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的名號,也並不小。
至少在座的讀書人們,大多都認出了三人。
為首一直昂首挺胸,就算坐著也同樣板正的男子,名為凌雲。
他就是那個詩聖馮謹言的親傳弟子,據說學問極深。
另外兩位,留著絡腮胡子的名為荀謙,是諸子中荀子後人。
靚麗青春的女子,名為連妍,同樣出身高貴,是秦國有名的大世家。同時,她還是當今秦國大將軍連峰的愛女。
都說讀書人八卦,角落裡聽著他們議論紛紛,秦舞陽心裡不由感慨。
明明都沒有見過,這些人卻能把三人的來歷說的明明白白。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這三人確實名望很足,才能讓這些讀書人去打聽。
同樣坐在角落,此時三人和秦舞陽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秦國三人,坐在那裡同樣是腰板筆直,就算是喝口茶,動作都不會亂。
僅從這微小細節,就能看出他們學問的高低。
讀書人講理,也講禮。
禮,乃是規范之行。三人對於自己言行舉止的規范如此苛刻,足以看出他們做學問時是如何刻苦。
同時此時大廳內,雖然眾人三三兩兩,彼此交談。
可是大多數的目光,還是集中在三人身上。
雖然此時他們只是坐在角落,但是卻如同坐在中心一般,真可謂我身所在,便是焦點。
再看旁邊的秦舞陽,隨意半靠著牆壁,懶散的不成樣子,神色萎靡不振,似乎要打瞌睡。
他坐在角落,就真的是坐在角落,就算偶爾有人目光掃過他,也是微微搖頭,暗道這是哪裡來曾詩會的人?
在這種場合,就算裝,也給裝出個樣子來啊。
詩會上,同樣有女子。這個世界因為有修行的原因,女子中同樣會出現不少驚才絕豔的修行者。
因此女性的地位高了很多,讀書的女性也不少,甚至各國還會專門設立一些女官。
比如盛國的綾州織造,一直都是有女子擔任。
此時場中,也有不少女性,她們來此一來是要彰顯自己的學問,二來也有不少人借機尋找伴侶的人選。
讀書人大多風流,對於伴侶的選擇,也要高上不少。
但是此時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將目光放在秦舞陽身上。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秦國三人此時也是如此態度,甚至之前和秦舞陽打招呼的少女,此時也是暗暗搖頭,對於詩會這種地方,出現這樣的人感到不解。
“一國之詩會,應是文人最隆重的盛會,盛國怎麽會允許這種人參加?”
此時有著精美小胡子的荀謙,微微皺眉,不滿的低聲說道“師兄,咱們應該讓盛國人,將這家夥趕出去,否則太有辱文風了。”
為首的凌雲搖搖頭,仍舊筆直的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荀師弟,靜心。”
荀謙微微歎口氣“師兄啊,你就是心境太好,但是我可沒有你這種心境,看著旁邊這人,就好煩。”
凌雲不再言語,但是旁邊的連妍卻開口“荀師兄,還是聽凌師兄的吧。這裡是盛國的文會,咱們只是旁觀的客人,不好多說話的。”
聽到師妹的話,荀謙臉色緩和一些,搖搖頭“師妹說的是,那我也學師兄一般,眼不見心不煩吧。”
一旁的秦舞陽自然聽得到他們的話,然而卻沒有任何反應,乾怎麽坐著還怎麽坐著。
他來這裡,純粹是應付事兒,至於其他的,怎麽舒服怎麽來唄。
突然場中一下安靜下來,秦舞陽順著目光看去,只見白澈一身書生白衣,一手拿著折扇,好不瀟灑的走了進來。
不過配上他那張粗礦的臉龐,怎麽看怎麽不搭調。
就好像白李逵裝書生,像蛋。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開始他沒看清,還以為是親隨跟班啥的。
但是看眾人的目光極為尊敬,他才探著腦袋打量一下,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笑出了聲。
還真是有緣天天見啊,這一身紫衣,不正是昨天剛作別的鄭則卿麽?
隨著兩人進來,場內瞬間響起一片問候聲。
當然除了給太子請安外,大家竟還給鄭則卿躬身行禮。
一時各種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偃師大人等等連綿不絕。
這時秦舞陽才知道,墨苑的偃師,原來身份地位這麽高?
高到那些前來觀禮的外國人,都紛紛起身相迎。
剛才還是場中焦點的秦國三人,此時也只能做陪襯。
而此時場中焦點,白澈身為太子,自然理所應當享受。
而鄭則卿也全然沒有昨日那舔狗模樣,很是高傲的站在白澈身旁,對於周圍投來的問候,都是不鹹不淡的點點頭,別提多氣派。
當得知詩聖的三位弟子來此觀禮,白澈還出於禮貌的問候幾聲,而鄭則卿則鳥也不鳥,一視同仁。
不過他在聽到趙國來客的時候,眼神明顯凌厲幾分,不過很快也就收了回去。
兩人被迎到了主位上,白澈今日是以文人身份,擔當本次詩會的主持。
而鄭則卿來此,則是做為見證人的身份。
當然看起來,他並不太樂意,顯然是被白澈強拉著過來的。
“諸位,今日詩會的來客都到齊了吧?”
看了一圈,最終白澈目光停留在角落裡,眾人以為他在看詩聖的弟子們,只有秦舞陽知道,他在找自己。
當下連連搖頭,示意自己當個透明人就挺好。
白澈也不傻,自然看出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後又看了看時辰。
“好,那麽本次詩會正式開始。”
隨著這一聲開始,早已等候多時的樂師們,紛紛奏起悠揚音樂。
幾名身著白紗長裙的女子款步而來,在中央停下後,翩翩起舞。
文人風流,詩會也並非氣氛嚴正的會議,反而是一場輕松的聚會。
美酒佳肴開始陸續端上,推杯換盞,好不瀟灑。
這看的秦舞陽一愣,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早知道是這種場合,他才不會拒絕,蹭吃蹭喝,還能看美女跳舞,求之不得啊。
酒過三巡,大家喝的微醺,白澈終於開始切入正題,眾人也是興致滿滿,在酒精的刺激下,一個個文思泉湧。
“咱們今日第一個題目,就由我來題了。”
首座的白澈,此時喝的臉都紅了,甚至微微晃著說道“就以雪為題吧?”
以雪為題,爛俗的題目。
不過眾人不敢多說,只能迎奉著叫好。
對方可是當今太子,他們怎會自討無趣?
一時間種才子紛紛獻出佳作,有極為巧妙者,更是引起滿堂喝彩。
另一邊角落,有一排專門負責抄錄詩詞的人,他們今日的任務就是將出現在詩會上的作品,一一記錄下來。
大多時候,如果不是有人豔壓群芳,都是詩會過後,有王城內文閣的老學問家們統一評判,得出前三甲。
因此眾人在詩會上, 反而並不是如何緊張,因為成績一般當天是下不來的。
不過每一首詩,也都是用心之作,畢竟誰都想摘得今年的詩魁名號。
角落裡的秦舞陽,聽的也是連連點頭。
他對詩詞並不精通,以前上學時學的詩,他能大致理解。
可是此時聽到這些讀書人現場作的詩,他是每個字都聽得明白,組合在一起,就有些搞不懂了。
很快第一輪過去,舞女們退下後,一位曼妙身影緩緩步入。
隨著這女子的到來,場中原本熱烈的氛圍,一下安靜下來。
不因其他,只因這女子實在是太美了。
而秦舞陽看著眼前女子,心裡樂開了花。
這女人他認識啊,不正是之前在錦水外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花魁麽?
他還記得這位名冠王城區的花魁,有著一個有趣的花名,叫做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