
估計老板已經睡了,被自己吵醒肯定一肚子氣。
秦舞陽心裡想著,不由客氣的說道“老板,能開火弄些吃的麽?”
“弄吃的?弄不了!關門了!”
裡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咕嚕嚕。
秦舞陽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看來下午那頓飯,真的沒把他失去的能量補回來。
哎,為了自己的五髒廟,破費一次就破費一次吧。
“老板,我出雙倍價錢。”
裡面一陣沉默,突然門栓聲音響起,木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張肥碩漢子的腦袋。
店老板上下打量著秦舞陽,就在快把他看毛的時候,突然換了一幅諂媚的笑臉。
“客人裡面請,想吃什麽應有盡有。”
這幅態度,白天來吃飯的時候,都沒看這老板如此熱情。
“不用麻煩,就隨便來點肉和乾糧就行,哦對了, 要是還有剩下的奶茶,麻煩給我熱一熱來一壺。”
“嗨!您這是什麽話?貴客臨門,怎麽能隨便呢?這是菜牌,你想吃啥都有,多點點啊!奶茶是吧?我這就去現煮!”
說著那肥碩的身影,在火光下忙碌起來,可像小時候為了孩子爬黑起來做夜宵的長輩了。
一時間,秦舞陽不免有些感動,當然他的感動,是因為自己花了兩倍的錢,才換來這些食物。
從館子裡出來,秦舞陽拎著三包牛皮紙包裹和一壺奶茶,這壺都是老板送給他的。
冒著風雪一路小跑,生怕在外面時間長了,好不容易熱乎的食物再涼了。
就在快回去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鬼祟身影在他們住所外徘徊,當下他便悄悄的靠近,想要看看是幹什麽的。
然而那人很是敏銳,竟然發覺了風雪中的秦舞陽,當下就逃走,身法極為敏捷。
秦舞陽生怕壺裡的奶茶灑了,因此追到外面的時候,只看到一匹馬早就已經跑的只剩一個黑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