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碼頭商會,秦舞陽發現這裡面很大,是那種一長排的建築。
雷泰介紹道,一樓大廳兩側,都是供苦力們休息的地方,最邊上還有洗澡的池子。
“在這裡謀生的人,都是沒門沒路的,啥也乾不了,只能賣一把子傻力氣。”走在前面的雷泰說道“平常乾活就很辛苦了,所以我想著讓他們能有個可以休息好的地方。”
這裡雖然看起來並不華麗,但是卻格外實用,秦舞陽瞅了一眼,兩邊都是那種大通鋪,此時有不少人在那裡酣睡著。
“碼頭上的貨船不分時間,所以我們也給不分日夜的乾活兒,這裡白天晚上,都有人休息。”
“還真是人性化,沒想到這裡的碼頭,還有這種福利。”
此時正巧有苦力乾完了一趟活兒,回來準備休息的,他身上髒兮兮的,正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看到雷泰後,先是恭敬的躬身問候“雷公,這麽晚還沒睡?”
“啊,沒啥睡意,這不出來走走,正好碰到個朋友麽。”
那苦力看向秦舞陽,他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笑著說道“這位公子第一次來?我和你說,我曾經在別的地方乾苦力的,驛馬鎮知道吧?那邊的碼頭,我就在那乾過。”
“說實話,在這裡乾活,真的是幸運的事情,不僅工錢高,累了還有地方睡覺,還能有熱水洗澡!我們這些人,其實啥也不圖,能吃個飽飯就足夠了。但是雷公真是對我們好,給安排這麽好的環境!”
這人也是愛說的人,聊起來語速很快。
“聽說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是雷公成了碼頭商會會長以後,才有的改變呢!不光有住的地方洗澡的地方,就連旁邊那些吃飯的地方,也都是一天輪流開放,啥時候下工啥時候有飯,而且都很便宜,實惠的很!”
“行了,乾一天活還不累?趕緊洗洗睡覺去!”
雷泰那大鍾一般的聲音,透著一股震撼,可是別人壓根不害怕,笑呵呵的點點頭,向著洗澡池子的方向走去。
看來這雷泰,在這些苦力們眼中,口碑還不錯。
“走了,這些都不重要,咱們趕緊喝酒!”
說著話,兩人就來到二樓,二樓比下面要小很多,更像是個人家中一般,一個大廳,四間屋子。
“這是我平常住的地方,看見那兩間屋子了麽?”雷泰嘿嘿笑道“那是我家妹妹的閨房,一會兒她們下工了,就會回來,你可要抓住機會哦。”
抓你妹啊抓,我真沒這意思。
不對,不能抓你妹,口頭禪,語誤語誤。
“走了,一會兒你就住那間客房吧,先到我屋裡喝酒?”
雷泰邊說邊打開自己房門,一股酒香撲面而來,只見他屋裡全是酒壇,有開封的,有沒開封的。
這家夥,離塵應該很喜歡。
莫名的,秦舞陽覺得這巨漢和離塵應該很搭調。
其實他已經沒了喝酒的興致,剛才剛喝過一頓,沒酒癮的他,肯定不會想連著喝。
他主要是沒地方去,也沒有啥睡意,索性就跟著來了。
結果正當雷泰要倒酒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搞什麽?深更半夜的,還不清閑麽?”
雷泰放下酒壇子,支開窗戶,他窗戶外面正對著運河,碼頭離著不遠。
張望了兩眼,他扭頭歉然到“秦兄弟,不好意思啊,這酒估計給等一等了。”
說完那巨大身軀,從窗戶這裡鑽出,跳了出去。
看著那比尋常要寬大的窗戶,秦舞陽心想該不會他就是按著自己尺寸設計的?
看來這家夥,翻窗戶比走門的時候要多。
不過這樣把自己一個外人,留在你家裡好麽?
咱們也不算認識吧,你可真是對我放心。
搖搖頭,不過秦舞陽對他家裡有啥好東西,也不感興趣,直接跟著翻窗而出,向著碼頭的方向跑去。
反正漫漫長夜毫無睡意,又不是太情願再喝了,有熱鬧看自然是最好的。
此時還沒臨近,不過秦舞陽已經看到,碼頭那裡似乎發生了什麽衝突,甚至已經亮了兵刃。
開始他以為是那些苦力腳夫們之間起了衝突,但是看到亮了兵刃,就知道絕非如此了。
腳夫們來這裡是為了掙錢,誰沒事上班會帶兵刃?
而此時起衝突的,是一艘過往貨船上的船夫,和腳夫們起了衝突。
岸上的腳夫們手裡都拿著木棍竹竿,仗著長度不斷的戳向船夫。
而那些船夫則是明晃晃的砍刀,凶狠的劈砍著,看樣子他們並不是要衝突,而是逼退腳夫們,將船駛離岸邊。
此時最為亮眼的,竟然是之前秦舞陽留意的兩個少女,也就是雷泰口中自己的兩個妹妹。
這兩人身材相仿,頭髮一長一短,都是漆黑鋥亮。
此時貨船已經離開岸邊一定距離,這兩人身形一躍,就輕松登上了貨船,一看都是有本領在身的。
短發女子英姿颯爽,一柄小臂長短的短劍使得頗為精妙,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劍都極為精準,能一劍解決的,絕不會出第二劍。
長發女子雖然看起來屬於溫柔型的,可是動作間透著一股彪悍,並沒有使用兵刃,一雙拳頭卻威力巨大。
不過兩人看起來凶悍,卻沒有殺傷一人,基本以製服為主。
很快那艘貨船的船夫們,就在兩女聯手下,被成功製服。
岸上的腳夫們,拿著穿鉤子,將離岸的貨船重新鉤回,隨後一擁而上,將那些船夫壓了下來。
一切結束,秦舞陽才趕了過來,看著那跪成一排的船夫,心裡充滿了問號。
他不明白,貨船和碼頭有啥可衝突的。
“你們竟敢如此對我們!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船麽?”
船夫裡為首的人,此時雖然被捆綁壓在地上,卻仍然有恃無恐的叫囂著“你們是天黑,看不清船號?好好睜大狗眼看看,現在賠禮道歉,我們還可以考慮。”
這時有腳夫弱弱的說道“大姐,二姐!是永樂坊的船!”
聽到永樂坊三字,那些腳夫都是向後退了一步,似乎不願和這件事沾惹上關系。
不過想了想雷公以及二位小姐平日的關照,又有不少腳夫往前踏了一步,表示自己的立場。
“永樂坊?哼,永樂坊又如何?”
那短發女子聲音清冷,卻不得不承認很好聽。
她冷冷看著船夫,一字一句的說道“永樂坊的船,也要遵守規矩,運河上行走的,都應該知道,規矩是最大的。”
另一邊那長發女子,此時笑的很溫柔,轉身對周圍腳夫們說道“行了,麻煩大家了,趕緊繼續忙去吧,這裡沒事兒了。”
“二小姐,我們還是留下來幫忙吧?”
一些腳夫們不放心,紛紛說道。
長發女子仍然溫柔笑著搖頭“不用,聽話,趕緊散了吧。”
看到對方堅持,腳夫們也沒再說什麽,紛紛歎口氣散開。
他們可知道,這位看起來溫柔的二小姐,雖然人很溫柔,可是向來是說一不二。
反而是那位短發大小姐,看起來冷冰冰,卻很好說話。
不過他們都知道,此時讓他們走,是為了他們著想。畢竟關乎永樂坊的事情,他們這些普通苦力,能不牽扯是最好的。
看到她們將人遣散,船夫以為她們要服軟,當下氣焰囂張起來。
“知道怕了?還不將我們松綁?”
啪的一聲,短發女子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個耳瓜,力道出奇的大,直接將他半邊臉扇腫了。
“廢話太多。”
短發女子簡短說了一句,隨後看向不遠處,那裡一個身高兩米開外的巨漢正站在那裡。
雖然是隆冬時節, 這巨漢隻穿著單衣,光禿禿的腦袋頂,竟然還有白煙升起。
那不是他的汗水,而是飄雪落在他體表上後,被其炙熱的體溫蒸發掉的景象。
長發女子順著看去,也發現了不知何時來到的巨漢,臉上帶著好看的笑容,輕輕搖搖手“大哥,你在那裡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
巨漢看著兩個妹子,眼神裡都是寵溺,幾步就走了過來,巨大的身高差,瞬間在這些船夫心裡,形成了一股恐怖威壓。
剛才還有恃無恐的人們,此時都和小雞子一般瑟瑟發抖起來。
“雷......雷公......”
“嗯。”
雷泰只是輕哼,可是這聲音卻如同悶雷。
“說吧,為何在我的碼頭鬧事兒。放心,我雷公的名號你們都聽過,事情合情合理,我會放你們離開。”
“可若是不在理,那就只能按照規矩辦事了。”